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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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谌礼明显顿了一下，沈律摸了摸项圈上数字，反倒先开口了：“抱歉。好像是因为听到你要上征信黑名单了……就……”
“是我不好，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就算不是当着你的面也一样。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严谌礼十分愧疚地道了歉，话音刚落，就看见沈律的数值又蹭地上跳到了『15』。
严谌礼：……
沈律：……
邵冬弥更是看得一脸迷惑。
“你还是别道歉了。”沈律自己也有些纳闷地说。
严谌礼深吸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沈律的肩膀，“是是，我知道了。没事，不要紧，我们慢慢调理，当初不也成功慢慢降下来了。回来得这么快，是已经有结果了？”
沈律顺着话题把注意力转过去，“是。另外两名死者的鞋底也有夹层，自杀的药物和锐器应该都是这么带进来的，所以现在正在全面排查。我回来报告一声，正要去帮忙。”
“那就麻烦你了。”严谌礼点点头，沈律立刻走了。
看沈律的身影远去了，邵冬弥赶紧揪住严谌礼，小声说：“队长队长！刚刚咋回事啊，亏我还一直以为律哥的精神很稳定呢？怎么道歉也能涨啊？”
“阿律之前确实挺稳定的。我猜……如果我表现出对他感到亏欠，对阿律来说是很痛苦的事。”顾虑到邵冬弥残缺的小腿，严谌礼放慢了步伐，“说到这个，我正想请教你一下。裁处庭全体会议那天，阿律和你坐在一起，当时你是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的精神压力成功下降了1点的？”
“啊？开会那时候啊？我想想……”邵冬弥捏了捏下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哦！我记起来了！！我说严队长和律哥的那只玩偶熊是好朋友，他的数值就下降了！”
严谌礼：“？？”
牢房的走廊里已经是一片全新的奇观，裁定员们正在挨个命令犯人将衣物全部脱下叠好放在门口，很多犯人不愿意合作，裁定员们正在进行艰苦的物理劝说，也就是肉搏。
在押的嫌疑犯又一百多人，说是扭打也不能真下狠手，任务繁重，进度缓慢，严谌礼和邵冬弥也分头加入其中。
邵冬弥伤了腿，扭打行动收效甚微，只能含恨放弃。但幸运的是有个别人听到他的要求立刻脱了个精光，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大量的嫌疑犯花费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到黄昏才暂告一段落。脱下来的衣物在初步的检查之后，均没有发现夹层，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集中收起来再进行更仔细的搜查。这些人的衣服和鞋码全都大小不一，有不少人的衣物似乎是捡来的，大小并不完全合适。
邵冬弥在地面上成堆的衣物里仔细搜查，背后有很多裸男敲着门板骂骂咧咧。
就在邵冬弥辛勤劳作的时候，绮丽娜卡芙挨个观察着不着寸缕的嫌疑犯，一边路过邵冬弥身后，颇为遗憾和失落地叹了口气说，“这么多男人，可惜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啊。”
邵冬弥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心中一凛，感到大事不妙，绮丽娜贴着他的背弯下腰，“已经是晚饭的点了哦，去跟姐姐喝一杯吗~冬弥弥~~”
邵冬弥寒毛倒竖，一个后撤步单脚蹿到八百米开外，消失在无数的牢房之中。
听到绮丽娜的高跟鞋和笑声都远了，邵冬弥才探头探脑地从牢房里摸出来。
还没松一口气，立刻又发现跟她们一伙的蒙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正在紧贴着自己的后方盯着自己。
“蒙前辈您这……一直盯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啊？”邵冬弥颤巍巍问。
“有一个，” 蒙莫的语速很慢，甚至让人觉得不太连贯，“警告。”
“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越界。”他说，“如果你老实一点，9月30号那天的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情。”
邵冬弥困惑道：“你说哪件事啊？”
“好自为之，邵冬弥。” 蒙莫生硬地中断了谈话，留下一句不太友好的发言之后转身离开了。
9月30号？留在原地的邵冬弥算了算，那是到奥古斯都第二天。最近每天的经历都波折至极，他做的事情海了去了，那天他参加了裁处庭全体会议，调查了丁卯诱骗他的现场，去了自由伊甸，拿到了“凯文”准备的物证包，回来裁处庭就被炸了……
一天的经历真的很丰富，所以到底是指哪件啊！！
另外两个自杀现场已经清理结束勘探，移走了尸体，邵冬弥都去看了一圈，没有新的收获，只好换去审讯。乱七八糟的线索们在脑海里汇成一锅粥，每天都有新的案件，每件都查个冰山一角就卡住了，还得面对更突发案件，不免有种挫败感。邵冬弥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去提审。
指挥中心的人现在都在登记和提审的地方帮忙，他们在楼梯口摆了几张桌子当临时办公场所，正一边分配钥匙一边整理笔录。张景看到邵冬弥过来，立刻把面前成堆的纸质文件一推，“冬弥先生，你也来参与审讯了吗？太好了，正愁忙不过来呢。”
发明了一种介于亲昵和礼貌之间的全新奇妙称呼呢。
邵冬弥看他翻着钥匙，“哎”了一声。
“任务挺重的，不过注意身体别太勉强了。现在还没有医生，病倒可就麻烦了。”张景翻到五把钥匙，上面写着对应的房间号，“除去身亡的三位，总共是138人，现在还剩七十多个，就从这个号码开始挨个来吧。”
张景挑了个好记的整数，是1001-1004号。邵冬弥按照数字顺序，去将第一位嫌疑犯带到了审讯室。这是个从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就一个劲对着邵冬弥破口大骂的中年男人，还从栏杆里伸出脚企图踹人。
原本就行动不便的邵冬弥左支右绌难以靠近，差点从半残被踹成全残，正在发愁，来隔壁提人的陈知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人捆得结结实实，提溜到了审讯室，眼神都没给邵冬弥一个风一样地走远了。
可惜审讯没有进展，男人没有任何合作的意思，只是不停地对着邵冬弥咒骂，称之为“暴徒”、“侵略者”、“强盗”、“豺狼”之类，嚷嚷着“没有一个人不想把你们这些鸟牌的走狗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
邵冬弥解释无果，狗血淋头地挨了十分钟骂，颓然放弃，把人弄回牢里时还差点被他咬到了。
第二名嫌疑人是一名消瘦的男青年，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的冻疮和污渍混成一片。他神情慌乱，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偷偷打量着邵冬弥。
这位态度还算好，但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回答。他紧张地捏紧拳头，双手交叠着缩在一起，低头回避着目光，唯唯诺诺地重复着意味不明的话。
“别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叫什么名字？是住后巷吗，具体是后巷哪一片？”
“……我还没有……不知道……哪里都一样。……去哪里都行……有水、有太阳、有花、都行……”
“花？”邵冬弥感觉抓到了关键字，“你们说的花是什么？怎么来的，能让我看看吗？为什么要去有花的地方？”
他带着疑惑小心翼翼瞥了邵冬弥一眼，又马上低下头，“花就是花，到处都有花。……你到底想问什么？……有水，有太阳，有花，就有食物，可以活。……也可以不活。……我不知道哪边更痛苦……”
男人低着头不吭声了，邵冬弥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看到明显的花纹，但稍稍扯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之后，在他左手掌心发现了一朵橘红色的郁金香。男人有些抗拒地试图缩回手，但他的力气很小。邵冬弥也没使力，很快松了手。
“这玩意儿是不是很脆弱？是怎么弄进去的？自己弄的吗？会不会不小心弄碎了？”邵冬弥又问。
“为什么？……这样不好。要小心呵护。但花是生生不息的。阳光，水流，花，要远比我们长久。……”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撇了撇四周，“你们这里没有花。这里不是好地方。”
邵冬弥：“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来袭击裁处庭？是谁组织的？”
“……你们践踏了这里。我只是想保护阳光，水，还有花。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男人神神叨叨地说不清楚，再掰扯下去也没进展，邵冬弥暂时作罢，把他送回牢里。
第三位嫌疑人是个年纪很小的小姑娘，刚刚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和脸都脏兮兮的，一副要哭的表情。因为衣服被剥光了，缩在角落抱着床腿不肯出来。
邵冬弥脱了外套盖在她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小姑娘立刻攥紧衣服把自己裹严，她用一种完全不像孩童的、直勾勾的凶狠眼神盯着邵冬弥，不停重复着“你们是坏人”、“大家都被你们杀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之类的话。
邵冬弥心想就不带去审讯室了，在这里简单问问就好。然而小姑娘的战斗力和第一个男人如出一辙，除了谩骂没有回答任何问题，邵冬弥挠了挠头，讪讪地退出来了。
第四位是个脸色蜡黄的干瘦男性，身上有很多疤。邵冬弥还在开门，他已经扒在栏杆上大喊：“冤枉啊，警官！！我什么也没干啊！！真的，相信我！！”
这人废话比较多，但行动还算老实，跟着邵冬弥去了审讯室，一路上嘴里没有停过，“真的啊，我就是拾荒路过。我看你们地上好多好东西，人死都死了，谁捡到归谁，天经地义，对不对？……哦，对不起，可能捡了您们的东西，是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我该死，我一定如数归还，行不行？”
总算有个看起来能沟通的了，邵冬弥打起精神：“姓名？职业？住址？详细描述一下袭击那天你都做了什么吧。”
对方神情夸张，连连点头，“名字，名字哦，最近大家都叫我绿麻袋。出生地……就，就是是这里啊？啊，哦，你要问具体地方？呃，不是我不配合，这我真不知道。
“前天啊，就那样啊！有好多人说去干票大的，我想着能捞点好处就跟着。然后就打起来了，我就，在旁边捡捡那些死掉家伙身上的东西，打算卖了换钱。……我真的只是跟着捡捡垃圾！！我什么也没做！我绝对没有对你们开枪！！”
邵冬弥一边做记录一边打量着他，他身上和很多奥古斯都的后巷居民一样，遍布着大概是斗殴造成的淤青、被锐器划过粗糙缝合的疤痕、长久不曾清洁的污垢、冻疮、不知道什么病菌感染溃败的痕迹。也有一点新的擦伤，从几厘米到二十厘米不等，他似乎完全不以为意。
“是哪些人组织的？怎么联系你们的？枪支是那里弄来的？”
绿麻袋仰头抠着后脑勺想了一会儿：“哎呦，这可就……人实在太多了，我真分不清。只要跟着他们就会有人发枪和子弹。我认识发枪的家伙里面有几个179和181的，也有216的人。说起来，出发前我还看到几个穿着看起来很新的黑西装的男的，还有个穿着深色冲锋衣、带着蛇的兜帽男……不过到达这里之后就没看到他们了。啊，还看到了帮矿场拉过货的车，说不定都是矿场安排的？”绿麻袋突然振奋，“怎么样，警官，我够合作了吧，把我放了呗？？”
矿场？邵冬弥重点画了个圈，继续问，“你说带蛇的男人？很独特吗？”
“就一条，黑色的小蛇，金色瞳孔，倒是不吓人，大概这么长？”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差不多一米多的长度，“倒是那个男的阴森森的蛮吓人，反正一看就跟我们这种泥里打滚的不一样，说不定他就是幕后老大。”
邵冬弥又追问了一些细节，把人送了回去，一看时间已经凌晨。走廊里早就没人了，邵冬弥连钥匙都没还上，只能先自己收着。最后翻了一遍笔记本，一整天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夜风颇有凄凄惨惨戚戚的悲凉味道，邵冬弥顿感到一阵抑郁。
“算了算了，还有严队长呢。”他自言自语。那个工作狂不可能比自己早下班，现在一定有了重大进展。邵冬弥又在心底回味了一遍自家严队长过往的高光时刻，尤其某次出庭作证时把对方的狡辩批驳得哑口无言的辉煌战绩，精神有效地振奋起来了。
一整天都没吃上几口，饥肠辘辘的邵冬弥不得不面对裁处庭的碳水酷刑，万般不情愿地拖着小拐杖蠕动到食堂，居然亮着灯，里面还有人。
严谌礼和那只巨大的咖啡熊并排坐在一起，人熊面前都摆着一盘卖相惨淡的意面，沈律则坐在对面。
“哟，冬弥，忙这么晚啊？太辛苦了。”严谌礼笑容灿烂地拍了拍咖啡熊的肩膀，“我正在和我的好朋友聊天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