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斯莱特林的陈小姐》秋越白

3、斯莱特林

　　小船划破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湖面，船头挂着的灯笼在水雾里摇晃，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马尔福坐在船头，手里提着那盏灯，脸上写满了对这破船的嫌弃。克拉布和高尔挤在船尾，把小船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低头！”

　　海格粗犷的嗓门在前方炸响。

　　当他们低下头穿过那一层厚厚的常春藤帐幔时，视野瞬间开阔。悬崖之上，那座巨大的城堡像直接从岩石里生长出来的一样，无数塔尖直刺夜空，数百扇窗户里透出的暖光在黑夜里闪烁。

　　“真壮观！”陈庭思仰着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建筑，那种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马马虎虎。”马尔福瞥了一眼那斑驳的石墙，“比起马尔福庄园，这儿有点太……粗犷了。”

　　船底摩擦鹅卵石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他们到了。

　　海格举着那盏巨大的提灯，把那一群仰着脖子看他的小萝卜头赶进了一扇巨大的橡木门里。

　　门厅的石墙上插满了熊熊燃烧的火把。麦格教授正站在那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顶端等着他们。她抿着嘴唇，那副严厉的神情让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得像群睁着大眼睛的月痴兽。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她的语气简短而有力，重点强调了学院杯和众所周知的四所学院的名字。当她转身去准备分院仪式时，那种紧张的气氛开始在人群里蔓延。

　　“所以，你想去哪儿？”马尔福问。

　　“不知道。”陈庭思回答，“实际上对我来说哪儿都行。”

　　“你会去斯莱特林的。”马尔福笃定地说，下巴微微扬起，“只有那里才配得上真正的巫师家族。”

　　大门再次打开，麦格教授领着他们走进礼堂。

　　成千上万只蜡烛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那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照着外面星光璀璨的夜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顶放在四角凳上的旧帽子上。它打着补丁，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但是谁都知道它就是那个古老的“分院帽”。

　　分院开始了。

　　“罗恩·韦斯莱！”

　　那个红头发的身影有些僵硬地走了上去。分院帽刚碰到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完全扣下去——

　　“格兰芬多！”

　　那张红金配色的长桌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对双胞胎吹起了口哨。罗恩那张紧张得发白的脸瞬间恢复了血色，像是刚刚逃过了一场死刑。

　　马尔福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毫无悬念。”

　　“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大步走上前，帽子几乎还没碰到他的头皮就大喊道：

　　“斯莱特林！”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走向最右边那张长桌。

　　轮到哈利·波特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是一阵窃窃私语。他在台上坐了很久，久到陈庭思都开始怀疑那顶帽子是不是睡着了。

　　“格兰芬多！”

　　这次的欢呼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陈庭思叹了口气，看来如果想和小伙伴在一起，只能祈祷自己有那股格兰芬多认证的勇气了。

　　“陈庭思！”

　　麦格教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礼堂里的嗡嗡声突然变了调。

　　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尤其是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人，纷纷探出身子。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来自东方的古老家族会花落谁家。

　　陈庭思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那把旧凳子有些硬，还没等她坐稳，那顶宽大的帽子就滑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很有趣。非常纯粹的魔力，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是自持。我想想，你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去拉文克劳，但我看到了一种潜藏的野心，那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渴望。更重要的是……去斯莱特林，似乎是你的‘命运’。”

　　“我想去格兰芬多。”陈庭思在心里默念。

　　“格兰芬多？哦，当然，你有勇气。”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的朋友……”

　　“朋友固然重要，但道路更重要，孩子。”分院帽不再给她辩驳的机会。

　　“斯莱特林！”

　　那顶帽子大声喊出了那个绿色的学院。

　　陈庭思愣了一下，摘下帽子。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响起了掌声，虽然不如格兰芬多那么狂热，但整齐而有力，透着一种优雅的认可。

　　她看向格兰芬多的方向，罗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哈利也有些遗憾地看着她。

　　无奈地耸了耸肩，陈庭思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马尔福早就给她留好了位置，正好在他旁边。他正有些得意地拍着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光芒，甚至还好心情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你是那个韦斯莱穷鬼的朋友？”马尔福侧过身， “那种败坏巫师血统的纯血耻辱，我建议你离远点，免得沾上一身穷酸气。”

　　陈庭思手里刚拿起那把银质餐刀，就“当”的一声重新拍回了桌面上。

　　“你最好闭嘴，马尔福。”陈庭思转过头，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罗恩一家都很友善。如果你所谓的贵族礼仪就是背后嚼舌根，那我倒觉得韦斯莱先生比你体面多了。”

　　马尔福那张脸上露出了被冒犯的震惊，像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坐在对面的克拉布和高尔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叉子，用一种凶狠的眼神瞪了过来。

　　“哼。”马尔福把脸扭向另一边，“看来你也只有这点眼光，跟那种巨怪脑袋混在一起，迟早变得一样蠢。”

　　陈庭思咬了咬牙，看着那颗铂金色的脑袋，强行把那个想往上面扣一盘土豆泥的冲动压了下去。毕竟还要在一个学院待七年，彻底撕破脸似乎不太划算。

　　这时，邓布利多那简短的致辞结束了。金色的餐盘里凭空冒出了堆积如山的食物，烤牛肉滋滋冒油，炸猪排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庭思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决定暂时休战，专心对付面前那块淋满了黑胡椒汁的牛排。

　　吃了没一会儿，身边的刀叉声停了。陈庭思感觉到一道视线正黏在自己脸上。

　　她转过头。

　　马尔福正板着脸看着她，脖颈处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他抬起一根矜贵的手指，往陈庭思右手边戳了戳。

　　“我要那个蓝莓酱。”

　　那瓶酱确实放得远了点，正好在马尔福够不着的死角。但这命令式的口气听得人拳头直硬。

　　陈庭思看了一眼那张写满了“快给本少爷拿过来”的脸，心里那个想要恶作剧的小人突然就开始翻跟头。

　　她把那瓶蓝莓酱拿过来，顺手叉起一块鞑靼龙排，吃完能让人半天不敢张嘴——会口臭。

　　“别对我发号施令。”陈庭思把那块龙排连同蓝莓酱一起甩进了马尔福的盘子里，力道稍微大了点，酱汁溅了几滴在桌布上。

　　马尔福嘟囔了一声什么，陈庭思没听清。马尔福并没计较那块肉的来历，切开就往嘴里塞。

　　没过两分钟，马尔福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刀叉，转头想对那两个跟班发表点餐后感言。

　　“克拉布，高尔，把那盘布丁拿……”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顺着他的呼吸喷涌而出。

　　克拉布动作极其敏捷地往后仰去，身躯差点带翻了椅子。高尔更是直接捂住了鼻子，眼里全是惊恐。

　　“你们发什么神经？”马尔福皱起眉，又往前凑了凑，“我说话没听见吗？”

　　这次连陈庭思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

　　“马尔福，你吃了什么？”陈庭思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一副嫌弃的表情，“你嘴里像是塞了一只死老鼠。”

　　马尔福一愣，张嘴哈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的脸绿得跟斯莱特林的院徽一个色号。

　　他甚至没有怀疑到陈庭思头上，习惯性地冲着克拉布和高尔发火：“你们两个！刚刚给我递了些什么让我吃！”

　　陈庭思在一旁笑得都快抬不起头了，高尔和克拉布看到了，就一边指着陈庭思，一边躲避着马尔福的巴掌。

　　马尔福显然没理解他们的意思，以为这是在嘲笑他，抬手就去揍克拉布的脑袋。

　　“都在干什么？”

　　一个冷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陈庭思僵硬着脖子回头。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蝙蝠一样立在他们身后。

　　马尔福吓得一激灵，马上坐正。

　　斯内普皱了皱鼻子，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如果你们那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斯内普的声音低沉，“那就去三楼走廊，把那些发霉的画框擦干净。而不是在这里，像一群没开化的狒狒一样互相攻击。”

　　“教授，我只是……”马尔福张嘴想解释，那股味道随着他的话语再次扩散。

　　“够了。”斯内普往后退了半步，袍袖一挥，“现在就去。马尔福先生，我想那里的灰尘能让你学会如何闭上嘴巴。”

　　马尔福不敢反驳，狠狠地瞪了两个跟班一眼，起身走出了礼堂。

　　一直到晚宴结束，那个身影都没再出现。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位于湖底，石墙粗糙而阴冷。

　　陈庭思坐在皮质沙发里，看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苗，心里的幸灾乐祸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愧疚。

　　毕竟她只是想开个玩笑整治一下马尔福，没想把斯内普引来。

　　“你们不去帮帮他？”陈庭思问对面正在拆巧克力蛙的克拉布。

　　“不去。”克拉布闷闷不乐地嘟囔着，“他刚才差点把我的耳朵揪下来。”

　　高尔在旁边也点头，明显很不乐意。

　　陈庭思叹了口气，这事儿毕竟是因她而起。

　　“那我去了。”

　　离开休息室后，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回响。陈庭思沿着石墙，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