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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此失彼 已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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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庭思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马尔福的咒骂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该死的老蝙蝠……居然敢罚我……看我怎么跟爸爸说……把他给开除……还有那个姓陈的小丫头……”
陈庭思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正踩在梯子上跟一个画中骑士较劲的小小背影,撇了撇嘴。
她走过去,没说话,从旁边的水桶里捞出一块备用抹布,拧了一把水,对着马尔福旁边那个画着独角兽的巨大画框擦了上去。
“谁!”
马尔福被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涌上了一层愤怒的红晕。
“怎么?来看笑话?”他把手里的抹布摔进桶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你这……诡计多端的外国人!”
陈庭思没理会他,只是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拭着独角兽那被灰尘覆盖的角。
马尔福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瞪着陈庭思看了半天,除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攻击的点。
“那两个蠢货呢?”他又开始找茬,“克拉布和高尔怎么没过来帮忙?”
“他们又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陈庭思头也不回地说。
这下算是戳到了马尔福的肺管子。他从梯子上跳下来,一把抢过陈庭思手里的抹布:“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搞那些鬼把戏,我现在能在这吗?”
“你知道是我干的?”陈庭思有点意外,任由他抢走抹布,“那你刚才怎么没把我供出来?反而揍了克拉布他们?”
“那是他们活该!”马尔福用力擦着画框,“居然敢嫌弃我!至于你……我有我的风度,我不跟女……不跟有些人一般见识。”
陈庭思一时语塞。她没想到马尔福居然不计较她的恶作剧。她沉默了一会,才别扭开口:
“罗恩是我的朋友。不管你看不看得起他,至少他对我很友善。”
“友善有个屁用!”马尔福把那个“屁”字咬得很重,“那种穷鬼只会拉低你的档次!亏我还……还想跟你交朋友,你却为了那种红毛怪来整我!”
他越说越气,被哈利·波特拒绝过的羞耻感又冒了上来,这会儿一股脑地全发泄出来了。
“你跟那个波特一样!简直不识好歹!”
陈庭思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头发有点乱、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印子的小少爷。那根本不是什么纯血统的傲慢,纯粹就是一个觉得自己真心错付了的小孩子在闹别扭。
“谁说我不想跟你交朋友了?”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别老是用那种口气说话。”
马尔福哼了一声,没接话,但手里擦画框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抹布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偶尔拧水的哗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幅画框被擦干净,两人都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两人把脏得发黑的抹布扔回桶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今天这事就算扯平了。”陈庭思扶着冰凉的石墙,感觉腿都在发抖,“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得学会尊重人。不管是对罗恩,还是对别人。”
“让我给那个韦斯莱道歉?你还是别做梦了。”马尔福虽然也没什么力气,但还是那副刻薄样子,“除非哪天巨怪学会跳芭蕾舞。你要是还要跟那种人混在一起,就别指望我会给你好脸色。”
陈庭思生气了,抬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但她实在没力气了,更像是在拍灰。
马尔福身子晃了一下,也没力气躲了,只慢慢往前走。
下到斯莱特林地窖的那段楼梯有些湿滑。陈庭思累得要死,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即使伸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马尔福的声音有些别扭,“要是摔断了腿,你自己去校医室。”
陈庭思站稳身子,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马尔福。”
马尔福有些脸红地松开手。其实在他的世界里,别人摔倒后他只会马上发出嘲笑,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扶别人。
“……快去睡吧。”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别挡道。”
“晚安,马尔福。”陈庭思推开寝室的门,摸摸索索地进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马尔福。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比比多味豆,想吐出来,嚼两下却又觉得有点甜。
“晚安,陈庭思。”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男生宿舍,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那么一点点。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绿色天鹅绒窗帘缝隙挤进来时,陈庭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窗台上的“将军”正把头埋在翅膀底下呼呼大睡,但似乎它已经做出了努力——它在七点的时候就啄过陈庭思的脑门了,但陈庭思头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糟了,迟到了!
陈庭思一路狂奔,推开变形课教室大门的时候,感觉肺都要爆炸了。
教室里早就坐满了人。斯莱特林的学生占据了右侧,格兰芬多们则挤在左边。
第一排没人坐,而第二排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陈庭思可不想坐在第一排,于是他只能很不情愿地坐在第二排马尔福的旁边,努力平复着呼吸。
“看来你那神奇的东方脑子连上课时间都记不住。”马尔福哼了一声。
“闭嘴,马尔福。”陈庭思没抬头。
马尔福哼了一声,他把手伸进长袍口袋,然后动作随意地往桌上一丢。
一个装满深红色液体的水晶小瓶滚到了陈庭思的书页上。
“喝了。”他用羽毛笔点了点那个瓶子。“如果你不想在上课的时候睡过去,把我们学院的分扣光。”
陈庭思拿起那个瓶子,晃了晃。液体的质地很稠,看起来不是什么很妙的东西。该不会是这小少爷下了毒吧?
“这是我家的魔药师炼制的力量药水。”见她没动,马尔福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那种别扭的语气又回来了,“就算是你昨晚帮忙擦画框的报酬。”
“好吧,谢谢。”
陈庭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没喝那瓶药——万一他真的在里面下了什么能把人鼻子变大的整人药水怎么办?于是她将那瓶药收在了书包里。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哈利和罗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两人的袍子都有些歪斜,显然也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
“还好赶上了。”罗恩扶着第一排的桌子,大口喘气,“麦格教授还没——”
讲台上那只一直端坐着的虎斑猫突然跃起。在半空中,它的身形拉长、扭曲,落地时已经变成了那个表情严肃、戴着方形眼镜的女巫。
罗恩张着嘴,那个“来”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真是太精彩了,教授。”罗恩信口开河,妄图逃避麦格教授的惩罚。
“谢谢你的夸奖,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抿着嘴唇,那眼神比冬天的黑湖还要冷,“也许我要把你们两个变成怀表?这样你们大概就能准时出现在我的课堂上了。”
“我们迷路了。”哈利小声辩解。
马尔福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嗤笑,肩膀抖动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想你们应该可以找到自己的座位吧?”麦格教授指了指第一排那两个最显眼的空位,“别再耽误上课。”
这节课的内容是将高脚杯变成精美的金属鼻烟壶。对于从小就在爸爸指导下练习这种精细控制的陈庭思来说,这并不算难。
当她的高脚杯变成了一个刻着百合花纹的银质鼻烟壶时,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微笑。马尔福也成功了,他的那个带着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上面盘踞着一条蛇。
但第一排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罗恩的高脚杯只是长出了几根毛,看起来像个发霉的蘑菇。
“蠢。”马尔福冷哼了一声,声音大到正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这就是纯血统?连个杯子都搞不定,我看他还是去玩泥巴比较合适。”
“闭嘴!”罗恩猛地转身,魔杖指着马尔福,脸涨成了猪肝色。
马尔福挑起眉毛,那种轻蔑的笑意更深了。
陈庭思看了一眼正在后排纠正纳威握杖姿势的麦格教授,伸手扯了一下罗恩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旋即,她转过头,冷冷瞪了马尔福一眼。
马尔福原本那副高傲的架势僵住了。他最后只是烦躁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摆弄他那个鼻烟壶,不再发出声音。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马尔福迅速站起身,甚至没等克拉布和高尔反应过来,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这人简直有病。”罗恩一边把书往包里塞,一边恨恨地盯着那个背影,“好像全天下就他最厉害一样。”
“他也就那张嘴厉害点。”陈庭思无奈地笑了笑,“哈利,火车上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他让我别跟‘另类’交朋友。”哈利把罗恩那个还带着毛的高脚杯往边上推了推,“我没理他。”
“哼,”罗恩撇撇嘴,“马尔福家的人都这德行,眼睛长在头顶上。走吧,去吃饭,我都快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