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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拉科·马尔福 已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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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号和十号站台之间,那堵坚硬的砖墙在陈庭思闭眼冲过去的一瞬间,化作了一层凉飕飕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那辆鲜红色的蒸汽机车正停在铁轨上,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弥漫在人群头顶,把周围嘈杂的说话声搅得有些朦胧。
“快上去吧,占个好位子。”赵唯思推了推陈庭思的后背。
陈庭思点了点头,提着那个巨大的皮箱和装“将军”的笼子,费劲地挤上了车。过道里到处都是乱窜的学生,有人在丢那些会咬人的飞盘,还有个男孩正在哭喊着找他的蟾蜍。
好不容易在车尾找到一个空隔间,陈庭思把行李塞上架子,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窗上,往站台上张望。
人群熙熙攘攘,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那两张熟悉的脸。
赵唯思正伸长脖子往车窗里看,看到陈庭思贴在玻璃上的脸后,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长袍领口,做了一个扣扣子的动作。
陈庭思明白那是让她记得换上校服。她于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陈柯庭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车窗里的女儿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摆了两下。接着他转过了身去,那宽阔的背影混入拥挤的人群中,再也没转回来。
陈庭思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指尖有些发白。那种兴奋劲儿突然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随着一声长鸣,列车哐哐地动了起来。站台上的景物开始倒退,那些挥手的人群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最后彻底消失在转角。
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离开家这么远。
那个在家里总爱唠叨她坐姿不正的妈妈,还有那个总喜欢偷偷给她塞零花钱却不爱说话的爸爸,今晚都不会出现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有节奏的震动声。陈庭思吸了吸鼻子,努力振作起来。
她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袋还没开封的小精灵薄荷糖。她想去找罗恩,他现在肯定也在列车上。但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大力推开了,发出“啪”的一声。
三个男孩挤在门口。
站在中间那个还没进门,那股子高傲气就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他有着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头发,下巴尖尖,脸色苍白得像是在地窖里关了十年。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得像门板一样的家伙,脖子粗得几乎要把衣领撑爆,正用一种呆滞但凶狠的眼神盯着陈庭思手里的糖袋子。
“我就说这破车肯定没坐满。”金发男孩走了进来,也没问有没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陈庭思对面。他嫌弃地拍了拍红色的绒布座椅,翻了个白眼,“这种内饰,连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都不会用。”
那两个大块头挤了进来,一左一右地坐在门口,像两尊胖狮子石像一样把本就不宽敞的包厢堵得严严实实。
陈庭思站起身,不想多说,但还算有礼貌地开口:
“借过。”
那个金发男孩抬起眼皮,灰色的眼珠子里透着打量。
“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好像我们挡了你的道似的。”
那两个大块头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两只正在进食的巨怪。
陈庭思的礼貌几乎挂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那种从小被严格训练出来的世家仪态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请让一下。”陈庭思最后一次开口。
金发男孩没动,反而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眼:
“中国人?你是那个陈家的人?”
陈庭思皱了皱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怪不得。”男孩站了起来,刚才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矜持的傲慢,“我就说嘛,普通的穷酸可穿不起这种料子。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心向上,这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式握手礼,只不过那下巴依旧抬得很高。
陈庭思看了那只手一眼。马尔福家族,她在爸爸的书信里见过这个名字。列在英国那几个还需要特别注意礼节的纯血家族名单里——虽然在爸爸嘴里他们的风评不怎么样。
在这里翻脸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陈庭思。”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只冰凉的瘦削手掌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
“这两位是克拉布和高尔。”马尔福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后两个大块头,“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认识一下。”
那两人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对了,既然你是陈家的人,应该知道那个传闻吧?”马尔福重新坐回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哈利·波特就在这趟车上。”
“那个哈利·波特?”陈庭思有些意外。
“没错。”马尔福拖长了语调,“大难不死的男孩。我想不通,我爸爸说那纯粹是运气。”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陈庭思随口敷衍道,眼神却一直瞟向门口。
“能有什么原因?”马尔福哼笑了一声,“要我说,如果他被分到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那这救世主的名头也就到头了。只有斯莱特林才配得上真正的力量,就像我们的家族共同追求的那样,不是吗?”
陈庭思感觉有点不舒服。虽然陈家确实看重传承,但从来没像他这样把血统挂在嘴边当作炫耀的资本。相比之下,韦斯莱一家也是纯血统,可罗恩给人的感觉就温暖多了。
“哪个学院都一样。”陈庭思说,趁着马尔福还在酝酿下一句高论,她果断地转身拉开了包厢门。
“抱歉,我要去找人。”
这次马尔福没拦着,只是耸了耸肩:“随你便。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陈小姐。有些家族虽然也是纯血,但也早就堕落了。”
陈庭思没接话,快速走出了包厢,顺手把门重重地拉上。
陈庭思侧身避开一个推着满车坩埚蛋糕的女巫,慢慢往前走。
透过一扇布满雾气的玻璃门,她终于捕捉到了熟悉的火红色。
包厢里简直是个灾难现场,但也可能是天堂——取决于你怎么看。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纸,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黑发男孩正抱着一堆巧克力蛙,而罗恩嘴里塞满了东西,两颊鼓得像只仓鼠。
陈庭思敲了敲玻璃。
罗恩费劲地咽下嘴里的馅饼,把门拉开一条缝,那种惊喜简直是从每一根红头发丝里往外冒:“梅林的胡子,你跑哪儿去了?我把这节车厢都翻遍了。”
陈庭思侧身挤进去,顺手把门关严实,“被两个像大猩猩一样的家伙堵在了最后面。”
她把口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小精灵薄荷糖递过去,目光落在那个黑发男孩身上。他看起来比罗恩还要瘦小些,那副眼镜甚至有些滑稽地用胶带缠着鼻梁架,额头上有一道显眼的闪电状伤疤。
“抱歉,我就带了这一包。”陈庭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是哈利·波特吧?”
男孩闻言有些局促地停下了咀嚼,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知道我?”
“当然。谁不呢?”陈庭思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是陈庭思。很高兴认识你。”
哈利伸出手和陈庭思握了握,那种害羞的样子倒是和罗恩初见陈庭思时如出一辙。
“吃点这个吗?”罗恩把那包薄荷糖撕开,几只淡绿色的小东西立刻嗡嗡叫着飞了出来,在哈利的头顶盘旋,“这是庭思给的,中国货。味道很——”
话没说完,一只绿色小精灵就钻进了罗恩的嘴里,呛得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利甚至笑得不得不扶住眼镜。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大概是这趟旅程中最轻松的时光。陈庭思尝到了那种会把舌头烫个洞的酸味爆爆糖,也见识了哈利展示的那张邓布利多卡片——那个白胡子老头居然趁人不注意溜出了画框。
就在罗恩正准备给他们展示把那只名叫斑斑的老鼠变黄的咒语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了。
马尔福站在门口,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身后跟着那两尊移动的大山。他的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哈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居然是真的。”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哈利·波特真的在这儿。”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尔福的目光转了一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陈庭思。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在这儿看到她感到很意外。
“你也在这儿?我想陈家应该教过你,怎么挑选合适的朋友。”有些巫师家庭确实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说着,马尔福把目光转向了波特:“还有你,波特先生,你也明白一个实力强劲的巫师家族能够提供怎样的帮助吧?在这一点上,我想陈小姐也会了解。”
说着,他伸出手,老气横秋地等着哈利去握。
陈庭思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现在看见马尔福就浑身不自在,赶紧站了起来。
“抱歉,我得先回去换衣服了。罗恩,哈利,回聊。”
她侧身从高尔的肚皮旁挤了过去,连看都没看马尔福一眼。
陈庭思赶紧回到原来的包厢,但刚回来她便后悔了。
马尔福他们三个人肯定不会在罗恩的包厢里待多久,她现在回来,岂不是一会又要和他们坐在一起?
不过已经快要到达霍格沃茨了,必须先换上巫师长袍。现在车厢里似乎只有这一个空包厢了,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陈庭思扯出了随身背包里的巫师长袍,尽量快速地换上。
当她整理巫师长袍胸前的扣子的时候,包厢门开了。
这一次不是那个讨厌鬼,而是一个有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头发的小姑娘。
“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
她像是在发布命令,而不是在询问。
“没有。”陈庭思把扣子扣好,整理了一下衣领。
“真倒霉。”女孩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马尔福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苍白的皮肤下仿佛能看见充血的血管。他根本没看路,肩膀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哎哟!”女孩惊叫一声,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滚开,泥——滚开!”马尔福吼道,显然是那个更脏的词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像两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挤了进来,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彻底挤到了走廊上。
那个女孩揉着肩膀,眼圈一下子红了,却还是狠狠地瞪了马尔福一眼:“没教养!”
她捡起书,气冲冲地走了。
“那个波特!”马尔福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用力捶了一下坐垫,灰尘飞舞,“不识好歹!居然敢拒绝我!还跟那个韦斯莱称兄道弟!”
原来是碰了一鼻子灰。
陈庭思心里那股刚才被压下去的笑意又翻涌上来。看来哈利·波特不仅是个名气大的符号。
“怎么回事?”她坐下来,摆出一副得体的关切表情,“看来谈得不太愉快?”
“愉快?简直是羞辱!”马尔福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愤怒,“他说他会自己分辨谁是另类!等着瞧吧,等分了院,我要让他知道得罪马尔福是什么下场!”
“哦。”陈庭思含糊地应了一句,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近的点点灯火,“不过我觉得还是先把长袍换上比较好。列车好像在减速了。”
马尔福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景色,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从箱子里翻出他的长袍。那是上好的丝绸料子,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为了方便他换衣服,陈庭思打开包厢门到了走廊上。
刚才那个棕发女孩正带着一个圆脸男孩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那个男孩眼角还挂着泪痕,看样子很伤心。
“你好。”陈庭思主动打了声招呼。
那个棕发女孩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显然把她和那个刚才推人的野蛮人划归到了同一类。她昂着头,那是某种为了掩饰委屈而特意摆出的高傲,拉着那个男孩就要走过去。
“等等,赫敏。”那个圆脸男孩却停下了脚步,抽了抽鼻子,看着陈庭思,“你好。你是……刚才那个包厢里的?”
“是的。”陈庭思放缓了声音,“你们还在找蟾蜍吗?”
“它叫莱福。”男孩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总是在丢东西,奶奶说我会把自己脑袋也弄丢的。”
“别担心,霍格沃茨的东西丢不了。它们只是喜欢玩捉迷藏。”陈庭思安慰道,指了指窗外,“而且马上就要到了,也许它正躲在那个角落里等着下车呢。”
列车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黑暗中,那座巍峨的城堡轮廓若隐若现,塔尖上闪烁着星光,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巨人正在等待着这群吵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