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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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从认识喻生、成为喻生的哥哥到如今，至少得有快十年，他知道他的弟弟阿生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从不对仇视之人以外的人做出不得体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阿生为什么总在霍屿面前如此不得体。
晨光敞亮的早晨，厨房里红豆八宝粥散发出温热甜暖的香气，水煎包在电饼铛里滋啦爆油，方沅“当当当”切着胡萝卜丝，身后的阿生蹲在垃圾桶跟前忙着剥蒜和吵架：“你眼睛往哪儿看？！”
霍屿手插兜里闲闲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兀自在青年被围裙细绳圈起来的细腰上流连：“没看哪儿啊。”
“你明明就是看了！”
“唔，你说看就看了吧。”
“你、你就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眼睛？！”
“放心，我把它管的很好，想往哪儿看往哪儿看，就像你想做题你哥就不会叫你玩儿一样。”
喻生气急败坏：“我根本就不想做题！”
霍屿从善如流：“阿沅，你弟弟不爱学习。”
方沅：“…………”
他没法再装聋子，只好回头，先轻轻训斥：“阿生，不许没礼貌。”
再委婉撵人：“霍叔叔，帮我把碗筷拿到餐厅可以吗？”
“当然可以。”霍屿从门口走近，黑色衬衫下结实饱满的胸膛若有似无地挨上方沅的后背，“哪些碗？”
方沅匆匆偏头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朝靠近厨房门边的流理台上明晃晃的三只碗扬了扬：“那儿。”
“……”霍屿回头瞥了眼那三只碗，就收回目光，“让阿生拿一下吧，叔叔帮你做别的。”
方沅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喻生跟着挤过来，乖乖巧巧地两瓣蒜捧到他鼻子底下，一脸求表扬：“哥哥，我剥好了，我来帮你热油吧！”
霍屿微笑：“好的，去吧。”
喻生瞬间炸毛：“我和我哥说话，哪有你的份儿！”
霍屿表情不变：“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方沅：“……”
“咣！”的一声方沅把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已经切好的胡萝卜丝和还没切的半截胡萝卜猛地一跳，身后拌嘴不休的一大一小瞬间噤声。
厨房里一片寂静，电饼铛里水煎包“啪”的一声爆了个油泡。
“阿生帮我翻一下锅里的水煎包，霍叔叔麻烦把碗筷端去餐厅。”方沅攥着刀柄，垂眸看着案板上尸体已经被切成丝的胡萝卜，心平气和地开口，“可以吗？”
喻生&霍屿：“…………”
从这一秒开始，一直到三人上桌吃饭，屋子里都格外的安静。
方沅舒心极了，甚至很好心情地给两盘凉菜上切了弧度饱满造型花哨的细葱丝儿，两手分别端上桌，宣布：“开饭了。”
喻生特别乖巧地主动去盛粥，一碗给哥哥，一碗给自己。
然后在方沅平静的注视中委委屈屈地舀了第三碗。
“谢谢。”霍屿微笑，抽出一张纸巾擦去碗沿泼出来的粥汤，“就是下次力气小点就……”
方沅偏了偏头。
“就不太好。”霍屿笑容不变，“男孩还是要力气大一点。”
说完，霍屿和喻生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嘲讽。
方沅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水煎包。
煎到两面金黄的水煎包充盈着韭菜和鸡蛋浓郁的香气，光是闻着就口内生津，几乎可以想象一口咬下去这表皮该是多么酥脆，馅里溢出的汁水又是多么美味。
然而这样一只水煎包送到唇边，方沅还没来得及张嘴，卧室里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喻生赶紧讨好似的开口：“哥哥，是你的电话！”
说着他就跳下凳子，一溜烟儿进了次卧又出来，把手机递给他哥：“没有备注。”
方沅接过，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乖。”
喻生弯起眼睛笑了下，洋洋得意地瞥了眼对面，霍屿一扯嘴角，回给他一个充满塑料感的假笑。
方沅没注意到他俩的暗流涌动，低头瞥了眼来电，确认是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陌生号码，顺手接起：“喂？”
那头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像是烟抽多了，讲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您好，请问您是方沅方先生吗？”
那一瞬间方沅忽然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他觉得电话里这个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些隐隐约约的耳熟。
但这种熟悉感就如蛛丝一般无头无尾地缠绕在浓烈的陌生感中，就像初秋时节总在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桂花香一样在人的鼻尖若有似无，可当人认真去闻时，又消失了踪迹。
他无意识地皱皱眉，说：“我是，请问你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出“我是”时，对面似乎隐隐一静。
但很快对方又开口：“是这样的方先生，我是满庭春小区的，我们这儿有套房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面积一共是70个平方，附赠7平米的阳台面积……”
“我不买房。”方沅皱眉，虽然知道大数据时代手机号已经基本不保密，但还是问了句，“你从哪儿知道的我号码？”
对方像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一句，顿了顿，才支吾起来：“啊，这个嘛……”
方沅耐心等了等，没听出个所以然，就干脆挂了电话。
一抬头，桌上的两人都看着他，方沅顿了顿，说：“推销广告。”
霍屿和喻生就继续吃饭去了，方沅要暗灭手机，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满庭春小区”。
页面跳转，头一个果然是满庭春小区的售房广告，地址就在京城。
方沅盯着那则广告看了会儿，霍屿投来目光：“阿沅？”
“……没事儿。”方沅呼出口气，点下退出。
应该就是推销吧，那种男声其实也并不是太特别，他烟抽多了也会很像。
所以熟悉感什么的，应该就是听错了。方沅重新夹起水煎包，垂眸想。
吃完了饭，方沅收起碗筷端回厨房，喻生很勤快地给他打下手，哗哗的水声中霍屿走进来，问：“阿沅，家里还有杯子么？”
方沅手泡在洗洁精水里利索洗碗，闻声回了下头：“没有了，怎么了霍叔叔？”
“那怎么办，”霍屿道，“叔叔想喝水。”
“那你先用我的吧。”方沅没多想，顺口就说，“在客厅茶几上放着，麻烦叔叔拿过来我给你洗一下再用。”
霍屿一个“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旁喻生就赶忙开口：“不行！”
方沅一愣，转头看他：“怎么了？”
喻生结结巴巴：“我、我突然想起来……哥哥你前两天拿回来个新杯子，刚好可以给他用。”
方沅一时想不起：“什么新杯子？”
喻生提醒他：“就前几天超市的碗搞活动，买两只碗送一个杯子，你不是刚好去买碗了？”
霍屿挑起眉。
“哦，那个。”方沅想起来了，“可那个不是个牙缸吗？”
“哎呀什么牙缸，那个不是和杯子长得一模一样？”喻生赶紧说，“当杯子用可以啦，反正也没把它当牙缸用嘛！”
方沅想了想，就点头：“也行，那还是个新的呢，我好像放在……”
“放在主卧的阳台上。”喻生特贴心，“你当时还说挺好看，想以后给里面泡大蒜。”
霍屿眉梢挑得更高：“泡大蒜？”
“你不知道吗？”喻生笑眯眯地看他，“把大蒜泡在水里头，就能长出蒜苗来。”
“你胡说什么。”方沅失笑，“那么小一个才能泡几颗蒜，我当时明明说要给里面养多肉。”
“是吗？”喻生笑得很乖巧，“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方沅拽过毛巾随便擦擦手，转身往出走：“霍叔叔等等，我去给你拿。”
喻生在他身后无声地笑起来，特别得意，霍屿看着方沅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收回视线看向厨房里的少年。
喻生擦着碗：“看我干什么。”
余光里方沅穿过客厅走向主卧，霍屿手插在兜里眼神淡淡地打量他：“玩这些小把戏，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我当然开心，而且你知道怎么能让我更开心吗？”喻生盯着他，“那就是你离我哥远一点。”
“那不能。”霍屿走近了两步，两人身高差异显著，看向少年的视线很明显地垂下来，声音里含着些微的笑意，“同一屋檐下，我一伸手就能把他扯到我床上，恐怕远不了。”
喻生蓦然沉下脸。
霍屿愉悦地笑起来：“哦，让你不开心了，真是对不住。”
静默的厨房里残留着水煎包的香气，摆放整齐的橱柜前，男人和少年无声对峙。
客厅里也没有声音，但他们都知道在客厅那一头的一扇房门后，那个人穿白毛衣长绒裤，正趿拉着超市打折十块钱两双的拖鞋在阳台边找那个小小的新牙缸。
他不知道他们的谈话，也不清楚这两个人内心深处的某种恶意和渴望，他看起来像雪一样冷，可他们都知道，他就是一件白毛衣，只要你摸上去，就能发现这个人心里毛茸茸的软。
如果有幸能让他来包裹你、保护你，那真是哪怕数九寒天都会幸福到哭出来的温暖。
“……你知道他手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吗？”喻生蓦然开口，轻轻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沉寂。
霍屿眼神微动。
纹身——Polaris，他当然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但他直觉喻生口中的“意思”不仅仅是那个意思。
喻生重新缓缓地、缓缓地笑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牢牢盯着在他面前显得格外高大的男人，声音轻到近乎附耳的呢喃——
“你知道他的纹身……是怎么来的吗？”
他一贯纯真的眼瞳中蔓延出浓烈的恶意，咬着犬牙微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妄想从我身边夺走他。”
“霍屿。”他连名带姓叫男人的名字，语气不掩嘲讽，“你好天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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