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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特别关照 已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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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陈庭思刚推开门,一股冷气就顺着袍角钻了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办公桌后,那个黑色的身影正伏案工作,看样子在批改魔药作业。听见开门声,斯内普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随即又垂了下去,多余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完了。”陈庭思绝望地想。
上次那篇魔药课论文,她几乎是闭着眼睛瞎编的,这下遭殃了。
“晚……晚上好,斯内普教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一摞羊皮纸中抽出一张,两根手指捏着它的边缘,仿佛那是某种带有传染病毒的脏东西。
“晚上好,陈小姐。”他慢慢开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智力正常的学生交上来的东西。这一通胡言乱语……你是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一个零蛋作为这学期的纪念品吗?”
陈庭思盯着地面,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对不起,教授。”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嗫嚅道,“我……我对那些魔药的英文拼写还不太熟练……”
“哦?”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连基础通用语都无法掌握吗?”
“我会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我保证。”陈庭思连忙说。
斯内普轻哼一声,将那张惨不忍睹的论文甩到了陈庭思面前。随即,他转身打开身后的药柜,从中取出一个装着亮黄色液体的小瓶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喝了它。”他说,“抵消那种劣质抽筋水的副作用。”
陈庭思拿起那个小瓶子,看着里面荡漾的亮黄色液体,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是那瓶力量恢复药剂吗?如果德拉科不是故意把魔药给自己的,那他家的魔药怎么会掺进去这些东西?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拔开瓶塞,下意识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灾难发生了。
那液体的味道简直无法形容——就像是有人把发霉的袜子和烂掉的卷心菜一起煮了三天三夜。
陈庭思脸色一凝,喉头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把嘴里的药全喷了出去。
“噗——!”
一道亮黄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全部喷在了对面的斯内普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死掉了。
斯内普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支羽毛笔。在那张本来就蜡黄的脸上,正顺着高挺的鹰钩鼻淌下一滴滴更黄的液体。
陈庭思几乎停止了呼吸。
梅林的胡子啊,她刚刚干了什么?是不是现在就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比较痛快?
斯内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把眼前这个学生变成一只蟾蜍的冲动。
“陈小姐。”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熬制这瓶魔药的材料十分珍贵,你要是再敢浪费一滴,我就罚你留堂一个学期。”
陈庭思吓得脸都绿了,也忘了那药水有多难喝,赶紧举起瓶子,“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瓶全部灌了下去。
斯内普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瓶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不需要喝那么多的,陈小姐。”
这是一种强效提神剂,少量服用能中和抽筋水的效果。原本一小口就足够,而陈庭思竟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恐怕今晚她是不用睡觉了。
陈庭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空瓶子放回桌上,踮着脚后退了一步。
斯内普黑着脸挥了挥魔杖,身上的污渍瞬间消失不见,但他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既然如此,就别浪费你过剩的精力了。”他冷冷地说,“今晚就在这儿重写你的魔药论文。”
他魔杖一指,一把硬邦邦的木椅滑到了办公桌旁。
陈庭思苦着脸坐下了。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心跳重得像在耳边。
不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是一场折磨。
陈庭思体内的亢奋感让她根本坐不住,但斯内普就在旁边,她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论文上。有看到不懂的魔药,陈庭思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问斯内普。
每次斯内普虽然嘴上刻薄,但还是会甩过来一本厚厚的《初级药剂》,并用魔杖在相关段落重重地点几下。
每隔一段时间,斯内普都会问陈庭思是否感到心跳过快,或者头脑发昏。在凌晨一点的时候陈庭思确实出现了这样的症状,斯内普就立刻拿出了一瓶紫色的药剂让陈庭思喝下,症状很快缓解了。
做完这些,斯内普眯起眼睛,把那本批改完的课堂论文扔到一边——那是隆巴顿的,上面画了一个鲜红的“D”。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误服了抽筋水这种东西的?学校里可不教这些。”
陈庭思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我不清楚,教授。”她瞪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无所知,“真的,这几天我除了在礼堂吃的那几顿饭,什么都没碰过。”
斯内普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有那么一瞬间,陈庭思觉得斯内普肯定已经猜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收回目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最好是这样。”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没再追问。
陈庭思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
那瓶提神剂的效果实在好得过分。
直到地窖里的蜡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油凝固在铜质烛台上,陈庭思依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施了永久性的“清醒咒”,毫无困意。
相比之下,斯内普教授显然没有这种靠魔药维持的精力。凌晨三点,这位魔药课教授终于抵抗不住生理性的疲惫,靠在那张略显陈旧的躺椅上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批改他觉得都是灾难般的魔药作业。
陈庭思合上那本厚重的《初级药剂》,看着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身影,叹了口气。要不是自己鲁莽,他本可以在床上安稳地睡个好觉,而不是缩在这张硬邦邦的躺椅上。
还有德拉科和安珀……
她看了眼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自己这一晚上不见踪影,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会急成什么样。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黑湖的湖水,给地窖的窗户染上了一层幽幽的绿意。
斯内普睁开眼,微微活动了一下不自然蜷缩的肢体。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看来那个麻烦精已经走了。
原本堆满了羊皮纸和墨水瓶的办公桌此刻干干净净,所有的作业都被码放整齐在桌子的左角。而桌子的右角放着一张羊皮纸——那是陈庭思重写的论文。
最不可思议的是,桌子的正中央,居然摆着一个装满了食物的托盘。
首先是一笼还在冒着热气的魔味鲜包子,然后是一篮五颜六色的多彩麦粒面包,还有一杯清清爽爽的南瓜汁。
斯内普怔了一下。他走到桌前,拿起了位于桌子正中间的一张便签。
“教授:
现在是早上八点。我有黑魔法防御课,必须先走了。
我重写的论文放在您的桌子上了。我想您醒来可能赶不上礼堂的早餐,所以擅自留了一些好吃的给您。昨晚非常抱歉,让您受累了。
陈庭思
斯内普捏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目光在那些字句上停留了许久。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这个霍格沃茨,几乎没有学生会管那个阴沉刻薄的魔药学教授有没有吃早饭。那种久违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温情,像是一盆熨帖的温水,漫过了他常年冷硬的心脏。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将纸条塞进抽屉深处,动作大得像是故意这么做的。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还嘟囔着:
“多管闲事。”
这听起来更像是习惯性的抱怨。但他还是拿起了那个包子,慢慢地送进了嘴里。
……
与此同时,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大家都吃了早饭,但还是无精打采的。
马尔福和安珀坐在最后一排,像是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昨晚他们在公共休息室坐了一宿,直到壁炉里的火都灭了也没等到陈庭思。陈庭思病刚好就跑去斯内普那没回来,实在让人担心。凌晨两点,马尔福终于爆发了,叫嚷着要去地窖找她。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在转角处撞上了那个提着油灯、满脸狞笑的费尔奇。
“她最好有个完美的解释。”马尔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烦躁地把课本摔在桌子上, “否则我就……”
“就怎么样?”安珀趴在桌子上,声音含糊不清,“给她一个统统石化?拜托,你觉得庭思能是主动留在那的吗?”
“你就不能闭嘴吗?”马尔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他那有气无力的语气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陈庭思走了进来。
和教室里那群或是还没睡醒、或是被大蒜味熏得头晕的学生不同,她整个人容光焕发,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活力,和周围死气沉沉的氛围格格不入。
马尔福松了口气,然后火气就冒上来了。
“你跑哪儿去了?!”
陈庭思刚拉开椅子坐下,马尔福就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从来没有人敢让我等一整晚!从来没有!”
“哦,德拉科。”陈庭思看着两人那副惨样,挠了挠头,“斯内普教授临时罚我留堂……我也没办法。”
“留堂?一整晚?”马尔福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离谱,“你到底干什么了?把他的坩埚炸了?”
“差不多吧。”陈庭思干笑了一声。
马尔福哼了一声,焦躁的情绪终于随着陈庭思的出现而平复下来。旋即他竟然站起来扭头走了,也不管上课铃已经响了。
陈庭思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问一旁的安珀:“他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