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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一晌贪欢 ...
【第四十一章】入v万字
月色流光,秋水一样淌进女孩的眼底,亮的如同黑夜深处绽开的焰火。
她好像来的特别急,乌黑的发丝一半散在外面,一半被裹进衣服里也没发现,巴掌大的鹅蛋脸从毛茸茸的围巾里仰着,鼻尖微微泛红。
迟钝的小孩第一次体会到深刻浓烈的感情,像久断的枯木重燃,泛不起波澜的海潮生。
意志摧枯拉朽,世界天崩地裂,洪水倾泻过后的废墟却长出新生的爱欲。
夜风鼓动大衣的下摆,带着微凉的水汽,漫过他的眼。
江应淮走下台阶,伸出手,将余笙拉进怀里。
万籁俱寂,交错着的心跳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砰砰作响,女孩奔涌出的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胸口,于是万里晴朗,少年人的心底却落下一场雪。
周炀说得对,他莽撞、放肆、不顾后果,知道东窗事发后的下场,还是做了不清醒的事。
可是没用的,纤长的指节穿过她柔软的发间,江应淮笑了一声。
那些顾忌、犹豫、瞻前顾后,都敌不过一个拥抱就甘心托付的决心。
第一次,仅有一次,就义无反顾的决心。
手臂收紧,余笙失恸大哭,她不敢多耽误一会儿,怕晚一点,江应淮就又消失了,就算还带着伤,就算在医院醒来后还是头疼的要命。
她还是要来找他的,没有为什么,好像只有看见他的瞬间,内心才是完整的。
江应淮的黑发被风扬起,像落水小狗吹干后的蓬松茸毛,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无意蹭过她的颈窝,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这么想我。”
还是那副散漫恣意的样子,余笙哭到说不出话,手指搭在少年劲瘦有力的脊背上,终于透过那里,看清他的心。
呼吸交织,淡淡的,能嗅到清冽的烟草香气,云缝中倾泻而下的潮汐也流不进拥紧的灵魂。
余笙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发丝,再下一刻,极轻的抚上他的脸,抽泣着喃喃:“江应淮,怎么办啊。”
这一切要怎么才能还给你,想对你好一点,又害怕无名无分的靠近和触碰,她是胆小鬼。
怎么办江应淮,对不起。
眼泪就这样落下来,划过冬夜中泛着冷意的脸颊,在坠地之前,被温热的掌心接住。
江应淮垂眸,凝视着在水雾朦胧的中自己的倒影,弯了弯唇:“是啊,怎么办呢。”
余笙只是哭,触着他侧颜的手颤的厉害,直到被另一只手稳稳覆住,骨骼分明的手指带着干燥的潮意,穿过她指节间的缝隙,扣住。
他在越界。
而她在默许。
道德原则压不住十八岁的反骨,言语不自首,世界就被蒙在鼓里。
江应淮偏了偏头,浓长浓密的鸦羽扫过她的指腹,眼尾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别哭了,要哭也应该是我哭。”
说着,动作顿住,声音低下去:“算了,你还是继续哭吧,又被我吓到了。”
想从漩涡中把人拉出来,最后却害的她差点把命都搭了进去,太年轻的小孩总是理所应当的自恨,煎熬承受着愧疚和懊恼的对冲。
余笙曾经以为自己最讨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江应淮,可耳畔的声音好难过,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她才真正迫切的,想把这些情绪从他身上剥离。
就像人类讨厌看到小狗不快乐。
憋住挂在眼眶里的泪:“不是的,你没有吓到我,我只是,很担心你.......”
她做不到,坦然承认自己也有盛满贪嗔痴恨与恶意的情绪,被夏晏乔带走时,听到江应淮绑了简禾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想他能不能全身而退,别人的死活,有什么关系。
江应淮笑了,把她的发心揉的蓬乱:“行,担心的挺好,下次别担心了。”
“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出事,整个盛京估计也没几个安全的人了。”
余笙知道江应淮家境显赫,但到底有钱有势到什么程度,认知还是模糊的,眼下说的话,就算是交了个底,告诉她没必要太过执拗于自我脑补。
吸吸鼻子,悬着的心渐渐落地,余笙拉住他的小臂,想把那只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拽下来,才微微用了一点力,就听见吃痛的一声“嘶——”。
她忙不迭地的松开,手举着站在原地,满脸不知所措。
不是吧,她刚才撑死算是轻轻一捏而已,余笙懵着攥了攥手,难道撞了次车给她撞变异了?觉醒什么大力神功了?
清秀的眉拧紧,余笙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盯着看了看,发现江应淮原本红润的唇确实苍白了不少,不像装的。
啊,怎么会这样。
“你,你没事吧?”
江应淮被她捧住脸也没挣扎,听到她的话,诡异尴尬的神情的一闪而过,摇摇头:“没事。”
说完,拉开她的手,处处透着不自在。
小臂上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此时的存在感异样强烈,可能是因为包扎太粗糙,在和池殷打架时崩开了,余笙只不过是碰碰,就痛得厉害。
但是她问,也不打算坦白,江应淮只是没办法,不得已在伤害母亲和自己之间,选了这样极端的办法,说出来容易变味,好像他是什么爱玩自残游戏的青春期小孩。
“喔。”余笙又攥了攥自己的手,可能他只是在逗自己吧,她眼下对江应淮真的还蛮包容的。
情绪稳下来,才支吾着问:“你这些天,去哪了呀。”
她本来想说,我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有回复,脱口而出前又觉得怪怪的,感觉像在逼问不回消息的男朋友。
可又想知道。
江应淮盯着她头顶上飘着的一根翘起来的软毛,他伸出手,被余笙拨开不给碰:“你说你想我,我就告诉你。”
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我才不说呢。”
低笑一声,他本来也没真想让余笙说“想他了”这种话,只是她的问题没办法回答,故意找借口躲掉而已。
可惜人有时候也贱,被瞪一眼反而忍不住逗她:“不说还是不想。”
原本以为到这时候,余笙该炸毛了,但站在他跟前的女孩却只是怔了一瞬,时间猝不及防陷进安静的凝滞,直到她垂眼,将围巾向上拉了一下,遮住小半张脸。
小声嘟囔:“不告诉我就算了。”
没有不说,也没有不想。
余笙低着头,没在意江应淮还是碰到了那一缕头发,少年指尖轻挑,像抚摸新生脆弱的嫩芽。
“几点了。”
她穿的特别厚,动作慢吞吞的,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找到手机,按亮屏幕,举起来给江应淮看了一眼。
原来已经五点多了。
冬天就是这样,夜晚太漫长,让人心安理得在暮色中厮磨。
手收回来,江应淮想了想:“给你两个选择。”
余笙一夜没睡,脑子转的好慢,下意识反问:“什么两个选择。”
江应淮:“一,我请你吃早餐......”
这时候反应跟上了一点,嘴皮子一快,反驳:“我选二。”
然后抬眼,看见面前那张绝顶好看的脸冲自己挑了下眉,江应淮恶劣的笑,她还懵着,已经被搂住肩膀强行带着往路边走。
“二是你请我吃早餐。”
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江应淮拍拍她的背:“上车。”
声音就从耳廓后传来,带着砂纸打磨过般的低哑,好听到像一种魔咒,所以等两个人并排坐在出租车后排时,余笙手指绞着羽绒服的袖口,满脸都写着清澈的迷茫。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和他一起去吃早餐了,本来后反劲的想闹,扭过头瞥见车窗外警察局的牌匾,又把自己哄好了。
请就请吧,是该请。
司机按掉“空车“的灯牌,换上“有客”,扭头问:“你俩去哪?”
余笙视线转了转,看江应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少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阖着眼回答:“吃你想吃的。”
她早餐吃了好几年煎饼果子手抓饼,不能带江应淮去吃这些,想了半天,最后报了盛师大附近一家快餐店的地址。
出租车沿着导航设定的方向驶去,余笙盯着窗外连成一片的模糊建筑发呆。
耳畔的呼吸声浅浅的,她偏眸,月光透过玻璃,像泼墨的油彩,镀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优越侧脸,夜幕中潋滟生光。
浓黑的眼睫下有隐隐的青色,这么不舒服的姿势,江应淮却睡的安稳,似乎好多天没休息过。
余笙失神,忍不住又想,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做什么了。
除开几个红灯,凌晨行驶在马路上的出租车畅通无阻,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稳稳停在盛师大旁边,这时候还不到六点。
余笙扶着驾驶位的椅背探身,扫二维码时,手机发出“滴”的一声响,江应淮缓缓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了。
下意识去找手机付钱,摸到空的大衣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卡和现金,在几天前就全被徐颜拿走了。
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是穿着的巴宝莉外套。
“微信支付收款到账32元。”
余笙根本没注意身边坐着人的僵硬,付了钱想叫醒江应淮,见他已经醒了,自顾自的理了理羽绒服的领口:“走呀,下车吧。”
江应淮呼出一口气,先一步拉开门下车,背对余笙站在快餐店的灯牌下面,皱着眉想事情。
余笙的腿伤还没痊愈,动作有些慢,绕到他前面,看到江应淮满脸都写着郁闷,全当他没睡醒犯起床气了,很大度的拍拍他:“吃了再睡,吃了再睡。”
江应淮压睫,因为她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扯了下嘴角,倒也还记着余笙腿上有伤,抬手拉了她的手臂。
被半架着走进快餐店,时间太早了,店里刚开始营业,很多工序复杂的餐食还没来得及出锅。
问江应淮吃什么,他说都行,又问不吃什么,说没什么不吃的。
余笙无语了一下,倒是怪好养活的,最后按照她的口味点了两碗小馄饨,一笼灌汤包和一碟凉菜。
结账时发现还不到三十块钱,怪寒酸的,就又加了两杯热牛奶。
馄饨和灌汤包都需要现点现做,不用在柜台前面站着等,交完钱后找了个暖和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服务员上了一壶热茶,江应淮先倒了杯推到余笙面前,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被徐颜闹起来这些天,几乎近似于不吃不喝不睡,又在警察局折腾了一晚上,眉宇间的疲惫藏不住。
抿了一口,抬眼,发现对面的人正拖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一饮而尽,杯子被放回桌上,指尖轻敲台面:“你想说什么。”
余笙歪了下嘴:“没什么想说的。”
江应淮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他就没见过像余笙这么不会撒谎的人,怀疑她是不是小时候匹诺曹的故事听太多遍了,芝麻大点的情绪都明明白白的往脸上写。
“我妈的病又出了点问题,家里太乱了。”
这个茬,他如果真的闭口不谈,在余笙这似乎是翻不过去的。
更重要的是,她对这件事的在意,没有让他生出一点反感的情绪,更多是一种微妙的愉悦。
江应淮也乐意反过去安抚余笙的不安。
“啊。”余笙两只手握着烫烫的杯壁,这才想起之前江应淮提过的,他们家那一堆破烂事,交叠的指尖缩了缩,有些懊恼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求知欲这么旺盛。
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江应淮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粼粼水光,总是直进的坦露出主人最真实的一面,毫不设防。
又不会撒谎,又很好骗。
怎么办呢余笙。
“您好,上一下您的餐点。”
思绪被打断,余笙收起胳膊,给上菜的服务员让出位置,刚出锅的馄饨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原本还怕太早了没胃口,现在又觉得有点饿了。
舔舔唇,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刚递到唇边,没来得及送到嘴里。
“笙笙!”
听见有人喊自己,男声粗犷,余笙抬头,看见刚推门进来的一男一女,正对着她挥手。
男生叫张家乐,女生叫尹菲,都是上一届的直系学长学姐,今年已经毕业了。
“学长,学姐!”
没想到还会在盛师大附近见到她们,余笙既惊讶又惊喜,赶紧放下勺子,想起身。
“诶诶诶别别别,坐着就行,坐着就行。”男生很热情,语气和余笙也很熟稔,快步走过来,把她按着肩膀坐了回去,站在桌边寒暄:“公司来师大开招聘会,我俩过来帮忙,你呢,最近怎么样?”
江应淮掀了掀眼皮,他记忆力向来都好,一眼认出跟前站着的两个人,在余笙家里挂着的照片中见过。
跟她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余笙眯着眼笑:“我都挺好的,也在实习呢,好久不见你们啦。”
小姑娘可爱又懂礼貌,很难不让人喜欢,尹菲捏了捏她的脸:“宝贝,越来越漂亮了,在哪家公司实习呢。”
“在京华,就是那个高中。”没多想,直说了。
张家乐听完先“啊”了一声,随后又接着说:“怎么去这了,这可不是啥好东家,钱给的虽然还算大方,但那的学生不行啊,家里有点小钱,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姓什么了,恨不得鼻子长到眼睛上......”
尹菲也赞成的点头,帮腔:“对啊,那的学生风评真的很差,最近师范生她们都不爱去了,实习还行,真想入职的话还是快跑,换个其他正儿八经的公司。”
余笙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应淮,他没什么反应,没听到一样,只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馄饨。
“哈,哈哈......我觉得还行,还行吧,就有好有坏的。”
尬笑几声,虽然余笙感觉张家乐和尹菲说的都对,可江应淮也是京华的学生,当着他的面扫射全京华,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张家乐还在滔滔不绝的细数京华之弊端,而且有越说越难听的架势,讲激动了,手肘直接搭上了余笙的肩膀。
陶瓷勺子划过碗壁时发出的声响不大,但异样的清脆,张家乐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尹菲一起别过脸。
这才看清坐在余笙对面,一直沉默的少年长相,精雕细琢到无可挑剔的好皮囊,精致却并不柔和,锋芒刺人的漂亮。
视线平静扫过余笙肩膀上的手臂,张家乐没由来的吞了吞口水,从女孩的肩头挪走了。
“这位是......”
“他......”
余笙还没回答,江应淮已经站了起来,绕过张家乐和尹菲,停在她那一侧的过道上,摊开手:“手机借我用用。”
谁被不认识的人当面骂这么久,都会不高兴的,余笙咬唇,有点怕江应淮生气,把自己手机放到他的掌心里。
“密码是071346。”
不咸不淡的一声“嗯”,根本听不出来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余笙要收回的指尖一顿,转而拉住他的手腕。
江应淮停下,垂头,视线落在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余笙的指甲总是修的很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问:“你去哪呀。”
“打个电话,就在门口。”
这次是很正常的语气,余笙放心了,松开他:“哦,那好,你去吧。”
三个人几乎是目送着江应淮走出店内的,早餐店的玻璃上挂满了白霜样的雾气,合上门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各怀心事的收回目光。
张家乐:“笙笙,你男朋友?”
余笙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呛个不停,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咳咳,咳咳咳......”
尹菲翻了个大白眼,替余笙顺着后背:“笨蛋吧你,问的什么鬼问题,笙笙今年六月大学都要毕业了,怎么可能找个高中生恋爱,疯了啊。”
“是,学姐说得对.......”干了一杯水,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对劲。
“学姐,你怎么知道他是高中生......”
余笙瞪大了眼睛,她和江应淮难道看起来差的有这么多吗。
尹菲嘿嘿一笑:“这还不明显吗,首先男高是一种感觉,其次小男孩一看就是没被社会打磨摧残过的温室花朵,大学生身上可没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气质。”
虽然她真心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得样子很般配,但站在同为女性的角度,跟高中生恋爱,意味着要用青春里最好的时间,去赌一个男孩不成熟的阶段成长的可能性。
尹菲的印象里,余笙不是这种不清醒的人,还想说什么,一旁张家乐的手机响了,接着电话拍拍她的肩膀:“诶,好的,好的我们现在过去。”
最后说是公司临时有事,两个人什么都没吃就匆匆离开了。
除了忙碌的店员,只剩了她一个人,余笙神情恍惚的咬了一口小馄饨。
是不是因为有些凉了呢,她咽下一口,唇舌间只有苦味,掺着尹菲学姐的话咽进下去,喉咙间也浸染上同样的涩。
不想吃了,撂下勺子,眼睛用力眨了下,系好围巾,起身从店里跑了出去。
.......
店外。
江应淮站在快餐店的牌匾下面。
“好哥哥,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电话里周炀的声音困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跟他商量:“你这用的谁的手机啊,我加她微信,转点钱给她,你拿着先去买一个用着行不行。”
拒绝的声音好冰冷。
“不行。”
江应淮面无表情把手机拉远,估摸着周炀哀嚎完了,才又接起来。
“行,行.......我在溪山这边呢,现在回城北,去你家,肯定也得一会儿,给你送的时候再打这个手机号?”
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从店里面冲出来,江应淮随意应了声,按断了电话,两三步追上余笙。
羽绒服上的帽子被人从后面扯住,她动不了,站在原地后仰头。
江应淮蹙眉:“跑什么?吃完了?”
余笙脑子乱糟糟的一团,尹菲的话简直跟紧箍咒一样,挥之不去,她感觉自己像被泡在盛满苦艾酒的缸里,昏昏沉沉,根本挣不开这种乏力的情绪。
他这通电话才打了几分钟,刚才还好好的人,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有人欺负你了?”
余笙还是不说话,这回连看他都不愿意了。
江应淮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行,那就剩我欺负你了。”
她这种在人际关系上知难而退喜欢当缩头乌龟的性格,碰上江应淮这种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沮丧的转过身,还是低着头,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台阶。
“没有没有没有,你不要这么说。”
她就是,很容易纠结,钻死牛角尖的一个人,改不了。
况且,尹菲说的话也是真有点道理,余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对感情更不是一窍不通,相反,她是太通太懂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可惜有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言不发的人变成了江应淮。
余笙抬眼:“你生气了?”
生气谈不上,他就是不乐意余笙躲着他,江应淮故意嗯了声。
余笙哭丧着小脸:“那怎么办。”
多少能摸清一点她的脾气,逼太急了没用的,江应淮过去偶尔会觉得无力,时间久了,觉得问题不大。
那些拧巴、纠结的瞬间,就像小猫藏起来的肚皮,是余笙生命里最柔软脆弱的部分。
伸出手,把她匆忙中没系好的羽绒服拉链向上拽了拽。
“你不气了......”
江应淮也挺想笑的,笑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倒是快:“不气了。”
手机放回她羽绒服的口袋里,他又说:“余笙,下次再有情绪,别第一时间就想躲着我行吗。”
鼻腔发酸,余笙想跟他抱抱,忍住了,只是轻轻点头:“你还吃吗,点的已经凉了......”
江应淮指腹蹭了蹭她的眼尾:“不吃了,你腿好了吗。”
余笙:“没有。”
“每天还在换药吗?”
“在的。”
江应淮问一句她答一句,聊了几句后总算缓了过来,主动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
其实余笙越想越觉得要死了,他们之间完全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粘糊感。
想想尹菲的话,真的要死。
江应淮抬手拦车,两个人又一起坐上出租车,余笙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再活一会儿吧,再多和他待一会儿。
她独自黯然神伤,地址是江应淮报的,等到了目的地,才发觉来的是他最开始带自己来过的私立医院,上次出院时结账,没有贵太多,还不用排队,没说什么,跟着下车了。
给余笙找了其他医生,借口说自己想抽烟,看着她进诊室后就离开了。
江应淮去了秦颂的办公室,没有其他病人在,他脱掉外面的大衣,深蓝色卫衣的袖子上好大一块都被血染成了暗紫色。
秦颂想起在江家时,江应淮二话不说直接用玻璃往自己手臂上划的样子,一阵肉疼。
“江少,以前断腿,现在流血,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恋痛的癖好了。”
江应淮挽起袖子,任秦颂调侃,他倒是不恋痛,但是很能忍疼,药水抹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颂这次包的十分仔细,虽然感觉他可能不会听,还是嘱咐了几句:“尽量别用这只手,稍微养一养,然后明天再来换......”
医嘱刚讲到一半,江应淮已经拿着大衣走出去了,医生的良心让秦颂追着跑到了走廊上,探着身子喊:“明天再来换药!一定要来啊江少!”
少年不回头,举起手臂比了个ok。
用的是受伤那只胳膊。
秦颂真想吐血。
余笙换完药出来,在诊室门口坐着等了江应淮一会儿,没有看到他回来,索性先去缴费了,私人医院的服务态度真的很好,缴费台的姐姐每次都是笑眯眯的,交钱的时候都不那么让人心疼了。
打算再回去楼上等江应淮,一边低头装着缴费单据,一边转身,走出两步,额头猛地撞上一块坚硬的胸膛,她下意识后仰着躲开,被人及时拉住了小臂,才堪堪没倒过去。
捂着撞疼的地方抬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就出现在面前,少年眼型狭长却不细,眼尾微挑,生了副多情相,底色却是冷的。
真好看啊,于是,她脑子一抽:“要不要去我家再坐会儿。”
问完立刻就后悔了,余笙脸腾的红了个彻底,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邀请,虽然她真的真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
可还是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寄希望于江应淮拒绝,等了半晌,只听到一声“嗯”。
沉浸在懊恼中的人没注意到,自己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少年同她一般发红的耳尖。
.......
千辛万苦总算回家了,余笙的睡意被折腾的一干二净,合上门,看向江应淮时,感觉他眼睑下的淡青还是那么扎眼。
她有些犹豫,询问:“你要不,就在这休息下吧。”
江应淮扭头看她,没说话。
余笙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这太简陋,刚想说如果不想也不用勉强,就看到他点了点头。
先前有其他事吊着精神,现在都解决了,江应淮确实有些熬不住了,虽然也觉得这样冒犯。
只是周炀还没有把手机和卡没送过来,想出去找个酒店,也有心无力,他放弃了,合着衣服躺下,只占了整张床窄窄的一个边。
余笙有点小洁癖,床单隔三差五就要换洗,始终带着香香甜甜的洗衣液味道,江应淮躺下去,鼻腔间都是这股气息。
和她们拥抱的时候一模一样。
无声的叹了口气,抬起手遮住眼睛,试图忽略掉这股来自余笙身上的,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倦意成了救命稻草,最终打败了这股悸动,救了江应淮一命。
见他睡着了。
余笙轻手轻脚坐到另一侧的床头,百无聊赖的开始刷手机,刚点开微信,就被班级群宿舍群各种群弹出来的一长串艾特炸死了。
点开班级群。
【辅导员:今天下午14:30,修德楼306教室召开班会,主要内容为领取就业协议书(又名“三方”)和就业推荐表,及毕业论文相关事宜,请保证每个宿舍一人以上准时到场,如因主动放弃参加而错过重要信息者,后果自负,望知悉。】
又点进宿舍群。
【SW:救救救,我还在八百里外加班呢,回不去呀哦多凯。】
【就爱吃点香菜:+1。】
【就爱吃点香菜:我也回不去TT】
【就爱吃点香菜:@生生笙笙,你还在盛京吗。】
【小云朵:@生生笙笙,救命啊啊啊啊!】
【SW:@生生 笙笙酱,达斯给Dei!!!!】
宿舍四个人,三个都在外地实习,剩余笙一个人留在盛京,意思是只有她能随时随地回学校。
噼里啪啦打了一句话发出去。
【余笙:好的好的,我看到啦,不用担心宝宝们,我会准时去的,到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回来告诉大家。】
宿舍群里齐刷刷的飘起了各种示爱的表情包,余笙也回了一个,然后带着满腹怨气,把刚脱下来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重新穿戴整齐。
傻逼大学,屁大点事次次都不会早点通知,当盛京是什么小县城吗,冬天里折腾一趟也很冷很累的好不好。
临走,绕过江应淮的那一头,脚步微微停顿,余笙抿唇,鬼使神差的探出手,凑近碰了碰少年搭在床边的指尖,好凉。
这个出租屋供暖真的不太行,起身去翻了条小毛毯出来,上次洗过后还没用过,干干净净的,抱着回到江应淮身边,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
都妥当了,才放心离开。
......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没有起始。
丝丝入扣的气息无限蔓延扩散,不受控的发酵,耳畔尽是破碎的哭声,烧灼的吻印在白瓷一样光洁的眼角,将落下的珍珠拆吞入腹。
昏昏沉沉,是意识被幻觉篡改,还是理智的弦崩断。
喘息都那么真实,快溺死在欲念中的鸟儿被捞起,贪婪攫取过空气后再次陷进深渊。
鼻尖相抵,呼吸是那么急促,起伏着祈求安慰,他说别哭,却听到更可怜的哭声。
指尖,唇畔,皮肤,火花沿路绽开,在柔软的躯体上,潮涨又落,终于低声喊出她的名字,像念一道暧昧的咒。
迫切想得到回应,怔着抬眼,怀抱中的温度倏然褪去,只有振翅的蝴蝶在掌心停顿,五指合拢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应淮惊醒,瞳孔紧缩,脑后神经一阵一阵的抽疼,身上比他睡着时多了条小毯子,是谁加的不言而喻。
片刻失神,他掀开坐了起来。
挨床头的桌子上有一张被马克杯压着的纸条——
【学校临时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你醒了我还没回来,马克杯是干净的可以接饮水机里面的水,冰箱里面的零食都可以吃,有一个很好吃的饼干,然后如果你要走的话,记得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余笙^ ^】
字很好看,清秀工整,恰如其人,唇角微微上挑,江应淮将巴掌大的便签折了折,收了起来。
喉咙紧的厉害,拿起杯子到饮水机旁,俯身接了半杯,尽数饮下,那场梦带来的躁动才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可意识还在溺在其中,江应淮又想抽烟了,正要再去接一杯水,动作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放下杯子,“嘎吱”一声,江应淮拉开门。
一步之隔,四目相对。
空气中隐有火星迸裂,弥散开呛人的烟。
“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记得有没有提过了,想再谈谈我写笙笙和江应淮的最初的想法,她们俩在我最初的创作定位里,虽然是姐弟恋,但不是姐狗,是妹狗^^
妹不是一种年龄,是一种感觉,狗是妹的狗,妹是狗的妹,妹妹是可爱勇敢又天真的小女孩,好啦,感谢老婆们的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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