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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多病之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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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公子的病如何?”
“姑姑放心,大夫说只是偶感风寒,开了方子,调养一阵便好。”
木兰姑姑听我这么说,才稍稍放心,又说道:“这段时间,夫人旧疾发作,一直卧床休养,小女公子病了的事,先不要让夫人知道,免得又惹她焦心。”
“是,清儿这就去煎药。”
木兰姑姑点了点头:“药房虽说有侍从专门负责煎药,但不自己盯着总是不放心,夫人的药一向是我在西暖阁里自己准备,但是如今小女公子又病了,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清儿要多费心了。”
“姑姑言重了,这本就是清儿份内之事,清儿和姑姑想的一样,总觉得煎药还得自己来,所以趁早去药房跟着学习。”
木兰姑姑显得有些安慰:“照顾女公子的这些人中,就属你最上心了,眼看要过年了,却一个个都病了,唉……”
我劝解道:“姑姑就当把不好的事儿都留在今年,这么一来,等过了年,西暖阁就一切都好起来了。”
“希望如此。”
木兰姑姑说完,回屋去照看王姬夫人。我也快步朝药房走去。正赶着路,忽听身后有人唤我,回头一看,一个惊喜,不由得叫出声来:“羽舞!你怎么在这儿?”
羽舞急忙掩我的口,笑道:“如此喧哗,当真是去了正夫人屋中服侍,胆子也大起来了!”
我心里欢喜,也不理论她的调侃,羽舞是我在齐宫交的第一个朋友,一转眼几个月了,才在这里碰到,怎不让人欣喜。
羽舞自然也很高兴,像蹦豆子一样说个没完:“这几日齐侯一直忙于国事,听夫人说,昨日更是在书房彻夜未眠,夫人这才命我一大早准备了补品,给齐侯送过去,清儿难道也是去书房的?”
我摇了摇头,有些忧心:“我是要去药房,小女公子病了,我去给她拿药。”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什么时候‘木头美人’也会讨好齐侯了。”羽舞一副轻视的模样。
“木头美人?”我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王姬夫人啊,齐宫里私下都叫她木头美人。”羽舞压低声音说道。
我为王姬夫人不平,沉下脸来:“你说起话来也这么刻薄了?”
“我刻薄?”羽舞不买账,“你可知这‘木头美人’是谁说的?就是齐侯自己!齐侯都不在乎,清儿又何必当真。”
齐侯!我顿感心寒,在怜花苑时,我看惯了齐侯对连月夫人的赏赐。可到了西暖阁,却看多了齐侯对王姬夫人的寡淡。我原本以为,齐侯即便对王姬夫人没有爱,多少也会有些尊重,没想到,竟是如此薄情!
我无心再与羽舞闲话,两人也都有自己的差事,也就各自分开了。到了药房,我和煎药的侍从们学了起来,才发现原来煎药也是
一门学问,煎药前的浸泡,煎药的次数、火候,放药的先后,留取的药量,各个里面都有讲究。原本我还想着王姬夫人的事,这会子也不敢分心了。
说来也怪,没照顾小女公子的时候,我总想着小女公子是齐侯的长女,是周朝公主的女儿,是未来鲁国的正夫人,是这齐宫里最靠得住的人,总希望以后自己能得到她的信任;可是照顾小女公子以后,我却再没有计较过那些东西,反而越发地离不开她了,每天一起床就想去看她,她笑了我就高兴,她生病了,我比谁都忧心。其他的侍女都以为我是为了要讨好王姬夫人,我也懒得解释,正因为此,我对这煎药的要点听得格外用心,记得也格外牢,万分小心地尝试着给小女公子煎药。
小女公子喝了两天我给她备的药,果然症状消退了很多,大夫来瞧过,又给换了个方子,说是再服个三五日就能痊愈了,我自然是高兴极了,遵照着药方给小女公子重新抓了药。
这日,我到药房给安甯煎药,却看到霓舞也拿着个药罐在炉上熬着。
我上前招呼着:“你也来熬药?是谁病了么?”
霓舞看到我显得有些吃惊:“你怎么也在这里?王姬夫人不是一向单独熬药么?”
“怎么,羽舞没和你提么?”我奇道,侍女们平日无事总喜欢说些闲话,“小女公子感染了风寒,不过并无大碍,这几日已经好的差多不了。”
“唉,”霓舞叹道,“小女公子无碍,可连月夫人的心绞痛却越发厉害了。”
心绞痛?连月夫人真的得了心绞痛?
“可我在怜花苑的时候,没听说夫人有这个毛病啊?”
“以前是没有,”霓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有天傍晚忽然发作了一次,然后就一直反复,大夫来给看过了,只说要悉心调养。”
我听了这话,只觉得蹊跷,却也理不出头绪,只能叹道:“果然是个多病之冬啊。”
“这几日你都这个时辰来药房么?”霓舞无聊地扇着火,“我俩倒是能够做个伴。”
“自然是极好的。”我答应着。
我二人又絮絮叨叨说些闲话。这几日夜里一直要看护女公子,我也是极累的,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霓舞将我叫醒才发现药已经好了。
“还好有我看着,不然你这药算是白费了!”霓舞笑道。
我一边懊恼自己贪睡,一边向霓舞道谢。将药端回西暖阁,正好赶上小女公子睡醒食了些米粥,我喂她吃了药,将她交由其他侍女照看,便按照木兰姑姑的嘱咐,从西暖阁的边门出了宫,为小女公子添置些过冬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