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笙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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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晋江文学城独家
余笙这回能确定了，她应该是真的病了，晚期那种，无药可救那种，不然为什么，江应淮的声音一出现，心跳的节奏也会随之失衡。
久久未听到她的答复，江应淮示意张管家先去忙自己的事情，随后独自走到落地窗跟前，又叫了一声：“余笙？”
别墅里四季如春，指尖搭上去，玻璃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江应淮背过身，轻靠着窗子等她的答案。
余笙脑子一片混沌，揉了揉额角，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根本回答不了。
信封快被她抠透了，终于开口，颠三倒四的话，暴露出她难以言喻的心理活动：“你刚才在旁边吗，一直......”
特别意料之中的转移话题，江应淮就是故意的，把问题说的直白又暧昧，他承认，自己对余笙有了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并且有滋长愈加疯狂的趋势。
摸索着大衣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手指足够修长，握手机的同时还能夹住烟，香烟燃起来，火星在眸底留下猩红的影子。
“嗯，一直在。”
手机被从脸颊旁边挪远的缘故，听筒里少年的声音更低哑性感，余笙咽了咽，有些口渴
沉暗的眼瞳倒映着烟蒂上微弱的火光，江应淮产生了一种只活今晚的疯感，恶劣的一面不加掩饰的占据上风，打定了主意要从余笙那拿点甜头。
“笙笙。”
“江应淮！”
余笙真的快晕了，额头，脸颊，全部烫的快炸掉。
本来这两天，频繁的越界就已经让她十分的不安和纠结了，江应淮哪怕叫一声姐姐呢，也不会让她产生这种最后薄薄的一层纱也彻底被掀掉了的惶恐感。
好像那些存在的阻隔，年龄，身份，地位，都因为有意或是无意的一声小名被模糊了，余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正在这头坐立难安，听筒却传出一声轻笑。
烟灰扑朔着落下去，像从指尖陨落的蝴蝶，少年眉眼漂亮到轻佻，极坏心的继续喊她：“笙笙。”
余笙憋的满脸通红，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她只要不说话，江应淮就上瘾了一样继续叫。
倒回床上，拉起被子捂住头，余笙闷着尖叫：“啊啊啊啊，喝多了吧你，不许叫了！”
“那你答应和我见面。”
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余笙缩头乌龟一样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把扔到一边的手机捡回去，皱巴着脸贴到耳朵上。
“我不是不想呀。”
她的节奏似乎因为那几声称呼被打乱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江应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想，那就是想。
余笙歪倒在乱八七糟堆着的被子上，那封可怜的邀请函不知道滚到哪去了，小声继续说：“可是我早就答应程焰了，明天那个艺术展就要开展了，我总不能今天临时放人家鸽子吧，太没品了。”
手机屏幕的荧光刺的人眼睛痛。
刚好起来的心情，因为她的话再次跌进谷底。
既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她和程焰的接近，也没有能理所当然去表达不满的身份，又来了，那种无力的烦躁感，一口未碰的烟被按灭在窗畔。
不想逼她，却没办法和情绪自洽，江应淮郁闷的说不出话。
对面半天没动静，余笙有点躺不住，从床上坐直起来，试探着问：“还在吗？”
好慢好慢，有声音传出来：“不在了。”
被江应淮这种一听就是在闹脾气的语气逗的破功，眼睛弯了弯，声音不自觉的软下去：“别不在，在吧。”
“......不在。”
她捧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忍着笑意问：“怎样才会在。”
耳畔传来十分清晰的叹气声：“你哄我。”
余笙几乎都能想到江应淮是用多别扭的表情说出的这种话，笑出声，很认真的和他商量：“晚上好不好，就是我们上次约的那个时间，或者更早一点，我看完展就去找你。”
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爽，但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行......笙笙，明天见。”
四肢百骸都发麻的感觉又来了，余笙抓狂：“啊啊啊啊不是说好不叫了吗！”
江应淮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说不好，习惯一下吧。”
“江应淮！！！”
“嘟，嘟，嘟.......”
余笙的咆哮还未送到，对面已经挂了电话，全堵嗓子眼了，点开微信，给他发了一串比中指的表情包。
【江应淮：明天见。】
【江应淮：笙笙。】
【余笙：......滚TT】
江应淮盯着手机屏幕扯了下唇角，楼上熟悉的女声，还有汲着拖鞋惫懒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影子先出现在视野内，放下张管家的手机，他离开的动作轻到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徐颜半阖着眼走进客厅，视线向连廊转了转。
“是有人出去了吗，还是我听错了？”
张管家低着头，边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机取了回来，边应声：“可能是有人出去打扫院子。”
“行吧。”
徐颜在餐桌旁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小口轻抿着，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老张。”
“夫人，怎么了。”
“下周一的时候，你联系一下应淮的班主任，看他有没有回去上课，快期末考了，就算要和我赌气，也不能不上学。”
自顾自唉声：“真是长不大，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小姑娘，连家都不回了，跟他爸一个德行.......”
说着，来了气，杯子重重撂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还有那个夏誉中，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自己女儿教育成那个德行，还有脸来掺和别人家的事，我儿子再怎样，轮得到他来管吗，神经病！”
徐颜靠着桌沿，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能说出这些话，她已经在后悔那天不该气上头直接拿着照片找江应淮逼宫了。
母子间，哪有隔着心的算计，夏誉中一个没干系的外人拍那些照片，能安着什么好心，无非就是想看她整自己的儿子。
这下好了，逼得江应淮连家都不敢回了，徐颜想着想着，眼眶红起来，支在桌子上的手臂止不住的发抖。
张管家看在眼里，实在忧心，徐颜的病最怕刺激，上前安慰：“夫人别难过了，少爷在国外那么多年，都天天惦记着您的病，赌气都是暂时的，过段时间肯定就回来了.......”
徐颜扯过一张纸巾，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湿润，缓缓呢喃：“真的？”
张管家：“肯定是真的。”
情绪渐渐稳落下去，徐颜神色稍冷，端坐在理石长桌边，眉眼昳丽像一副油画，基因真是奇妙的东西，十里八方赫赫有名的美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有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理智失控，徐颜会骂江应淮像极了江越，但更多时候，她看着那张脸，感受到的是这世界上总归，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她的小孩，同她一般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孩。
“去给我查一查，看看最近应淮在学校里干什么了，怎么能被夏誉中给盯上，我到要看看这个老不死的想干什么。”
......
盛京又下了一场雪，余笙撑着伞踏进雾气里，发尾很快结了一层微霜，土生土长的北方人，雪里撑伞，其实有些矫情。
她怕衣服被打湿了狼狈难看，在没去过的场合失仪，还是带上了。
程焰的电话打来时，正从出租车上下来，黑色的伞面被覆了薄薄的一层霜，余笙的步调很轻快，带着一些期待。
有喜欢的艺术展看，还有，结束后要见的人。
W艺术馆的占地面积比她想象中要大好多，几乎是OCEAN的三倍以上，展厅连着几十米长的连廊，人群秩序井然，每个人从头到脚都穿着余笙叫不出名字的奢牌。
萦绕着她听不懂的寒暄交谈，这种氛围很难形容，总之，余笙握着手机在人群中走的飞快。
在玻璃栈道的尽头，看到了程焰的身影，因为熟人的出现，这个环境里总算有了一点让她体会到安全感的存在，冲着电话小声喊：“我看到你啦！”
程焰转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跑向他余笙，清亮的声音和听筒中传出的交叠，还有，猝不及防，来自胸腔内的共振。
女孩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未消的雪露，还有湿漉漉的，混着阳光味道的暖意，仰着头眨了眨眼睛。
“天啊，这个颜色也很好看诶。”
程焰垂眼，时间在一瞬间极缓慢的停滞了，唇畔微动，说余笙听不懂的话：“你找到了我。”
不知道是染回去了，还是一次性喷雾，程焰的头发变成了黑色，不是江应淮那种很极致的墨黑，更浅一点，带着清透褐调的黑。
余笙笑了，很莫名其妙：“什么鬼问题，为什么会找不到呢，一眼就看到了呀......”
原本还想再问问，为什么换发色了突然，她拎在手里的伞已经被接了过去，程焰顺势递给身旁的侍者，温声道：“进去吧。”
没问出来。
余笙颔首，跟在程焰身侧，一起给侍者验了邀请函，信封已经被她撮弄的惨不忍睹了，递过去时感觉十分惭愧。
程焰余光扫过，先她一步接了递回的两个信封，然后将自己完好无损的那封给她。
余笙愣：“这......”
“W艺术馆的邀请函都是手工绘图单独编号的，发出去时就已经绝版了，留个纪念。”
完全没想到是这样，想起被自己抠烂的那一封，顿时产生了一种暴殄天物的后悔感，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余笙肯定已经流着泪捶胸顿足了。
不过也只有一会儿，进内场看了不过五分钟，就把这一门子事抛到九霄云外了，程焰说的都是真的，W艺术馆的展品要比OCEAN质量高上不止一点，她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来的那种。
除了国内的作品，甚至还有她只在互联网上看过的国外艺术家的大作。
余笙张着的嘴就没合上过，整个人完全沉浸进去了，每一件，走过时都会仔仔细细的看好久。
这种能接触到热爱事物的时刻，对她而言太珍贵了，以至于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等记起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程焰本身是学艺术的，但对这些的东西反而兴致缺缺，鸦羽遮下一块绰约光影，盯着余笙刚才正在看的一幅画，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视线，偏了下头。
有点不好意思，笑一下算了，余笙这么想，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抱歉......没吃过这么好的，沉浸过头了，诶我还没有问呢，今天怎么把头发颜色染回去了。”
很神奇，看见她高兴，程焰也跟着勾了勾唇。
“W艺术馆有这方面的要求，那个颜色进不来。”
“啊！那你岂不是为了我染的......”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喜欢这些的人，程焰平日里那种红色是要漂的，余笙之前听理发店的tony劝过别人，染过黑色就很难再改色了。
愧疚大爆发，这可怎么办，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特别一言难尽，似有无形的影扼住喉咙，逼着谎言家说一场实话，程焰眼噙着的晦暗因此纯粹：“喷的，不是染的。”
万幸，余笙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再抬眸，发现程焰还看着她，垫脚凑近，小声：“很好看。”
视线落在女孩柔顺散着的长发上，眸色沉沉，还没有给她回答，先听到了入口处传来的阵嘈杂的脚步声。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入口处走进来，四周安静看展的来宾不少也被打扰到，纷纷皱眉，投去嫌恶的眼神。
余笙有点懵，拍电影呢这是，垂在一侧的手被握了握，又松开，刚扭头，发现程焰已经走向了那群人。
“等我一下。”
为首的人看见他，更快几步迎了上去，躬身在程焰耳边说了什么，少年眉宇霎时紧蹙，萦绕上似有若无的阴郁。
良久，程焰唇畔微动，交代了几句，而后回到了她身边，余笙抬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其中盈满着的挣扎、迟疑，还有，旁人看不懂的凝重。
程焰顿了顿：“我可能，要先走一会儿......”
余笙赶紧点头，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如果是有事情，走就可以，真的没关系，去吧。”
程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都沉默着咽了回去，同她告别，走在那群人最前面，快步离开了展馆。
另一头，城北医院内。
“医生，我儿子，我儿子怎么样了......”
“程先生，程太太，从程少爷这次晕倒时的反应看，已经有威胁生命的迹象了，专家组这边的意见是，需要尽快做好换肾的准备......”
.......
程焰离开后，余笙自己转了两个多小时，她是真的喜欢嘛，估摸着天色不早了，才恋恋不舍结束了这一次的观展。
总体来说，体验感超好，她心情很不错，一边向外走，一边先给程焰发了个消息，感谢邀请，问了他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然后点开和江应淮的聊天框，刚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想了想，切出去拨通了他的电话。
被秒接，余笙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我结束啦，你在哪呢.....”
带着微弱鼻音的清冽嗓音似近若远：“抬头。”
她一愣，抬眼。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少年漂亮白净的脸被雪抹上了红色，摩托车停在朔风呼啸的街道边，大衣不知死活的敞着。
指尖夹着未燃的烟，漫不经心靠在那里，一只手掐着手机，轻抬着下颌望向她。
“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