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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随着冬季日近,夜越来越长,清晨六点钟的天也才蒙蒙亮。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霍屿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懒懒睁了下眼睛,瞥见阳台上似乎有灯光。
手背遮着眼睛醒了几秒钟的神,他坐起身,长腿一迈下了床,随手捞过挂在床头衣架的睡袍披上,踢着拖鞋推开了分隔卧室和阳台的玻璃门。
主卧外头的阳台很宽敞,连通客厅的阳台,转过一道弯,就看见客厅外的阳台上,衣着单薄的青年正坐在画架前,灯光下侧颜肤白如玉,线条秀美优柔,长睫半垂,正望着面前的画布发呆。
霍屿脚步顿了顿,慢慢走过去。
方沅之前一直是在主卧外头的阳台上画画的,只是现在霍屿住在主卧里,他就把画架挪到客厅这边的阳台来了。
阳台很宽敞,封着高清透亮的落地窗,两侧的小窗户可以打开,窗下安放着原木色ins风的小圆桌,周围有两三只浅驼色的懒人沙发。
他此刻正靠在一只沙发里,望着面前的画独自出神,听见阳台那头的脚步声,就淡淡回了下眸。
——身量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朦胧光影中,深邃的眉眼隐在阴影里,深黑色睡袍没系腰带,大方露着饱满的胸膛,腹肌块垒分明,烟灰色平角短裤堪堪挂在胯骨上,两条肌肉紧实的长腿在睡袍下摆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方沅:“…………”
他只瞥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撇开了视线,微微坐起身,低声说:“霍叔叔怎么起来了。”
大约是刚起床的缘故,男人的声音微微沙哑:“叔叔一向这个时间起。”
他抬脚走过来,坐进他身侧的沙发里,偏头看他:“今天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
方沅摇摇头:“睡不着。”
宽大透亮的玻璃窗上被灯光映出两人隐隐约约的倒影,倒影之外是广袤的灰蓝色天空,和天空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市高楼。
清晨的城市灯光很少,只有寥寥几盏,如阴天夜晚漏出的星。
霍屿把目光从玻璃窗上青年的倒影上收回,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睡不着?”
“嗯。”方沅垂眸看着面前的画,简洁道,“想一些事情。”
霍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幅画。那是一张半成品,背景晦暗杂乱,像是城中村最常见的廉价群租楼,有窄长的楼梯、暗红生锈的栏杆,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上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一个面容模糊的大肚赤膊的男人手里拎着大红色的塑料盆。
这些东西仿佛加了层灰暗调的滤镜,全部毛化成模糊的暗影和朦胧的色块,而画面的最中间,却是一个年轻男孩儿。
他托腮坐在粗糙的水泥台阶,有最粉白干净的脸庞、最秀美漂亮的眼睛,乌黑的短发乖顺地搭在饱满额头,发顶上怀着一圈斑斓鲜亮的色块,还没有画成,霍屿猜那应该是一个鲜妍无比的花环。
“画的是……”霍屿眼底隐有暗色,“你弟弟?”
方沅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霍屿舔了舔牙尖,蓦然出声:“你手背上的纹身怎么来的?”
“嗯?”方沅偏了偏脸,疑惑地看他,“霍叔叔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弟弟叫我问的。”霍屿语气随意,好似漫不经心,“他和我炫耀,好像你那纹身是专门为了他纹的一样。”
“炫耀?”方沅重复,大概因为这个词有些过于幼稚,他忍不住笑了下。
“嗯哼。”霍屿也笑,闲聊一般的口吻,“你弟弟对‘独占你’这件事,似乎很有执念啊。”
方沅不由笑出声,然而笑着笑着,声音就渐渐低下去,盈满笑意的清亮眼眸里似乎染上了另一些更沉重哀伤的东西。
霍屿侧眸,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方沅垂眼,右手大拇指轻轻抚过左手掌骨上的艳丽纹身。
或许在此刻,窗外灰暗的天空、窗内的灯光和此时的气氛,都特别适合安静地聊聊天,吐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半晌,方沅低低轻轻地叹了口气:“阿生他……很可怜的。”
霍屿心说可怜不见得,可恶倒是很可恶。
他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笑笑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你和阿生,似乎不是亲生的?”
“不是。”方沅摇摇头,“在血缘上,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霍屿倾身靠在沙发上,摆出倾听的姿态,“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还成了这样相依为命的关系?
方沅没看他,目光凝在虚空里,像是已经出了神:“我十多岁的时候……走丢了。”
“后来,就遇上了阿生的妈妈。”方沅声音很轻,“她把我捡回去了,我就认识了阿生。”
霍屿沉默地听着。
据他所知,方家大少爷是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走丢的,那么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方沅那时候必然过得很辛苦。
他用了“捡”这个词,好像他是一件废品或是一只流浪的小猫崽,流浪在外风餐露宿,终于有一天,被好心人顺手捡回了家。
然而方沅只说了这几句,就没有再开口,半晌,他摇摇头,轻轻一哂:“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他就像个严丝合缝的蚌,才稍稍露出了一点点雪白的软肉,就立刻又吝啬地关紧了壳。
说实话霍屿对他的陈年旧事也并不感兴趣,他所关心的只有一样:“所以你这纹身,真是为你弟弟纹的?”
方沅却摇头,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就轻轻抿出一个微微苦涩的弧度:“不是为他纹的。”
他看向霍屿,眼底似有星点的水光:“是他为我纹的。”
霍屿一怔。
眼睛里那点水光在暗淡灯影中一闪而逝,仿佛一瞬间的幻觉,他望着霍屿很淡很淡地笑了下:“可以说,阿生救过我的命。”
霍屿沉默地看着他,方沅却不再开口,转开目光再次看向那幅画。
阳台上空气沉寂,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过了几分钟,方沅伸手把画架转了个向,收回视线放松了身体靠进沙发里,空茫的目光看向窗外辽远无际的天穹。
身边的男人忽然伸过一只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踢。
“?”方沅茫然地看向他。
霍屿翘着腿,用脚趾在他小腿上勾来勾去,声音低沉,慢慢地问:“我的画呢?”
阳台上原本有些沉郁的气氛被他三两句搅和得七零八落,方沅不知不觉就被转移了心神,盯着他的脚趾头:“我不是把那张猫给你了么。”
男人修长的脚趾划过他的小腿肚,仅仅隔着层单薄柔软的布料,传来挠人的痒:“还有一张,你没给我。”
方沅细细打了个哆嗦,不大自然地收起腿盘在沙发上,随口敷衍:“还在画。”
“话说,”霍屿忽然话锋一转,脚收回去了,脑袋却凑过来,上半身歪在沙发上看他,略微低哑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你为什么要拍叔叔的艳照?”
“什么艳……”方沅神色仓促,别开脸,“没有为什么。”
霍屿瞥过他耳垂上的粉红,眼神微微晦暗,叫:“阿沅。”
方沅垂着眼睛没看他:“干什么?”
霍屿伸出根食指点在他下颌一侧,把他的脸轻轻拨过来,声音里头含着笑:“你不会在看着照片画叔叔呢吧?”
方沅被他捏着下巴,避无可避地撞上他目光,眼底飞快溜过一丝心虚,睫毛颤动着垂下来,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抬手想掰开他的手。
“喔,被我说中了?”霍屿挑挑眉,深黑瞳孔中划过一抹说不清意味的暗光,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手里的皮肤。
触手温软,如摸暖玉。
他的目光不由上移,落在指尖上方那两瓣嘴唇上。
方沅眼角眉梢自带的冷意和灼人的风神总能在第一时间攫取到人全部的注意,然后才能迟钝地察觉他除了那双冷淡慑人的眉眼之外其他地方也很美,比如嘴唇。
唇线清晰,唇珠小巧,唇角总是平直地抿起,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可它又那样红。
好像美人衔花,眼神是冷的,姿态却分外勾人。
勾人去亲,去吻,去掠夺。
“……霍叔叔。”青年细白冰凉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声音淡淡的,低低的,“你捏疼我了。”
霍屿喉结急速滚动一下,就微微笑起来,慢慢松开了手,若无其事的靠回沙发里:“对不住,叔叔没轻重了。”
说着,他抬眼看青年。他以为方沅大概又会因为觉得被冒犯而生气,然而一抬眸,他却怔住。
——方沅看着他,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灯光从斜后投来,不甚清晰的光线中那双漂亮眼睛里似乎含着千言万语,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唯一肯定的是此刻他的眼神至少不冷漠。
更像……像深山中一汪清泉水,沉静幽谧,任由行人自作多情地感慨吟诗。
霍屿垂眸与他对视,两人莫名其妙地都沉默,只有眼神在无声地交锋。
半晌,方沅嘴唇轻轻一动:“霍叔叔……”
霍屿不动声色:“怎么?”
方沅望着他,声音很轻:“你喜欢女孩子吗?”
霍屿看了他一会儿,分外修长的食指中指指虚虚并拢,轻轻一勾。
方沅配合地俯身靠近。
霍屿附到他耳侧,声音也很轻:“叔叔喜欢男孩子。”
方沅呼吸有微不可察的停顿,随即他想向后退开,却被霍屿按住了后颈。
他倏然抬眸,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按住他后颈,大拇指在他耳后小片的皮肤上蹭了蹭,力道暧昧,语气亲昵:“阿沅啊。”
方沅呼吸微滞:“……霍叔叔?”
“叔叔回答了,你呢?”霍屿眼底含笑,高挺的鼻梁轻轻在他鼻尖上蹭蹭,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我们阿沅喜欢女孩吗?”
方沅没有挣扎,仿佛猎人手下温顺的羔羊,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他,不笑也像含着情,说:“……喜欢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霍屿侧颊上的咬肌微微一紧,随即笑:“那阿沅……喜欢男人吗?”
“……”方沅沉默了很久,霍屿耐心十足地等。
半晌他终于开口:“……霍叔叔。”
“嗯?”
方沅说:“我想抽烟。”
霍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方沅安静地和他对视,神情淡漠而平静,然而过了几秒,他就像是终于受不住男人沉沉的凝视一样,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颤。
霍屿似乎就从他这一瞬间的闪避中得到了某种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微微笑起来,大手捏捏他的脖子,声音低沉而温和,说:“只准抽一根。”
方沅垂下眼睛,低声道:“谢谢……霍叔叔。”
霍屿又看了他一眼,含笑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在他的身后,方沅重新抬起眼,长睫下一双桃花眼神色冷冷清清,盯着他背影时,眼尾的神情在灯光下有种冰凉自嘲的错觉。
没一会儿霍屿就去而复返,打开烟盒递到方沅的面前。
方沅看着眼皮底下的烟:“……这不是我的。”
“是叔叔的。”霍屿坐下来,屈指弹出一根烟,“尝尝?”
方沅抿抿唇,抽出了那根烟看了看,轻轻含住了滤嘴。
通身雪白的纸烟含在他红润的唇间,有种说不出的视觉刺激,霍屿喉头攒动了下,拨开打火机。
方沅看了眼他,发现男人并没有把打火机给他的意思,只好低头凑近,在火苗上点燃了烟。
霍屿偏头看他细白的指尖夹着雪白的纸烟,红润的唇间徐徐吐出薄薄的青烟,忽然探身拿过桌上的烟盒,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阿沅。”
方沅偏了偏脸:“嗯?”
霍屿咬着滤嘴:“来帮叔叔点下烟。”
方沅眼珠一转,目光直直落到他手里的火机上,眼睛里的意思不言而明。
霍屿一抬手,“当”的一声打火机的金属外壳撞上桌面,又顺着被丢下的力道远远滑开,霍屿向后靠进沙发里,两只胳膊抬起来搭住靠背,狭长眼眸中闪动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默不作声地瞧着他。
方沅:“……”
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沙发里站起来。两张沙发挨得近,他的膝盖几乎要挨上霍屿大敞的双腿。
霍屿仰脸望着他,不动声色地等待他。
方沅抿抿唇,忽然提起一条腿跪在霍屿大敞□□的沙发上,膝盖几乎蹭到男人的大腿根,随后他一手支在霍屿肩后的沙发靠背,另只手夹着烟漫不经心地抽一口,拧身往小桌上拿来当烟灰缸的花盆底座里弹了弹烟灰。
然后他把烟重新叼在嘴里,垂着眼睛低下头。
霍屿从他抬腿跪上来那一瞬眼神就变了,光裸的大腿根部感觉到青年隐隐的体温,小腹就下意识紧紧一绷。
青年含着烟垂首,他未扎的长发柔顺滑落,乌黑发丝柔和了脸部轮廓,竟让他显出几分冷漠的阴柔。
霍屿眼底压抑着某种亟待贲发的情绪,仰起头,让自己的烟头与方沅的轻轻相碰。
他们以接吻的姿势点燃了烟丝。
方沅从头到尾都垂着眼睛不看他,仿佛漫不经心的姿态,霍屿眼神晦暗,直直盯着他垂落的睫毛。
大团的淡烟缭绕飘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方沅收回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取下嘴里的烟,在起身欲走的前一瞬,他鬼使神差地抬了下眼睛,和霍屿的视线短促地一撞。
在那极短的0.1秒都不到的对视中,方沅瞥见男人眼底浮动的庞大暗影,那一刹那他心底没来由地一竦,一股莫名的对危险的预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方沅顿了顿,立刻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然而在他足尖落地的前一瞬一只大手从身后探来,一把抓住了他的侧腰!
下一秒天旋地转,方沅只觉他的腰身被一只钢铁般坚硬的大手紧紧勒住,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整个人就被甩到沙发里,两只手被男人攥着牢牢按到靠背上。
巨大的动作间他的拖鞋都被甩飞,一只撞上了画架,方沅下意识偏头挣扎:“我的画!”
“没事,没碰着。”霍屿压着他,膝盖别开他的腿跪在沙发上,在极短的时间内两人攻守就异形,霍屿垂首,仿佛利爪按住羔羊的豹子一般,急促的呼吸危险地在青年的唇角梭巡。
方沅被迫岔开腿,高高地仰起脖子躲避男人的气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烟……沙发……”
霍屿目光一瞥,松开一只手去拿他指间夹着的烟,方沅立刻就用重新自由的那只手去狠狠推他的胸膛,霍屿随手在桌沿摁灭了烟,就再一次紧紧箍住了他挣扎的手。
方沅完全失去了挣扎的余地,他很快冷静下来,甚至勉强笑了下,说:“霍叔叔这是,做什么……?”
霍屿咬着烟喘息着笑:“勾引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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