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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冲突 已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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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讶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竟然真的当上了斯莱特林学院队的找球手。
接连好几天,马尔福都昂着下巴,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刚刚被魔法部授予了梅林爵士团勋章。一下课,他就迫不及待地拽着陈庭思、安珀.克拉布和高尔往地窖跑,展示他那把依然散发着保养油味道的新扫帚。
那是一把光轮2001,黑得发亮的扫帚柄流畅得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剑鱼,金色的支架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奢靡的光。
“最新型号。”马尔福伸手抚摸着那油光发亮的扫帚,转头拍了拍陈庭思的肩膀,“看到这个设计了吗?波特骑的那把光轮2000跟它比起来已经是古董了。这一次,我绝对能在赛场上把他那副眼镜撞飞。”
虽然陈庭思不懂魁地奇,但她明白一把飞得更快的扫帚并不能直接兑换成必胜的“硬实力”。仅凭一把好扫帚就能让弗林特松口?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荒谬。
某天下午训练结束,趁着马尔福去更衣室换衣服的空档,陈庭思小声问了正往嘴里塞坩埚蛋糕的高尔。
“德拉科到底怎么入选的?”
高尔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哦,他爸爸给球队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光轮2001。而且……你知道的,他爸爸还特意给斯内普教授写了信。”
陈庭思了然地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两周后的一个上午,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人在闲聊。陈庭思窝在角落那张绿天鹅绒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标准咒语:三级》。
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安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那一头棕色的卷发乱得像个鸟窝。她一把按住陈庭思刚刚抬起的魔杖,急得脸都红了。
“别练了!快去看看吧,马尔福又跟波特他们打起来了!”
陈庭思合上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好比听到皮皮鬼又弄翻了谁的坩埚一样,虽然烦人,但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闻。
她慢吞吞地把书塞进书包,刚准备起身,安珀接下来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她定在原地。
“这次不一样!马尔福骂了那个格兰杰……骂她是‘泥巴种’!罗恩气疯了,想对他施咒,结果那根破魔杖反弹了……他现在情况很糟,在那儿吐鼻涕虫呢!”
“什么?”陈庭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事情闹大了。“泥巴种”这个词有多恶毒,就连她这个来自东方的巫师都早有耳闻。
“他们往海格的小屋去了,你快去看看吧。”安珀说。
她顾不上收拾东西,拔腿就往外跑。朝着魁地奇球场冲去。后来实在跑不动了才放慢脚步,和赶上来的安珀一起爬上了看台的最高层。
看台上的风有些喧嚣,吹得人长袍乱舞。天空中,几个绿色的身影正骑着扫帚做着高速俯冲。虽然隔得远,但陈庭思还是很难在那群飞快冲撞的身影里分辨出谁是谁。
但显然,有人一直在留意着看台。
一道金光闪过,马尔福突然脱离了队形俯冲过来。他在陈庭思面前来了个漂亮的急停,手里攥着一颗金色飞贼。
“怎么样?”他悬停在半空,风把他淡金色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这技术还行吧?”
陈庭思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飞得很棒,德拉科。”她勉强笑了一下,“但是刚才……罗恩……”
马尔福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猛地调转扫帚头,背对着陈庭思。
“那是他们自找的!”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再说了,我又没说错什么!……”
他没把想说的话说完,似乎在等着身后的指责。
陈庭思看着那个紧绷着的背影。指责他有什么用呢?这只会让他那层高傲的壳变得更硬。而且……她私心来说,也并不想和马尔福吵架。
“那你继续训练吧。”她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晚上我会叫上克拉布他们一起去礼堂吃饭。”
马尔福回过头,陈庭思正冲他温和地笑着。
那一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可能是“知道了”,然后猛地拉起扫帚头,冲陈庭思和安珀挥了挥手,像一支金色的箭一样射向高空。
陈庭思目送他归队,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
“我要去看看罗恩。”她对身边的安珀说。
安珀点了点头,留在了看台上继续给斯莱特林队加油。陈庭思紧了紧身上的长袍,转身走下看台,朝着禁林边缘那座冒着炊烟的石头屋走去。
陈庭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湿软的草皮。对于这个半巨人,她其实并无太多了解,仅仅是在开学穿越黑湖时见过那个足以遮挡住半个礼堂大门的背影。
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来说,那庞大的体型本身就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但想到罗恩那惨白的脸色和那根不断往外冒鼻涕虫的魔杖,她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那扇用厚木板拼凑而成的大门。
没过多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被乱蓬蓬的黑胡子淹没的大脸。
“谁呀?”海格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姑娘。
“我是陈庭思,是罗恩的朋友。”
海格愣了一下,随即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哦,快进来。罗恩跟我提过你。”
小屋的天花板上挂着火腿和野鸡,角落里的一张巨大木床上铺着拼布被单。说实话,对陈庭思来说不算太讨厌。
陈庭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罗恩。他脸色惨白,正抱着一个巨大的木桶瑟瑟发抖。
“庭思……”罗恩艰难地张了张嘴。
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他就猛地一弯腰,一条亮晶晶的大鼻涕虫从他嘴里滑落,“啪嗒”一声掉进盆里。
陈庭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她看向正在给罗恩拍背的哈利,“没办法停止吗?”
哈利无奈地摇摇头:“海格说只能等它自己结束。”
“能不能帮帮我们,让马尔福收敛点。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陈庭思心里一紧,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赫敏。
“对不起。”陈庭思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是德拉科的错。我替他向你道歉。”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向窗外,看着那片正在落叶的南瓜地。沉默像是一堵厚重的墙,隔绝了所有的善意。
海格端着一个巨大得像水桶一样的茶壶走过来,耸耸肩膀:
“谢谢你的好意,小姑娘。但你不该道歉,该道歉的是马尔福。”
陈庭思只能苦涩地叹气。让马尔福道歉?在他少爷眼里,血统就是一切,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被从小灌输,像是刻在骨头里,根本无法轻易抹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那种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疲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好吧。再见。我会劝劝他的。”
她匆匆道了别,低着头离开了那间充满压抑气氛的小屋。
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时,陈庭思觉得双腿沉重无比。她甚至没力气和别人打招呼,直接钻回了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黑湖水拍打窗户的沉闷声响。她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全是罗恩惨白的脸、赫敏受伤的眼神,还有马尔福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四肢百骸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头晕目眩,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个冷淡的声音把她从泥沼里拽了出来。
“德拉科找你。”
陈庭思费力地睁开眼,潘西·帕金森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这位同样出身纯血家族的后代,此时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斜睨着她,怪她抢走了马尔福的关注。
说完这句话,潘西就转身坐回自己的桌子前,对着镜子用力梳理着那一头短发,似乎那头发惹了她似的。
陈庭思叹了口气,掀开被子。
宿舍门外,马尔福正靠在墙上,身上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学院披风,手里拎着那把光轮2001。克拉布和高尔像两个门神一样杵在他身后。
“庭思,去吃饭。”看到陈庭思出来,马尔福扬了扬下巴。
“等我换个衣服。”陈庭思声音有些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关上了门。
那个眼神……马尔福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烦躁地把光轮2001换了只手拿。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耀武扬威,唯独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触陈庭思的霉头。
“嘿,马尔福。”
安珀·戴维斯正好从走廊另一头回来,看到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
马尔福眯起眼睛:“戴维斯。我和波特那点事,是你告诉庭思的?”
安珀吓了一跳,抱着书的手紧了紧:“是我说的,但我只是……”
“行了,没怪你。”马尔福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往紧闭的宿舍门飘了一下,“她心情不好,你待会劝劝她。”
“哦……好。”安珀松了口气,赶紧推门溜了进去。
没过多久,两人一起走了出来。安珀担忧地看着陈庭思——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看着实在有些不妙。
“你怎么了?”克拉布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没睡好。”陈庭思笑了笑,但那个笑容看起来随时会碎掉。
“要不要去校医院?”马尔福皱着眉。
“我真没事。先吃饭吧。”
礼堂里,几百个学生正在享用丰盛的午餐。长桌上堆满了烤牛肉、炸薯条和约克郡布丁,香气四溢。
但陈庭思只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一块牛排,看起来食欲不佳。
克拉布和高尔一直在往她盘子里夹鸡腿,试图用食物让她心情好点。马尔福则阴沉着脸,手里的叉子把盘子戳得叮当响。
就在这时,罗恩、哈利和赫敏正好路过。罗恩那张还没恢复血色的脸上挂着愤怒,冲着马尔福这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赫敏走在最后。她的视线扫过陈庭思时,并没有因为之前那个道歉而缓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而厌恶地移开了目光——显然是把她和马尔福当成了一丘之貉。
那眼神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马尔福紧绷的神经里。
“哐当”一声,马尔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被踢得向后翻倒。
陈庭思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里的食物开始拉长、扭曲,连正在咬着牙冷笑的马尔福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这个肮脏的泥巴种!我说错了吗?!”
马尔福马上朝着哈利他们去了,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庭思去看你们了是吧?她替我道歉了是吧?!”
他知道陈庭思会如何做,毕竟他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觉得你什么都不是,格兰杰!现在也是!庭思那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值得同情!还有你,韦斯莱——早晚我会跟你算这笔账!”
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闹剧。
“波特!咱们球场上见!这一次就算你骑着火箭也别想赢!”
马尔福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着燃烧一切的怒火。他是真的气不过——凭什么?陈庭思为了这帮人连饭都吃不下,替他道歉,可这些人领情吗?那个泥巴种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彻底吞没了陈庭思。眼睛失去了焦距,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啊!”高尔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马尔福惊愕地回头。只见陈庭思已经倒在桌子上,软垂下来的手打翻了南瓜汁,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庭思!”
所有的愤怒在那一瞬间都化作了惊恐。
“马尔福先生!够了!”
麦格教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表情一如既往的严厉。
“陈小姐晕倒了。斯内普教授!”她冲着教工席喊了一声,然后推了马尔福一把,“你,跟着斯内普教授一起把她送去校医院!立刻!”
马尔福甚至没听清麦格教授后面说了什么。他只看到斯内普翻滚而来的黑袍,和那个被高尔慌乱地扶起来、毫无知觉的身影。
恐慌攫取了他的心脏。他顾不上去看怒发冲冠的格兰杰,像是失去了四肢控制权似的跌跌撞撞跟在斯内普身后,冲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