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周山独折枝》折梅枝

5、第 5 章 是

　　是日宫中设宴，除了坐在主位的皇帝，周珩一个也不认识，一个人在位置上静坐。“你怎的也不应酬一番？”不知是哪位穿着青色官袍的大人突然坐到他案前，手里拿着杯盏，一副要和他喝几杯的样子。“周珩不胜酒力，大人见笑了。”周珩忙起身行了一礼，可案上的酒壶和杯盏毫无动过的痕迹，连杯子内壁都还是干的。“明诚何必拘谨，年纪尚小喝不得酒也是正常，陛下设宴原就是想庆贺一番。说起来，明诚文章流水般行畅无阻，说理也符合实情，真是难得，在下实在想与明诚熟识一番。”
　　“看来我与张大人不谋而合了，都想和这位新科探花熟识一番。”来人身着水色大袖衫里衬青白色上襦烟紫色褶裙，臂弯挂了藕荷色披帛，额间缀一颗珍珠，发上只簪了一支浅碧色玉簪，温婉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面上的倨傲之色。“公主殿下也对明诚感兴趣？”青色官员扬起眉头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带着试探的犹豫口气问道。“长安城女子谁不知道咱们这位江州来的周郎才貌双绝，本宫又不是圣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明诚中人之姿，公主厚爱，明诚惶恐。”周珩被一只手扶起，明黄色的袖子一晃而过， “明诚沈腰潘鬓，天下儿郎不可比的不知多少，长宁一时爱慕也是正常。”
　　“参见陛下。”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设宴自然是要松快一些才好。”真宗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入座，殿内的气息又一下子轻松许多。“父皇，儿臣已近二十还未成亲，眼下有了心仪的郎君，恳请父皇赐婚。”众人哗然，大殿上下一时静默，无人敢吱声。周珩藏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子捏紧，再是喜怒不形于色，也着急地抬头看了一眼背手立在殿中的皇帝。
　　“哦？宜瑾竟有了心仪的儿郎，朕居然不知，宜瑾且说。”真宗瞟了一眼周珩，带着慈爱的笑意看着长宁公主。从封号换成本名，真宗此刻就像为女儿相看心仪的郎君的寻常父亲，亲切慈爱温和。“回父皇，宜瑾思慕周郎已久，夸官三日，当街一顾，宜瑾一见倾心。”长宁公主向来桀骜，虽骄纵跋扈，却也从不与貌美郎君厮混，从未见她与哪家公子有来往，总是独来独往，长安儿郎都道她遥远不可攀。这下谁也不低着头默默吃酒了，都伸长了脖子往周珩这望，生怕错过半点。
　　“珩一介白衣，家中贫寒，家母早逝，考中探花恐也只是运气好，实是不堪良配，望公主另觅佳婿。”伏身叩首，虽拒绝得坚定，周珩还是面上惨白，长久不起身。众人嘘声一片，公主金枝玉叶，又是双十年华，美貌正盛，皇后嫡出，背后还有王家支撑，周珩一无所有竟敢当中拒婚。“周明诚，你真是不知好歹，嫡长公主的驸马也不愿意？罢了罢了，宜瑾啊，朕不愿强人所难，你一向恭顺，明诚既不愿意，此事就作罢，朕答应你，等你觅得两心相悦之人，朕马上赐婚。”看了眼还伏在地上不起的周珩，真宗皱皱眉又说，“明诚虽不知好歹，却也诚恳实在。朝中就缺这样的人，朕看你农政方面颇有研究，治水论写的很是不错，就擢你为工部员外郎，明日就去看看水部事宜吧。起来吧。”
　　周珩轻轻呼气，起身谢恩，“明诚定不负陛下所托。”梁宜瑾面无表情地看着惜才如命地好皇帝和忠诚恭顺地好臣子，没露出半分怨怼之色，“长宁去看看母后，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等真宗回应就匆匆离了大殿。
　　“这周明诚简直是个没脑子的，亏殿下今日打扮的这样素净，往日里喜欢的头面衣裳一件也没用上，就为了做个温婉美人，那周明诚竟是一眼也未看，真是不知好歹不懂风情。”小婢女跟在梁宜瑾地身后愤愤地跺了脚，“被拒婚的可是我，我都不气，小桃你气个什么。周明诚如何我又不是真的在意，今日之事且就这样过去吧！”梁宜瑾揉揉小桃气鼓鼓的脸，笑了笑，转身去了东宫。

　　周安溺了水，等沈晚栀到周家看时，周安还是昏在床榻上，面色灰白，额头发烫。沈晚栀不解，平日里上山下江，从不烦恼的人，怎么能溺了水还病得这样厉害。拧干了泡在盆子里的帕子给周安擦了擦脸又去叫沈实来照看周安。“阿爹，周叔怎地突然就病得这么重？”沈实平日里爱钻研医术，此刻也不知如何回答。“我也不知道，周大哥这样一直康健又善水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我这就写信给阿珩哥哥，周叔病了，他肯定担心。”沈晚栀说着就提着裙子往自家走，“阿栀不要去，周大哥这次生病肯定有原因，他不说，不跟我们说，不跟阿珩说，就是担心影响阿珩在长安备考。咱们且先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