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周山独折枝》折梅枝

4、第 4 章 随

　　随着初雪一同到来的还有周珩的信。周安不识字，周珩索性把想说的全寄给阿栀，让阿栀来传达。
　　“周叔，阿珩哥哥来信了，这是他给你买的药，说是养骨头的，让你每日睡前吃！”沈晚栀一个人看完信，就兴冲冲跑到周家给周安念信。“收到阿珩的信了嘛，阿珩怎的也不说他一人在外过得可好？”沈晚栀马上招招手，“阿珩哥哥说他过得好着呢，遇到了很心善的书店老板，愿意让他在店里抄阅，读到了很多没读过的书呢！”周安收好周珩在路途给他买的药，又去后院拿了一只小巧的兔儿和一只盛了鲤鱼的篓子，“今日出船打到了一条很好的鲤鱼，阿栀拿回去做鱼脍吃，这兔儿机灵可爱，想来小女娘都爱这样可人的小玩意，阿栀拿回去养了，就当做个伴。”沈晚栀高兴得要跳起来，兔儿在空中蹬了两下腿就被她抓住了耳朵，牢牢握住这个长得喜人却不太安分的小家伙，提了篓子，又推着周安往自家走，“既有鱼脍，周叔何不去我们家吃饭，阿娘的手艺一向好，这鱼脍我也还未吃过，周叔见多识广，看看阿娘做的怎么样嘛。”
　　吃过饭，周安又跟沈晚栀说，请她给周珩写信，把话留给沈晚栀，又怕她晚上写字坏了眼睛，又说不着急。当晚躺在床上，沈晚栀是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踢了又盖上，最后还是起身拿起笔，看了眼墙角睡得正酣的兔儿，阿栀心里一暖，心里要说的话更多。

　　进了长安城，找到住处，收拾好行李，还未多歇口气，驿站就说有他的信。
　　“阿珩哥哥，见信如晤。进来可安好？今岁风雪大，不知你可有御寒的衣物，周叔怕你受凉，给你寄了厚实的衣服。长安繁华，但是小偷也多，夜里可要关好门窗。周叔最近也一切都好，你给周叔的药，他一直按时在吃，他说要你不要不舍得，缺钱一定要跟他说，读书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紧了，要注意休息，休养生息也很重要的。最近我和阿娘常去采了雪水回家烹茶喝，父亲笑我们附庸风雅，不过阿栀觉得确如书中写的别有一番风味，阿珩哥哥有时间了也要试试。对了周叔送了我一只兔儿，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赶路这几月，并未有什么事值得周珩欣喜，眼下这封自江州千里之遥到来的信着实让他快慰。长安繁华，街道时时热闹非常，为了好好温书，周珩住的这间屋子是整家店最偏僻的店，连光照都不大好，好在僻静，店小二也周到，热汤送的及时，不愁洗浴。只是时间久了，自然也倍感孤独，眼下这封信给周珩带来慰藉，收好信和衣物，周珩更衣卧下，心想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珩在长安没有亲友，新年一人冷清，当街的商贩叫卖都喊得比平日积极，多的是穿红衣的贵女郎君游街寻乐。唯有手里要写的信仿佛带着江州六月的栀子香温暖他这个异乡客。周珩不敢明写思念，只写阿栀要平安，要长久喜乐永远天真。

　　会试尽在眼睫，身边没有同考的人，倒也是好事，不至于传递焦虑，周珩不喜欢因为没把握去着急，尽人事，听天命，不愿自怨自艾。许是这份好心态实在难得，周珩会试也交了一份亮眼的答卷。会试第五名，好成绩。
　　老先生送的书实是备考良计，今岁天气多变，果然多考农政，多看了农政律令，写起答卷未有半分滞涩。会试已过，终于要去金銮殿一展所学，周珩觉得长安这一趟当真是值得，路上的苦也值得，江州的阿栀也值得。

　　殿试题目是国之根本。真宗见他对答如流，又不见怯懦之色，当场大喜。“朕看过你的会试答卷，国之植民也，朕记得。”见他年少，又亲自赐字“明诚”赞他慧眼灼灼，看清世道，诚心治学。
　　殿试第三，状元榜眼探花，独周珩一人少年落拓，清俊端正，皇帝亲自赐字明诚一时之中长安谁不知道探花郎周珩，夸官三日，时时有姑娘丢花枝，只为周郎一顾。春色满城，嫩柳抽枝，马蹄疾奔，一日看尽长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