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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召仁大婚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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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才一大早,连月夫人就将侍女们召集起来,我们挨个站在院中,都不明白所以,只能垂着首,用余光瞥见夫人一遍遍在我们跟前来回走着。
许久,她才开口:“中秋宴上,我要向齐侯献上一段剑舞,需要有人来配合我。”
夫人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多少都有些慌张,夫人的舞技极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为夫人伴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是齐宫的秋宴,届时不仅是齐侯与众位夫人,还有不少大夫参加,万一有个闪失,可是丢了齐侯的颜面,非同小可。
怜花苑的侍女们加上我也就五个人,负责打扫的丫头年纪太小,厨房帮忙的侍女又微微有些胖了,最合适的也就是连夫人的贴身侍女羽舞、霓舞了,可这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都默不作声。
连月夫人也就沉下了脸。
“奴婢愿意!”我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你?”夫人看着我,惊讶又狐疑。
“是,”我继续说道,“几位姐姐自然也是愿意去的,可是奴婢知道,他们没习过舞,生怕有半点差池,毁了夫人的心血。清儿幼时,练习过一段时间的舞,多少有些功底,这才敢为夫人尽力。”
“哦?”夫人扬了扬眉毛,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竟是有些挑衅一般地问道,“你就不怕我的剑不长眼睛,不小心伤到你?”
我摇了摇头。
“你倒是还真有些胆色……”连月夫人似是若有所思,但一瞬间的功夫,便做了决定,“就从今日开始练习吧。”
羽舞、霓舞极是欢喜,对我也就更好了一分,岂知我是有私心的,准儿已经在召府学习,我作为姐姐,更不能成为他的拖累,因此比起明哲保身,我更需要得到连月夫人的信任,得到齐侯的信任,虽然我并不明朗未来的道路,但是我清楚的看见眼前的机会。
果然,和夫人多日相处之后,她对我的态度也有改观,虽不至于推心置腹,倒是能和颜悦色。
又练了一日,霓舞打水来给夫人擦脸,夫人简单清洗一番,说道:“清儿,明日召仁公子成婚,我答应过要送些花去,你去院子看着整理些,明日一早送出宫去,他们会派马车在宫外候着。”
我这才想起前几日的事来,原不过是解围的一句戏言,如今成了真:“清儿这就去准备。”
“嗯,”连夫人对镜整娥妆,她天生美人胚子,只要稍稍描了个眉,就已是出水芙蓉,“召忽大人是主上的红人,府上公子成亲是大事,我无法亲自过府祝贺,清儿且准备些礼品,明日为我送到召府,算是我的一些心意。”
这是要给我机会与弟弟相见么?
我满心感激,跪了下去:“谢夫人。”
“起来吧,”连夫人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既去了,索性观了礼再回吧,别匆匆忙忙的,失了礼数。”
我再次谢了夫人,打点好一切,第二日清晨,宫外果有马车等待。我上了车,直奔召府而去。召忽大人是齐国的重臣,齐僖公在位的时候就身居要职,此次迎亲,齐侯虽没亲自前来,但也一早差人赐了奇珍异宝,足以彰显重视。
此时,时辰尚早,新人还没到,召忽大人也未在门口迎客,倒是看到召南公子指挥着一干侍从在装饰门楣。见我来了,还没等我行礼,便拉着我往府内走,边走边笑道:“准儿早就盼着你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
我哭笑不得:“召南公子,等一等,清儿得先拜见令尊大人,还有这些花束也要收拾。”
召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必在乎这些虚礼,父亲今日忙得很,不会注意到姑娘的,至于那些花束,交给府中的侍女就行。”
我挣脱了召南的手:“公子的好意,清儿怎能不知?但是礼数还是要的,而且对清儿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摆放花束,也算是表达我的感激。”
召南实在拗不过我,只得引我入了内堂,拜见了召忽大人,又待我装饰好了厅堂,这才叹道:“清儿女公子,这下总算是好了吧?”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报赧:“公子叫我清儿便可。”
召南无奈摇头:“真搞不懂你们姐弟,明明都是牵肠挂肚,可是我让准儿来见你,他却也说,要等你忙好了事情。”
我笑道:“那是因为在弟弟心中,今日最重要的事,也是召仁大人的婚事。”
“唉,”召南叹了口气,“姐弟二人真是如出一辙!”
边说边走,远远已经能看见准儿在张望,召南笑道:“你们姐弟必有许多体己的话,今日府内的仆人都在前厅,不会打扰,召南也就不妨碍你们了。”
我刚想道谢,可召南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三步并两步,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我拿他没办法,这边准儿也迎来过来,我便不去想他,随着准儿走到屋中。
姐弟相见,自然是高兴,可我又觉不妥:“今日召仁大人成亲,准儿怎么不去前厅帮忙?”
“原本是想去的,可是准儿虽寄居召府,但毕竟是个质子,若贸贸然出现在前厅,怕会引来议论,破坏了气氛,加上召府仆人众多,也轮不到我帮忙,便干脆不出去了。”
“也是这么个道理,”我这才明白过来,“但你可向召忽大人说明?别叫人以为咱们不懂礼数。”
“姐姐放心吧,召大人为人宽厚,胸襟更是广阔,想来也明白准儿的用心。”
听他一番话,我才宽了心,和准儿闲话起来,从他读了什么书,习了什么武,到每日作息一一问来,准儿也询问我在齐宫的生活,两人絮絮叨叨,竟连召南出现在门口也浑然不知。
“咳咳咳……”召南倚着门,双手抱胸。
“你什么时候又过来了?”准儿笑着起身迎上去。
“过来好一会儿了,你们聊得太起劲,对我视而不见。”召南也笑道。
“公子快请坐。”我起身张罗。
“不坐了,”召南却道,“宾客们都来了,父亲让我过来请准儿一起出门迎客。”
我与准儿一听,都吃了一惊,一时间有些犹豫。
“怎么了?”召南不解,问道,“可是舍不得姐姐,若是这样,我去和父亲说。”
准儿慌忙伸手阻止:“召南哥哥不要误会,准儿是担心自己的身份……”
召南没料道如此说辞,顿了顿,随即大笑起来:“你住在召府是齐侯安排的,没什么能被诟病的,你休要乱想。”
见准儿还有些担忧,召南便皱了眉头:“自你进入召府后,父亲一直将你视为府中一员,今日一看,倒是你自己没将召府当家了!”
召南的这番话正中靶心,准儿这才有了决定,当即向我说道:“姐姐在此先歇息一阵……”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给召南抢了先:“清儿姑娘且先四下逛逛,一会儿新人来了便可一起去观礼。”
我点头答应,嘱咐准儿不用担心我,定要把宾客招待好,准儿应允下,便随着召南一起向前厅去了。
我坐着等了一会儿,确实百无聊赖,便出了屋子闲逛,远处的人声熙攘更显得此处幽静,仿佛置身世外之处,极是舒服。自从齐、纪交战,我从纪城到祝丘,从禚地到临淄,一直过着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日子,此刻竟能有片刻平静,实在让人欢喜。
许是太悠闲了,我不知不觉竟迷了路,最要命的是,这府中但凡是活人都去了前厅,我就算是想找个人指路也难,我暗自笑话自己糊涂,却也并不觉得懊恼,只想着召府也不大,认真找找总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么悠哉逛逛也挺不错。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似乎有动静,我心中一喜,看来还是有人在内室的,走向前去,刚准备敲门,听到屋内一个男声传来,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他说道:“你且回了大人,如今齐侯虽是荒淫,却还未到无度,还请公子及大人耐心等待时机。”
我只感到自己的头颅“嗡”地炸开了,本能想要躲开,可是慌乱之中,竟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我忍着没叫出声来,却已引起屋内人的警觉。
“谁!”那个男声叫道。
我想着此刻逃走目标反而更大,便快步走到屋侧拐角处,躲在几颗矮树之后,只听得有脚步声远去,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正想着如何出去,却听到那个声音又响起:“清儿姑娘在这里是要躲我么?”
我大吃一惊,急忙抬头,竟是召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