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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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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命令,启明星没有挥刀砍,只是靠横冲直撞就把对面撞倒了一大片。幸好有枪的人也不多,成功缴械之后几个人立刻老实了下来,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求饶,“我们的钱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什么钱,我又不是来抢劫的!”邵冬弥气得想敲他们的脑壳,“裁处庭执法,你们交代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行了。”他回头又对启明星说,“快,帮我把河里的人拉上来。”
“执法啊,哦哦哦!法官大人,我们没做坏事啊!!这几个人都是小偷啊!!!”工人们连忙道,“我们是矿场的工人,他们偷了我们的矿去卖。我们抓到了就扔水里惩罚一下,不会真出人命的。我们也没办法啊,这群刁民天天都来偷啊!!”
刚刚被启明星拖上岸的几个人立刻大声反驳:“他们胡说!!!我们没偷!!那都是我么自己辛辛苦苦挖的矿,我们都挖了多少吨了,拿一点边角料去卖怎么了?!要是工钱给得够,我们还用自己卖??”
“就是就是,还说不出人命,小黄毛上周才丢了小命,你今天就睁着眼说瞎话!!”
矿工也火急火燎地大声怒道:“那是自己肺病死的,跟落水根本没关系!!你、你监守自盗还有理了!!而且你们不仅偷矿还偷货车!!那车都被砸烂不能用了!!”
“车又不是我们砸的!!明明开回矿场了你们自己不开门放进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不可开交地吵成了一团。
邵冬弥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几个人越说越乱,甚至同一批人自己的言论也互相矛盾。
“停一停,都停一停……天啊算了你们随便吧哎哟。”邵冬弥制止无果,只好挑出一个工人,带着他远离哄闹的人群,才得以正常询问。
“你刚刚说到挖矿,你们是能源企业吗?叫什么名字?”邵冬弥从随身小本子里翻出事先打印好的地图,“具体在什么位置呢,麻烦指给我看看。”
“就是在这一块儿。”工人在地图上指出地方,邵冬弥随即画圈标记,“我们不是公司啊,就是……一伙人。179的人。”
“179,是后巷的帮派组织吗?”邵冬弥问,见对方点了点头,“179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们怎么会有个矿场?”
“呃不是,不是不是。是所有人都在抢,后来179打赢了,所以是他们在开采。”工人解释说,“我也不是179的,他们有时候会人手不够会要点外人,看运气。虽然不会给什么钱,但好歹能够混口饭吃,在这地方有口饭吃不容易的。”
“矿场在179手里多久了?以前是谁的呢?”
“去年之前矿场基本都是蛇坑的,他们人多有钱武器又好,占据了很长时间。”工人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后来蛇坑被凯文罗麦斯剿灭了,所有组织都去抢,打了好久179才拿下来,不过也不太稳,现在隔三差五就……”
“咳、等会儿??蛇坑被凯文罗麦斯剿灭??你听谁说的啊!!”邵冬弥截断话茬。
“这这,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工人紧张观察着邵冬弥的脸色,“后巷都这么传的啊!”
邵冬弥有些脑壳疼,“还人尽皆知……那你们的传言里,有没有提过凯文罗麦斯是什么人?”
“有啊有啊。”工人连连点头,“是个掌控全球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在外面的世界也很有名的!奥警啊,自由伊甸啊,还有你们裁处庭,幕后的老大都是他。”
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好吗!
邵冬弥忍住反驳的心,继续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些的?”
“我想想……我第一次听说他的事迹就是蛇坑被剿灭的时候,真的轰动。那就是一年前吧?”工人庆幸道,“也幸好蛇坑散了,我们才有机会进矿场。奥古斯都这鬼地方也没别的工作,自由伊甸我们都进不去,要么就种花种草,要么就在矿场混口饭吃。”
“哦……哦?”邵冬弥捕捉到关键字,“种花种草?这地方不可能还有人消费得起鲜花吧,你说的种花是不是像纹身一样的那个东西?”
“什么纹身,花就是花啊!就是,就是花啊!就到处都是的花啊,种花你不知道?”对面一脸懵逼。
谈话又陷入僵局,邵冬弥问了好半天,也没能让对方明白自己在疑惑什么。但他从对方的态度分辨出来一个信息:“花”在这片土地很常见,事关生存,对很多人都很重要。
邵冬弥前几天对裁处庭袭击者的询问里得知,袭击那天的人群附近有过矿场的货车,于是也问了问货车的事。但工人说偷矿的人经常连货车一起偷,丢过十几辆,也没法判断外面的车是不是被偷走的。
“对了,你们开采的是什么矿啊?是黄金吗?”邵冬弥问。
工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黄金,也不是白银,一种灰不拉几的石头,反正我们这里也没法用,都是拉到外面去卖的。”
邵冬弥问完话,把人带回去,所有人都盯着他等判决。
很慌,不知道怎么处理。又开始怀念印江了,盗窃金额可以交给专业的来定,羁押的天数也不是自己算,自己只需要把小偷带回去就行。
眼前显然不能和以前一样处理,邵冬弥抹了抹脸:“偷盗不对,把人丢进河里也不对,好,两边我都批评教育过了,大家散场吧。”
两边的人都很不服气,但他们也都没敢吭声,只是互相瞪了几眼还比划了几个“老子一定弄死你”的不雅姿势,各自离开了。
邵冬弥带着启明星,有些郁闷地往回走,过桥时叹了口气,“唉,这哪是执法,这是和稀泥啊。这种外勤,跑跟不跑有什么区别啊。”
“怎么会这么想?弥弥刚刚救了五条人命不是吗?”启明星眨眨眼睛,拽着武器匣的背带像是学生背着书包,“这么冷的天,还被丢进那么脏的河里,不是又生病又感染?看他们也不像有医生治病的样子。而且他们也说过,已经有同伴因为生病去世了吧?”
“!也是哦!”邵冬弥眼睛一亮,立刻又来精神了,“那今天出警效果还算不错耶。”
邵冬弥心情缓和了不少,回对岸开车,看到那群喝大了的奥警怒气也消了不少。
烧烤摊上杯盘狼藉,男人们依旧热情地举杯对他高呼:“城里的大少爷拔枪的姿势很帅嘛!!”“可惜要是真放倒几个就更有趣了!”
我现在想放倒的人是你!邵冬弥在心里骂了一句,掏出小地图,“问你们个事儿,你们警局的总部在这上面哪个——哇啊啊啊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喝醉的男人已经扛着他开始跳舞。男人们都喝得烂醉,步伐东倒西歪,邵冬弥在人群中被拱来拱去。
“启启启明星!!拉、哎哟、拉我——哎哟别推我了!!”邵冬弥努力挥手,好半天才被启明星拽出人群外。
启明星眼睛闪着光:“第一次见弥弥跳舞耶!好有趣,也教教我好不好?”
“什么跳舞,我那是被拱的!!”邵冬弥气结,但看启明星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又有些不忍了,“你还想玩会儿啊?”
启明星灿烂一笑:“嗯!!今天好开心啊!!感觉我有好久没在外面晒过太阳了。晒太阳真开心呀。”
一想到陈行生命末尾的那些年,都是在病房的床上度过,邵冬弥不免心酸,“哎,行吧,那今天就稍稍偷懒玩一会儿……喏,正好有个小玩具。”
邵冬弥从包里摸出泡泡水递给他,启明星眼前一亮:“咦!怎么会在弥弥这里呀?是我以前送给哥哥的。”
“哎?啊,对哦。”邵冬弥想起来了,陈行在病房无事可做的时候,有时候就趴在窗台上吹肥皂泡泡。邵冬弥最后一次玩这东西是十岁,算起来,可不就是那时候和陈行一起玩的吗。
“因为哥哥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嘛,我说吹肥皂泡泡就会开心哦。所以在最后那段时间,我把这个送给他……哎?最后的那段时间……?”
启明星的话语一顿,邵冬弥立刻按住他肩膀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启明星这次自己停住了,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啊,危险、危险,好像又差点碰到不该想的东西了……没事喔,弥弥,我好像渐渐找到规律了!”
他摸了摸项圈,这次成功控制住数字没有上涨,“只要学会避免一些想法,我就能和哥哥交流了吧。我得找哥哥道歉才行……虽然我不能回忆是为了什么原因。但总觉得哥哥在等我的道歉呢。”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不过,我不觉得是你做错了。”邵冬弥拧开肥皂水,吹出一串圆润轻盈的肥皂泡泡,“但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肥皂泡泡折射着七彩的光芒,上下翻飞着越过河边,喝醉的男人们一窝蜂冲上来追逐打闹,各个像五岁的小孩一样兴高采烈。
……干,这座城市就没有一个成年人是吗。
邵冬弥配启明星玩了好一会儿,直到驾驶舱的扩音器响起提示音。他从副驾驶探进去接通连线,里面响起一个严肃的女声:“这里是指挥中心。有裁定员需要支援,请根据提示地点确定自己的方位,距离较近的巡逻车辆请马上前去支援。”
邵冬弥记下坐标,仔细一对,那个坐标点距离自己只有两三公里的距离。
“这里是049号邵冬弥,我挺近的,应该十几分钟就能到。具体是什么情况?”邵冬弥立刻坐回车里,招招手把启明星唤回来。他已经玩了快两个小时了,干脆让他自己回休眠仓里去了。
“是080号木林发起了支援请求,但具体情况他也说不清楚,似乎受到了很大惊吓。十几分钟是吗?你应该是距离最近的了。其他人也正在赶往目标地点,请抓紧时间。”
木林?那家伙居然在上班……呃不是,居然遭受袭击了?邵冬弥回头确认启明星已经回到休眠仓,立刻踩下油门,用最快速度驶向目的地。
他所到达是一所看起来非常高档的高层居住小区中间的空地,还能看出这里曾经是公园,视野开阔,旁边有不少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秋千和滑梯。
因为居住区门口的地面上有防止车辆的石柱挡着,装甲车只能停在这里,无法再开进去。这里已经停了两辆装甲车,编号分别是080和336。其中336有严重的损毁痕迹,不仅有划伤、砸伤,甚至有被炸过的痕迹,厚厚的的装甲也产生了变形。080则是完好的,似乎刚到不久。
336……好像见过啊,是谁的车来着?邵冬弥没想起来。
邵冬弥再度唤醒启明星,带着他往里面走去,没多远就看到木林蹲在路边的台阶上,脸色阴沉地抽着烟,标尺在他身后隔着二十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待命。
邵冬弥看木林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脸色十分难看,“你没事吧?怎么了?”
木林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邵冬弥取下枪握紧,立刻往那里走去。启明星跟在邵冬弥身后,还沉浸在刚刚久违的玩乐之中,哼着从奥警那里学来的歌。
木林指出的是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
车库里面是一片非常大的区域,邵冬弥不知道具体该去哪,但他刚刚走进里面,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这片密闭又黑暗的区域里,充斥着浓郁得有些异常的血腥味。顺着这股血腥味深入,他找到了源头——准确说,他找到了源头的一部分。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肢解的人类躯干。
有几根手指,半块耳朵软骨,一截白皙的小臂,它们鲜血淋漓地躺在自己脚边。
血液在地面蔓延,再踏前会踩进血泊中,邵冬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刚刚木林身上没有看到任何血迹,他应该也没有比邵冬弥此刻更深入现场。
眼前是一个骇人听闻、血肉横飞的新鲜现场,几乎让人质疑,一个人类的身上真的有这么多的血液可以流出来吗。
邵冬弥停下脚步,启明星也放慢了步伐。异样的气氛让他意识到不对劲,他也不再哼歌了。
邵冬弥打量手电筒,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往更深处看去。他猜测自己的正对面,那个墙角的最深处,是一个人类的尸体。
只能用“猜测”来形容,因为那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人体躯干可以辨认,而更像是一滩又一滩,被剁烂了的肉泥,其中夹杂着几块也被剁碎了的相对大型的脊椎、肱骨和胫骨的骨骼。除此之外,没有看到类似衣物之类的布料。
从鲜血溅射的痕迹来看,毫无疑问,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肢解的。
而人类骨骼最坚硬的部分之一,完整的头颅,还留在现场的血泊中,能让人勉强判断出死在面前的是一个人类,而不是其他被肆意屠宰的动物。
手电筒灯光汇聚在那个孤零零的头颅上,那张被痛苦扭曲的伤痕累累的脸,是邵冬弥认识的面孔。
是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