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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晋江文学城独家
说完,下一秒就当着江应淮的面,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回过神来,尴尬的情绪已经像电流一样淌过四肢百骸,羽绒服布料包着的棉花都快被余笙捏漏了。
越刻意想掩饰什么,坦白的越快,余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声音有多抖:“我有点感冒......”
四周又安静下来,半晌过后,才听见一声意外不明的嗤笑。
唇畔吐出的尾音洇着痞气的坏,江应淮懒洋洋站起来,一步步朝她逼近,最后停在只隔半步的位置。
精致的面容在余笙眼前骤然放大,清冽暧昧的气息喷洒在额前,她吓了一跳,猛地向后缩。
发间露出的白皙后颈被伸手扣住,不再给她后退的余地。
惯性使然,少年泛着冷意的指尖顺着颈线擦过锁骨上一块的细嫩皮肤,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余笙,是不是糊弄我上瘾了?”
心脏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地抬眸,撞进墨色的深邃瞳孔,那张十分超级无敌契合自己审美的脸就近在咫尺。
余笙无心享受欣赏——
太越界了!!这真的太越界了!!不行!!绝对不行!!
顾不得脸颊发烫,赶紧别开眼,避开那道灼热视线,抬起手抵着江应淮的肩膀:“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老爱掐我脖子!”
说着要去就要掰他的胳膊,刚碰到一点,想到什么,又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小动作被人尽收眼底。
江应淮漫不经心地弯起唇角,浅褐色眸子幽深如潭,松开余笙的后颈,转而搭上外套的领口。
动作不紧不慢,一阵窸窣声后,穿在身上的黑色的大衣被扔到床上。
阳光照射下的指骨白皙修长,缓缓移到卫衣的下摆,随着一截线条流畅的劲瘦腰肢暴露在微光中,余笙垂着头,瞳孔一阵震荡,忍不住爆了句粗鄙——
“靠,你疯了!”
江应淮动作停下来,撩起的衣摆重新落下去,遮住那一抹春光。
“又要我脱,又要骂我。”
抱怨的话,也能听出心情不错。
“我那是.....”
余笙跳脚,话说一半,嘘了声。
江应淮垂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卫衣上半干的血迹,大概从她要自己脱衣服开始,就猜到了。
再遮遮掩掩也没必要了,江应淮不躲了,任由她碰,又轻又细的动作,小心翼翼把他的袖口卷了上去。
三分之二的小臂都被纱布裹着,看不见里面的伤口,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余笙垂着头,好半天不说话,江应淮也只能看见女孩微微泛红的鼻尖,
如果接过这一切的人总是因为得到却没有付出同等而自责和愧疚,心甘情愿就会失去意义。
余笙,再理所当然一点也没关系。
没有办法,江应淮揉揉她脑袋,声音低哑,漫不经心似情人间的呢喃:“费半天劲,你就想看这个。”
他又笑一声:“又难过了,需要我牺牲色相安慰安慰你吗。”
轻轻摩挲了一下纱布的边缘,余笙的声音细若蚊蝇:“疼吗。”
“不疼......周炀告诉你的?”
江应淮追问了一句。
得到了一声闷闷的回答:“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余笙总共就和他分开那几小时,周炀也能趁这段时间捅出点篓子,江应淮阖了阖眼。
怪不得刚才见他时跟见了鬼一样心虚。
江应淮:“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屋里挺冷的,余笙抿抿唇,把他的袖子重新拉下去,慢慢回答:“就说了你和你妈妈吵架,她把你关起来,你不得已用这种办法才出来的。”
周炀不知道照片的事,只说了他看到的,余笙也就真当是这样,她难受的点在于,听了后觉得江应淮真的,很可怜。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可怜,因为阶层差距甚远,余笙没办法设身处地代入他的生长环境,可天底下,爱不都是大同小异吗。
他也只有十八岁而已,余笙想自己同他这般大小的时候,还在因为妈妈做的饭太难吃闹脾气,因为爸爸接她放学完了一分钟而大发雷霆。
不光比起她,比起太多人,江应淮已经是懂事太多的小孩了。
好像没办法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堂而皇之去指责他的父母,但遏制不住,会替他难过。
江应淮短暂松了一口气。
至少照片的事情还被瞒着。
袖口又被扯住。
“江应淮......”
余笙仰头,鹿眸中泛着清凌凌的光,乖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像是一只被顺过毛的漂亮小猫。
呼吸微滞,江应淮低睫:“嗯?”
“就像你希望我能不因为情绪问题躲着你一样,以后也告诉我你的事情好不好,不是从第三个人嘴里。“
是你亲口告诉我。
她真的,是在感情里很胆小的人,说出这些话也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勇气和决心,所以拜托了——
接纳她,成为分担情绪的的人。
空气变得安静,静到呼吸频率越变越浅,静到天地间仿佛只剩了她们两个。
终于,余笙得到他答案,郑重的承诺。
“好。”
......
满目素白,鼻息间全是浓郁的消毒水味道,简禾躺在病床上,耳边环绕着仪器有节律的“滴滴”声。
液体顺着青色的血管注入体内,自由的那只手撑着床沿,刚挪动了一下,眼前就一片昏黑,后脑额前都是尖锐的疼。
喘息着躺回床上
该死的,到底还要多久,简禾嫌少有这种快抓狂的时刻,咬着牙极其用力的砸了几下床头的“呼叫铃”。
“您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护士推门进来,简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派平静的表情。
头发散着,唇色一片苍白,平日里精心护理的脸上带着伤,人都有爱美之情,护士看简禾的眼神多了些怜爱,走近了些,温温柔柔的问她:“是不是药滴得太快了不舒服,要调慢一点吗。”
简禾摇头:“不用了.......我睡着之后,还有人又来过吗?”
也许是车速不快的原因,她的伤不重,几乎和余笙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但不适感还是很多,强撑着跟警察做了笔录后就又倒下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简禾望向窗外,之前还是亮的,眼下已经全黑了。
护士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回答:“没有了。”
患者年龄显示着上个月才刚成年,高中生,又是个小姑娘,受的伤虽然不致命,可车祸毕竟不是什么简单的磕磕碰碰,过去快一天了,家属一直没有出现。
但送过来时,简禾身上的穿戴都是很好的,也不像完全不受重视的样子,见她沉默了,护士好心安慰道:“爸爸妈妈应该是有其他事情绊住了,等会儿我帮您再联系一下。”
明明早就知道会这样,还是固执的做了个清醒的梦,非等人来打破。
自嘲的弯了弯唇,拒绝了:“不用,我的手机在哪,能帮我找一下吗,我自己联......”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紧挨着的隔壁病房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吼叫声。
简禾神色一凛,速度快到护士来不及反应过来,扯掉手上的输液针跑了出去。
顾不得针孔渗出的小血珠和疼到要爆炸的神经,简禾循着那道声音找过去,还在发抖的手未经迟疑,推开了那扇门。
站在床尾的男人和坐在床上的女生一起扭头看过来,简禾扶着门喘气。
这时候护士已经神色慌张的追了上来想,简禾躲开要来拉她的手,护士急得不行,最后还是夏誉中使了个眼色,才忧心忡忡的走了。
病房的门合上,室内一派安详,没人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誉中笑笑:“小禾醒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叔叔联系了医生,明天给晏乔做检查的时候,跟着一起吧。”
简禾站在门口,咽了咽,还没回话。
从她进来后就安静下来的夏晏乔,再次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不去!我不去!你滚......滚出去!滚啊啊啊啊!”
扎在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歪了,白皙的手背上青紫一片,连着原本就有的擦伤,惨不忍睹。
简禾看了一眼夏誉中,绕过他跑到病床旁边,用力抱住疯了一样的夏晏,大喊大叫的人抓住她搂着自己的手臂,渐渐没了声音。
病房的门被敲响,来的也是护士。
“太晚了,其他病人已经都睡下了,咱们这边小声一点。”
“不好意思,我女儿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打扰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言辞礼貌又温和,护士不好再说什么,简单交代几句后离开了。
简禾抱着夏晏乔的肩膀。
夏誉中说完这些听起来无比通情达理的话之后,怀里的人再次呼吸急促起来。
像听到哨声,瞬间立起汗毛的动物。
拍拍她的背,简禾竭力忽视掉夏誉中注视中的压迫感,艰难开口:“叔叔.....如果可以,您能先离开吗......”
没有很快给出回答,夏誉中若有所思看了抱着自己女儿的小姑娘一眼,良久,叹了口气。
“好,我先走,晏乔就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叔叔,知道吗。”
简禾答应的痛快,夏誉中真的没有多留,多关心了几句夏晏乔,始终没得到回应,遂作罢。
终于,病房里只剩了两个人。
简禾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俯身凑近发抖的人,轻声:“没事了,没事了......”
“该死.......都她妈该死......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咬牙切齿的女声断断续续,简禾抚着夏晏乔的背,在黑夜中呢喃:“好。”
“等你好起来的之后......”
.......
城北,江家私宅。
天色尚未破晓,住家的佣人和管家已经醒了,一天中工作的第一项,是要赶在夫人睡醒前准备好早饭,徐颜的口味很刁,要吃的花样也多,准备的时间通常要留足两个小时以上。
尤其是自打和少爷闹了矛盾之后,夫人的睡眠更差了,每日天不亮就该醒了。
其他人也得跟着起的更早,其中张管家最早,说不困是不可能的,打着哈欠走过连廊,一路把灯按开。
刚踏进正厅,就看见似明非暗中,背对着自己,沙发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江越这些日子没回家住,江应淮也不在,那影子明显不像夫人。
听见声响,那道黑影动了动,支着沙发背,直接凌空翻了过,冲着他跑来,张管家吓得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及时被捂住嘴,把尖叫堵了回去。
“嘘。”
“少爷......!”
一张银行卡被塞进他手里,少年压低了声音开口:“这张卡里面有我之前在加拿大参加比赛,所有的奖金。”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