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 “不想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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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晋江文学城独家
少年发梢微翘，大衣沾着寒露的气息，显而易见的没回来多久，从昏暗灯光里冲出来时，像凶极了的小豹子。
张管家被吓的不轻，退了半步，平复了半天还是没缓过来，江应淮见状，顽劣的笑了一声，手臂搭着他的肩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至于吓成这样啊，老张，我可是专门回来找你的。”
他和余笙今天都过分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一个不赶，一个就不想走，最后从他小时候第一次滑雪磕掉乳牙的故事，讲到了余笙三年级不小心扯掉数学老师的事情。
连昏接晨，从华灯初上聊到晨光熹微，过了从未如此昏沉又清醒的夜，交换过往人生轨迹中的好多块拼图，灵魂自然而然会变得更契合。
这种感觉很好，连带那些沉重的部分，似乎都变得轻飘飘，江应淮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尾音翘着轻快的弧。
从余笙家离开时快四点了，主要考虑到要赶在徐颜醒来前把事情办好，即便这样促夜相谈的机会，往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还是踩着时间说了告别。
张管家抚着胸口：“哎呦，我的好少爷，您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说着，就要将那张银行卡塞回给他，江应淮“啧”一声，抽回手不肯接：“别误会啊老张，这钱不是全给你的。”
视线下意识瞥向楼梯口，声音更低：“还记得你之前给我找的那个家教吗，她不是被我妈辞了吗，你再去联系一次，把她重新聘回来，这张卡的密码是我生日，课时费用这里面的钱付。”
如果按照江应淮的开销做基准，他参加的所有青年组联赛的奖金，哪怕是冠军的，也算不上什么很丰厚的数目。
这点钱对他来说杯水车薪，就专门开了张卡，当个纪念品似的放里面没动过。
但是给余笙付个补课费，再翻一倍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应淮想了想：“课时费再涨一倍，付给她，剩下的钱都是你的辛苦费。”
张管家握着那张银行卡，像握着一块烫手山芋，冷汗涔涔，有些钱，就算是摆在他面前，也得寻思寻思。
少爷这些年一直顾忌夫人的病，叛逆也不是没有，但多数时候还是懂事听话的，这次因为那个家教大学生闹成这样，张管家已经被数落过一顿了。
支支吾吾：“少爷，那要告诉夫人......”
江应淮极为无语的扯了下嘴角：“什么弱智问题，肯定不啊。”
见张管家还是犹豫着下不定决心，江应淮忍不住皱眉，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根本没想这点事这么难办，语气四分烦躁三分委屈三分无赖：“张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我真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想要那个老师，我不要别人。”
张管家在江家工作了二十多年，除去江应淮在国外那些年，差不多就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亲生父母可能要多一些对他成材的期望和苛刻，外人反而没那么多顾虑。
这些天江应淮不肯吃不肯喝，何止是可怜了，更多的是心疼了，挨不住，点点头：“好好好，少爷你快别说这些话了.......”
额外提醒道：“但是您也多注意点，别再被拍了那种照片.......”
还是有担心的，如果再有照片传到夫人眼前，就该他陪着余笙一起失业了。
“谢了张叔，还是你够意思。”江应淮眼底阴郁的气息在得到答复后瞬间烟消云散，用力拍了拍张管家的肩膀，十八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一巴掌下去，被拍的人直接踉跄了一下。
张管家揉着自己的肩胛骨，把江应淮给他的银行卡收好：“少爷，那没什么事我就去.......”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江应淮：“怎么没什么事了，给她打电话通知一下。”
“啊？？？？”
张管家情不自禁低头看了眼腕表显示的时间，再看看落地窗外面漆黑一片的天。
视线最后落回面前少年的脸上，江应淮一派理所当然的神色，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张管家又汗流浃背了：“少爷，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不太合适吧，那位小姐可能还没有起床......”
得到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会，她还没睡，你现在打。”
于是被催着打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叫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少爷怎么知道余小姐还没睡呢。
另一头，余笙确实没睡。
床头的小桌子上摆着一盏小夜灯，散开一圈昏黄光晕，给散在肩头的长发镀了一层暖调的光泽，她趴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只黑色信封出神。
里面的内容已经打开看过又塞了回去，此时封口正敞着，被一截细嫩的手指拨弄着，烫金的花体“W”映着流光，余笙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信封是江应淮临走前才给她的，说是自己不在时有人送过来的，那时她只用余光睨了一眼封底印着金色的“W艺术馆”，立刻反应回了味。
想起了上周程焰为了报答自己送他去医院，提出的邀请。
余笙也不太清楚程焰和江应淮到底有什么过节，也是在医院那次看出来的，江应淮肯定不太喜欢程焰，甚至有点讨厌。
偏偏，转交信封给她的时，江应淮的表情看不出一丁点的异样，情绪收敛严密到无懈可击，似乎对信封里面是什么，既不清楚也不关心。
更没有提到送信封的人，余笙侥幸的想，或许不是本人送过来的，毕竟程焰也是个少爷，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亲力亲为。
“唉.......”
用信封挡住眼前的光，余笙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满脑子都是程焰到底有没有过来，江应淮有没有遇上程焰......她不想让江应淮知道，自己和程焰熟到了对方能直接上门的程度。
虽然那是个意外，本身并没有那么熟，可是江应淮能明白这些事情吗，绕着绕着，问题又绕到了他身上。
天啊，她猛地移开信封，瞪着天花板发愣——
要死，自己该不会真的对一个高中生......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余笙哆嗦了一下回神，被自己这种“惊骇世俗”的猜想吓得要死，慌乱中没有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按了接通。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握着手机咬唇，想的还是这件事。
直到有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一点点。
“您好，是余小姐吗？”
余笙反应一下才回应：“张先生？您好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别墅里，手机开着免提，张管家瞥了一眼跟前站着的江应淮，少年只是挑眉，无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长话短说，还是关于补习的事情，这段时间，学生家长经过考虑，也面试了其他老师，觉得您的教学方法还是更合适一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您这边还有兼职的意愿吗.......”
课时费翻倍的话还没说出来，激动的女声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破了听筒，旁听的江应淮弯了弯唇角。
“啊！！！！我有，我太有意愿了！！！！”
余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捧着手机，眼睛亮的出奇，什么小情小爱，搞钱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天啊，她瞬间想原谅世界了，唇角翘着平不下去：“谢谢您重新给我机会，那个，江同学知道了嘛。”
“您不用谢我，要谢就......”
张管家再度看向江应淮，少年依旧摇头，于是他嘘了声，默默移开了话题：“目前还不知道，您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告诉他，让他配合。”
余笙幸福的晕乎乎，追问：“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呢？”
江应淮在张管家询问的目光中，抬起手比了个七。
星期日，就在明天，心意在这一刻变得坦诚而不加掩饰。
想见余笙，今天想，明天也想。
张管家按照他的意思问：“家长的意思是高三课程比较紧张，能提前的话尽量提前，如果可以的话就本周周末开始，您那边方便吗？”
周末吗，余笙沉默了一瞬，兴奋的情绪归于平静，垂眼，用指腹将被自己捏皱的信封折角压平。
良久，犹豫着询问：“周一再开始，可以吗，周日，我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明明在说实话，脱口而出时，内心却别扭的像在说谎，余笙纠结到喉咙发痒，蚂蚁啃噬一样的不自在。
还好，还好和自己约课的人不是江应淮本人，她松一口气，还是低落，重新将信封抠的皱皱巴巴。
有人铸高塔，不敢宣泄的隐秘，踟蹰忡忡的爱欲，尽数封存，塔尖却在无数挣扎的瞬间里倾斜向不肯承认的心意。
不好受的人哪只她一个，张管家眼睁睁的看着江应淮脸黑下去，犹如深潭的黑眸骤然沉暗，下一秒，始终不做声的人抢过手机。
关掉免提，抵在耳廓。
“余笙，是我。”
微哑的声线漫过耳道，指尖骤然用力，装着邀请函的信封被扣开一道裂口。
两个人很默契的，一同陷入沉默，过了很久，余笙才又听见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落寞。
如果不知道对面是向来眼高于顶的江小少爷，甚至，哪怕知道，也错觉的以为，他在恳求——
“你明天，不想和我见面吗。”
少年的舌尖磨过后槽牙，装绿茶吗不是，他妈的谁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