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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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阳光把院子里的梧桐叶晒得有些发蔫，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扯着嗓子喊个没完。
赵唯思推开大门，手里捏着一叠信件走了进来。最上面那封信不是普通的白纸信封，而是厚实的淡黄色羊皮纸，封口处是一块暗红色的蜡封，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纹章。
正坐在桌边看书的陈庭思把手里的旧书往桌上一扣，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妈妈，是那个吗？”陈庭思两步跨到跟前，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信封上的标志。那是狮子、蛇、獾、鹰，还有那个大大的“H”。
赵唯思把信递给了陈庭思：
“看来咱们家又要出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了。”
陈庭思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陈庭思小姐，我们愉快地通知您……”
她兴奋地跳过了上面让人眼晕的文字，快速扫视着下面的清单。长袍、坩埚、望远镜，还有最重要的——魔杖。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呀？”
“早点去吧。从中国到英国，光是签证和机票就得折腾一阵子，更别提还得倒时差。”赵唯思拍拍女儿的头，转身去了厨房。
一旁的陈柯庭正啃着一个青苹果，插嘴道：“去得早也有好处，特别是挑魔杖这事儿。奥利凡德那老头那每一年都挤得人山人海，不想当肉饼就得抓紧点。”
陈庭思把信封压在胸口，转身跑上楼梯：“那我去收拾东西啦！”
陈庭思出生在一个中国的古老巫师家族，在中国他们并不叫巫师，而叫法师。
中国也有像霍格沃茨一样的法师学校，但因为陈家的一位先祖被霍格沃茨偶然录取，并且在学校大放异彩，陈家从此之后世世代代都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中国法师协会对这么一位“留学生”也抱着支持理解的态度，毕竟有这么一个年轻一代替他们了解国外魔法界的现状也是有利无害。
于是陈庭思顺利启程了。
魔法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翼切开翻滚的气流。升高后，机长按下了隐形按钮，飞机就消失在了天上。
陈庭思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云海，那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问题冒了出来。
“爸，妈，你们说分院帽会把我分到哪儿？”
赵唯思正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头也没抬：“当然是格兰芬多，那里是最好的。”
陈柯庭正在假寐，闻言把眼罩拉下来一半，眉毛竖得老高，看起来有点委屈。
“什么叫格兰芬多是最好的，我当年是拉文克劳毕业的，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赵唯思瞥了一眼酸溜溜的丈夫，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柯庭见状委屈更甚，但也没再跟老婆斗嘴，而是转头面向陈庭思：
“学校给每个学院的资源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还是那个据说专门出黑巫师的斯莱特林，都出过不少大人物。关键不在学院，在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巫师。”
“我还以为如果是斯莱特林，你们会觉得丢脸。”陈庭思小声嘟囔了一句。
“丢什么脸？只要别被退学，哪怕你去厨房抢家养小精灵的活都行。”陈柯庭重新拉上眼罩，摆了摆手，“睡会儿吧，到了伦敦有的你累。”
伦敦的天气阴沉沉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潮湿的煤烟味。他们在查林十字路那家破旧的破釜酒吧落了脚，那地方如果是麻瓜看见了肯定会绕道走，门脸又脏又小，但推开门进去，那种喧闹的烟火气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第二天一大早，陈柯庭就把睡眼惺忪的母女俩从床上挖了起来。穿过破釜酒吧那个昏暗的天井，他在那堵红砖墙上敲了几下特定的砖块。
砖墙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两边退去，露出了后面那条蜿蜒曲折、挤满了各色店铺的长街。
对角巷。
“先买书，书最重，买了让店员直接寄回酒吧。”赵唯思看了看面前摩肩接踵的盛况，首先下了作战指令。
陈庭思按照清单上的书目，在一家家店铺间穿梭。半个小时后，她怀里已经抱着一摞快要高过下巴的书堆了。
“《魔法史》、《魔法理论》……”陈庭思数了数，胳膊酸得像是刚打了一场架，“还差《神奇动物在哪里》和《标准咒语：初级》。”
陈柯庭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那个挂着金字招牌的店铺，那里人头攒动，几乎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丽痕书店。”陈柯庭指了指那个方向，“走吧，做好排队的准备。”
丽痕书店里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魔药，汗味、旧羊皮纸味和不知哪里飘来的油墨味混杂在一起。
陈庭思被夹在两个穿着厚重斗篷的女巫中间，感觉肺部的空气马上就要被挤压殆尽了。
此时，一只大得有些过分的手突然越过人群，重重地拍在了陈柯庭的肩膀上。
“嘿，亚瑟！”
陈柯庭惊讶转身，手里的书塔晃了晃。站在他身后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巫，红头发稀稀拉拉的。
两个男人撞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就是一串语速极快的英语。那种特有的伦敦腔对陈庭思来说就像是听巨怪说话，她只能站在原地，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把这茬忘了。”陈柯庭腾出一只手，抽出魔杖在陈庭思耳边轻点了一下，“话语万事通！”
像是一层薄膜被猛然戳破，周围那种模糊的嗡嗡声瞬间变得清晰锐利起来。
“……长得真俊，和我们家罗恩差不多大，也是今年入学吧？”那个叫亚瑟的男人正笑眯眯地指着他身后。
那里站着个同样满头红发的小男孩，脸上长着雀斑，大手，大脚，大鼻子，此时正试图把自己那双穿着旧靴子的脚藏进长袍下摆里。他看了陈庭思一眼，嘴角有些害羞地弯了弯。
陈庭思伸手探进口袋，摸到一个纸包。
“你吃吗？这是中国的小精灵薄荷糖。”
罗恩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包包装纸上印着漂浮云纹的薄荷糖。
“我听乔治说过这个！”罗恩接过糖，刚才那种局促稍微散去了一些，“他说它们会变成绿色的小精灵在天上飞，很有趣！”
“没错。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一些。”陈庭思把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扯开一条缝，“我带了很多。”
“酷！”罗恩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嘿！有好东西！”
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突然从书架后面探了出来，还没等罗恩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糖就被一只手飞快地抓走了。
“还给我！”罗恩气急败坏地去抓那只手，但他那个讨厌的哥哥乔治早就灵活地钻到了人群另一边，把糖抛给了他的兄弟。
“弗雷德，乔治，别欺负小弟弟。”亚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显然没怎么当回事，还在和陈柯庭热切地讨论着麻瓜世界什么“电插头”的问题。
“你们俩不如先去把正事办了。”弗雷德把糖抛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蠕动嘴唇开口，“摩金夫人那儿排队的人可不少。”
陈庭思看了一眼聊得正起劲的两个大人，转头看向罗恩。罗恩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挤出书店的那一刻，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那是全英国最好的长袍店。”罗恩指了指那个挂着剪刀标志的招牌，“除了魔杖，它可能会是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新东西了。不过挺好的，之前弗雷德都只能穿珀西的旧长袍。”
陈庭思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有点变形的旧坩埚，没说话，只是率先推开了店门。
摩金夫人是个矮胖的女巫，穿着一身紫罗兰色的衣服，正指挥着一把剪刀在一块黑布上狂舞。
“两套霍格沃茨长袍，夫人。”罗恩大声喊道，试图盖过旁边嘈杂的谈话声。
“这就来，亲爱的。”摩金夫人甚至没回头，手指轻轻一勾，两个脚踏凳就滑到了他们面前，“站上去别动，给你们量尺寸。”
陈庭思刚站上去，一条软尺立刻像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胳膊，自动测量着长度。
“你想去哪个学院？”罗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要是我没进去，弗雷德和乔治大概能笑话我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陈庭思看着那条试图去量她鼻孔宽度的卷尺，小心翼翼把它拨开了。“真不知道。不过爸爸想让我去他曾经待过的拉文克劳。”
“只要不是斯莱特林。”罗恩压低了声音，“听说那儿专出黑巫师。你看那边那个——”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那里站着个有着淡金色头发的男孩，正一脸不耐烦地让店员帮他整理衣领，那副神情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配不上他的呼吸。
陈庭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耸耸肩膀：“我爸爸说学院并不重要，关键的是人。”
“得了吧，神秘人就是从那儿出来的。”罗恩撇了撇嘴，从凳子上跳下来，“我宁愿去赫奇帕奇也不要去那儿跟毒蛇混在一起。”
摩金夫人正好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包好的包裹：“好了孩子们，我也希望你们都能去心仪的学院。一共二十加隆。”
罗恩的脸红了一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数出一堆银西可和铜纳特，丁零当啷堆在柜台上。
陈庭思倒是很快付了钱，接过包裹。
他们的下一站是猫头鹰棚屋。
那里简直是个灾难现场，到处都是飞舞的羽毛和那一层层厚实的鸟粪。
陈庭思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看中了一只体型硕大的家伙。那是一只雕鸮，羽毛是灰白相间的杂色，两只眼睛像两盏橙黄色的小灯泡，正傲气地打量着笼子外的世界。
“你确定要这个？”罗恩往后缩了缩脖子，“这玩意儿看起来能把我们给吃了。”
“就要它。”陈庭思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笼子逗了逗那只大家伙，“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将军’。”
罗恩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蟾蜍。“好吧，‘将军’，看来你指望它去打架……虽然也不是不行。”
提着笼子从那乌烟瘴气的棚屋出来时，陈庭思把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大口袋塞给了罗恩。里面装满了她在对角巷买下来的新奇小玩意儿，还有好几包从家里带出来的龙须酥和薄荷糕。
“这太多了，”罗恩抱着那个快要挡住他视线的袋子，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袋，里面装着几颗五颜六色的比比多味豆。
“这就够了。”陈庭思接过那几颗豆子，把其中一颗颜色有点像耳屎的扔进嘴里嚼了嚼，“挺好吃的。”
“那是甘草味的，运气不错。”罗恩挠了挠头，那是他用剩下的几个铜纳特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两人边吃边往回走，刚拐过转角，就看见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站着一排家长。韦斯莱夫人的双手正叉在腰上，那架势像极了一只随时准备喷火的匈牙利树蜂。
“这下完了。”罗恩咽了口口水，还没来得及跑，韦斯莱夫人的大嗓门就已经在他头顶炸开了。
“罗恩·韦斯莱！你把你那两个哥哥的坏毛病全学去了是不是？把那小姑娘拐哪儿去了！”
罗恩缩着脑袋，任由他妈妈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像个犯了错的小鸡。看在周围人来人往的份上，韦斯莱夫人才收起了她的怒火，只是又狠狠瞪了罗恩一眼。
在破釜酒吧那个昏暗的巷口，两家人挥手道别。韦斯莱一家还得赶在太阳落山前用飞路粉回陋居，毕竟那一大堆二手书和旧袍子可不好带。
陈庭思站在父母身后，提着有些躁动的‘将军’，看着那一家人消失在壁炉绿色的火光里。
“那个红头发的叔叔，是你以前的朋友？”他问。
“最好的朋友。”陈柯庭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壁炉，“当年他在霍格沃茨也没少惹祸。”
赵唯思低头看着陈庭思：“那个小男孩呢？看起来挺老实的。”
“罗恩挺好的。”陈庭思回答，“他送了我糖，还说以后去了学校一起玩。”
“嗯。”陈柯庭转身带着赵唯思母女往离开对角巷的方向走去， “韦斯莱家都是好人，就是这几年……日子不太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角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