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和马尔福在夜色中飞行 已修1 ...
-
安珀耸了耸肩,把那本厚得像块砖头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往桌上一扔。
“还能去哪儿?魁地奇球场。”
“现在?”陈庭思惊诧,“不上课吗?……甚至不回宿舍睡觉吗?”
安珀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陈庭思耳边。
“还记得昨天你晕倒的事吗?”她压低声音,“德拉科在礼堂跟波特他们大吵了一架。你也知道,那两位的名气,哪怕是打个喷嚏都能上霍格沃茨头条。”
陈庭思点了点头。
“然后这位少爷就当众立下了誓言——要在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里赢过波特,让他连金色飞贼的翅膀影子都看不见。”
“……因为我吗?”
陈庭思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德拉科·马尔福是什么人?那是把“养尊处优”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娇气少爷。平时连羽毛笔掉了都得让高尔帮忙捡,稍微出点汗都要嫌弃半天。
至于魁地奇训练,他向来是能躲就躲,能偷懒就偷懒。毕竟在他看来,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浆和汗臭味,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他只享受自己作为找球手比赛时的欢呼声。
“不光是你,”安珀撇撇嘴,“我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也就你能让他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奇洛教授裹着那条奇异的紫色围巾,神经质地走上了讲台。
安珀和陈庭思默契地翻开课本,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实际上,这种基础的防御咒语陈庭思早已经烂熟于心——在中国的时候,她的爸爸陈柯庭最爱的就是教女儿各种战斗类魔咒。
安珀对那些关于吸血鬼的理论毫无兴趣,她最爱的是魔药,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地窖的魔药坩埚里。趁着奇洛转身板书的空档,她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问过德拉科了,这次他是来真的。他和,马库斯·弗林特制定了一套专门针对他的魔鬼训练计划。听克拉布说,他昨天给家里写完信,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去找弗林特了。”
陈庭思确定奇洛没工夫管她们,才轻声问道:“那下午呢?他还要去?”
“大概率会去。”安珀摊了摊手,“反正下午没课。照他现在这个疯魔劲儿,估计要在球场上住下了。”
果然,午餐时间,马尔福并没有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听说他训练完回宿舍后,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倒头睡死过去了。
下午,克拉布和高尔给陈庭思带来了一手情报——马尔福果然又去了球场。
“很多人都在看。”高尔补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都去看看吧。
陈庭思换上了挡风的厚斗篷,向球场走去。
今天的风很大,几乎是刚走出城堡大门,那股凛冽的秋风就呼啸着扑面而来。
还没走近球场,就能听到看台上传来的喧闹声。
看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大部分是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女生。她们裹着厚厚的围巾,目光像是橡皮糖一样黏在场上那些飞驰的身影上。
陈庭思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了,寻找着那个瘦削的身影。
在整个球场的最高点,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悬停在那里。
那是马尔福。
他骑在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上,身体前倾,保持着巡航姿势。狂风吹乱了他那头精心打理的淡金色短发,少了几分平时的精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野性。
以往这个时候,只要陈庭思出现在看台上,哪怕隔着半个球场,马尔福也会敏锐地察觉到,然后必定会第一时间飞过来,哪怕只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示一个花哨的翻滚动作。
但今天没有。
即使是在盘旋转身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了陈庭思所在的方位,也仅仅是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立刻移开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尔福一直训练到最后一个同伴也离去了,球场上只剩下了他和陈庭思。
马尔福终于控制着扫帚,缓缓降落在陈庭思身边的空地上。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训练服上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有几块明显的泥点子。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跳下扫帚,马上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尘,动作急躁而嫌弃。
“别拍了,越拍越脏。”陈庭思递给他一块手帕,“我们去吃晚饭吧?听说今晚有你喜欢的烤羊排。”
马尔福没接手帕,也没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陈庭思旁边的台阶上。光轮2001被随意地扔在一边,发出一声闷响。
夜晚的风更冷了,裹挟着禁林里潮湿的腐叶气息。远处黑湖的波涛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马尔福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已经全黑的天空,胸膛因为剧烈运动还在微微起伏。
陈庭思侧过头,借着看台下微弱的灯光打量着马尔福。他的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锋利,紧抿的嘴唇透露出此时主人并不美妙的心情。
“有话对我说?”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陈庭思总是这样。她好像有一种魔力,能轻易看穿他那层厚厚的伪装,直接触摸到他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小心思。
所以,她必须是属于他的。哪怕只是朋友,也必须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你就不能……”
马尔福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团闷气全吐出来。
“你就不能不再和那群蠢货来往了吗?”
语气闷闷的,带着焦躁。
“德拉科,别这样。”陈庭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为什么?!”
马尔福猛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忍!”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违背我的意思!从来没有!但是遇到你之后呢?我就一直在退让!看着你跟我最讨厌的人谈笑风生,看着你为了那个穷鬼韦斯莱去那种脏兮兮的小屋!”
“你为什么非要讨厌他们?”陈庭思耐心地问,“我一直认为你们之间是误会居多。还有,就算你讨厌罗恩,那哈利又怎么惹……”
“他不知好歹!”马尔福吼道,打断了她的话。
“我向他伸过手!在火车上!是他自己选了那个惹人烦的韦斯莱,选了那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
“泥巴种”这个词在他嘴边转了个圈,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书呆子!他拒绝了马尔福的友谊!”
马尔福瞪着陈庭思。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在瞳孔的最深处,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不尊重你!”
“你天天跟我说他们善良、正直、勇敢。那他们是怎么对你的?那天在礼堂,格兰杰给你脸色看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波特除了傻站着还会什么?你晕倒躺在校医院的时候,是我在你身边!”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找他们?嗯?”
他大步走到陈庭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眶却红了一圈。
“难道有斯莱特林的朋友还不够吗?有……有我还不够吗?”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难道就不能……就不能多迁就我一点吗?”
风停了。或者在陈庭思的世界里,风停了。
陈庭思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身上带着泥污、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只为了让她多看看他的少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没想到德拉科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马尔福少爷,竟然在请求她迁就他。
她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下,做不出反应,因为砸下来的拳头太温柔。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像是柔软的海绵,一片深邃的海,无声地接纳了所有的风暴和雷霆。
马尔福也看着她,原本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
她是陈庭思。
是那个会在魔药课上帮他切材料的陈庭思,是那个会和他一起认真挑选他喜欢吃的食物的陈庭思,无论他怎么发火都不生气的陈庭思。
那种包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沉稳,让她和别人完全不同。她就像是一块温润且晶莹剔透的暖玉,无论什么时候握着,都能感觉到那种近乎慰藉的热度。
马尔福泄气般地坐回看台上,肩膀垮了下来。
“对不起。”
他哼唧道。
陈庭思没有立刻回答。
以往,她天真地以为马尔福和波特之间的战争仅仅源于他们彼此——天生就是对立面。毫无理由的。可现在看来,自己何尝不是那个漩涡的中心?
当他们在走廊上互相讥讽、在课上互相使绊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因为顾忌着夹在中间的她,而不得不咽下更恶毒的诅咒?这种为了顾及她而强行压抑的憎恶,对他们那样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陈庭思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马尔福的耳朵里。
“好吧。”她说,“我听你的。”
“但是,德拉科。”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希望——你在训练场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不是什么为了我,为了陈庭思。”
“你所有的努力,首先都应该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而不是为了别的。”
这番话像是一道无声的咒语,定住了马尔福。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关于“努力”的定义。父亲告诉他,要为了马尔福家族的荣耀而努力,不能给他丢脸。身边的跟班们也会暗示他,他们之所以追随他,是因为他能为他们出头。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只为了你自己。
这种纯粹得近乎透明的关怀,就像是一颗剥去了糖纸的柠檬雪宝,酸涩却清爽,直击人心。
风把陈庭思的长发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形象,只是那么大喇喇地坐着,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
那一刻,马尔福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又酸又涨。
为了掩饰这种差点让他失态的情绪,他语气很生硬地开口:
“喂。带你飞一圈怎么样?”
这转折来得太快,让陈庭思愣了一下。
虽然她的飞行课成绩常年徘徊在“及格”边缘,但她其实并不讨厌飞行。那种脱离地心引力、在云端穿梭的自由,是无法比拟的。
“我很乐意。”她站起身,打量着那把昂贵的光轮2001,故作挑剔地说,“扫帚我当然信得过,毕竟是最新型号。但是你嘛……”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你这么个新手,真的能带人做那些高难度的技术动作吗?我可不想摔断脖子。”
“哈?!”
马尔福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一脸受到莫大侮辱的表情。
“你居然敢质疑我的技术?谁是新手,你才是新手!我六岁就会骑扫帚了!”
他不容分说地拉住陈庭思的手腕,把她拽上扫帚。
“上来!今天我必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未来的王牌找球手!”
“好好好,王牌。那走吧。”
陈庭思双手自然地环住那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腰。
“抓稳了!”
马尔福低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呼——!
气流在耳边呼啸。看台、草地、球门柱都在飞速后退,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扫帚在气流中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滑行,完全没有陈庭思担心的那种颠簸。
马尔福飞得很小心。
在做转弯动作时,他都会刻意放缓速度,压低倾斜角度。那只原本应该用来调整方向的左臂,此刻却向后用手肘紧紧夹住陈庭思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怕她一不小心就会从几百英尺的高空掉下去。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四周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那个总是飞扬跋扈的淡金色脑袋现在就在陈庭思眼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像是一艘停泊在黑暗海洋里的巨轮,而旁边的禁林则是那深不可测的海底。
而他们,是两尾离“家”很近的,小小的鱼。
陈庭思感受着马尔福小心翼翼的呵护,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有一丝无奈。
他还是把她当成了那个需要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娇嫩花朵,生怕一阵风就把她吹折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出生在充满了利益交换和血统论的马尔福家族,他从未学过如何去经营一段真正平等的友谊。他只知道要么去依附强者,要么去庇护弱者。
而对于陈庭思,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
没关系。
陈庭思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把脸贴在他那件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训练服上。
友谊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两个灵魂在风雨中的相互扶持。既然他还不懂,那她就多做一点,多教他一点。
“我想试试那个‘朗斯基假动作’!你觉得怎么样?!”
风中传来马尔福的喊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如果你想被庞弗雷夫人把骨头重新接一遍的话,请便!”陈庭思大声喊回去,“但我可不想陪葬!”
“切!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