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斯莱特林的陈小姐》秋越白

12、多更-五个人的火锅

　　那晚魁地奇球场上的风吹散了某种芥蒂，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德拉科·马尔福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那个曾经只知道用发胶固定头发、用鼻孔看人的小少爷，终于舍得打破名为“高贵”的壳子了。

　　作为一名真正的找球手，他努力训练着。除了睡觉时间，公共休息室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球场上。

　　每当夜幕降临，他才会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公共休息室。他总是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墨绿色的丝绒扶手椅里，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拖长调子喋喋不休地抱怨。

　　“弗林特那个大猩猩简直是个疯子！他以为我们是什么？不知疲倦的炼金人偶吗？”

　　他嘟囔着诅咒那个魔鬼队长，甚至恶毒地希望游走球能长出眼睛，飞过去把弗林特的下巴打歪——他完全忘记了如果队长受伤，斯莱特林的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除了这些抱怨，如果陈庭思哪天没去球场看他，他就会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与此同时，陈庭思也在进行着割舍。

　　为了维持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她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与格兰芬多三人组的接触。起初，哈利和罗恩对此感到十分困惑和失落，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总是在走廊相遇时刺痛陈庭思。

　　在某次图书馆的偶遇中，面对陈庭思礼貌却带着明显距离感的微笑，赫敏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拉住了想要上前的罗恩，眼神复杂地看了陈庭思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从那之后，双方就像是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走廊相遇时那淡淡的一瞥，然后各自转身。

　　哈利和罗恩他们不再在眼前乱晃，马尔福就暂时失去了针对的目标。加上繁重的训练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没空再去找哈利他们的麻烦。

　　陈庭思为此感到庆幸。虽然心中难免遗憾，但她更高兴她的选择为哈利和马尔福双方都带来好的结果。

　　她很快就没空去感伤逝去的友谊了，因为一个更严峻的危机正摆在她面前——魔药课。

　　对于陈庭思来说，斯内普教授的课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那些陈庭思最早认知的，有中国名字的灵草——像“绿弦草”或“箭弧灵芝”，换成了英文里那些拗口生僻的拉丁学名，让英语是通过魔咒学会的陈庭思瞳孔地震。她的魔药成绩一直在下降，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斯内普显然忍无可忍。在连续几次看到她交上来的只算是被巨怪踩过几脚一样的作业后，这位院长终于黑着脸给她下达了“紧闭”通知——三天后的晚上，去他的办公室。

　　陈庭思怀里抱着厚厚的课本和羽毛笔，站在那扇黑漆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

　　陈庭思推开门，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晚上好，教授。”

　　坐在办公桌后的斯内普扫了他一眼，用手指从羊皮纸堆里抽出了一张。

　　“陈小姐，如果你看到了你那份精彩绝伦的随堂测验成绩，我想你应该笑不出来。”

　　陈庭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天哪，她把这茬给忘了！那次测验简直是一场灾难，满纸的题目她认识它们，它们却不认识她。最后她是在万念俱灰的状态下胡乱填了几个单词交上去的。下课后她就没心没肺地去看《十九世纪魔法史》了，强迫自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来你对自己的学业抱着一种令人惊讶的无所谓态度。”斯内普放下羊皮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达了不屑，“如果学期末你有一门不及格，等待你的就是留级。陈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在霍格沃茨多待一年是一种特殊的荣誉？”

　　“当然不是，教授……”陈庭思回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是真的没办法。那些复杂的、用拉丁文写就得魔药配比和原料名称，在她脑子里就像是一团乱麻。

　　“哼。”

　　斯内普看穿了她的窘迫。他嫌弃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硬木椅子。

　　“坐下。”

　　等陈庭思战战兢兢地坐好，他才转过身，从书架上找出了一本厚重的大书，“砰”的一声扔在陈庭思面前。

　　陈庭思被那动静吓了一跳。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本书，发现它比学校的指定教材还要厚上一半，封皮崭新，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墨水味。

　　《神奇植物英中对照》。

　　在作者那一栏，赫然印着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Chen Anghui（陈昂辉）。

　　陈庭思愣了一下。作者姓陈？难道是家族里的某位先祖？可她从来没在族谱上见过这个名字。

　　她把书本打开，翻到第132页。

　　映入眼帘的标题让她愣住了——《抽筋水的原料及配比》。呃……斯内普不是说学校不教这个吗？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每一个英文学名旁边，都标注着中文译名，还有会动的植物细节图。甚至连那些植物在中国的分布区域、生长习性以及药性分析都用中文写得一清二楚。

　　看着陈庭思那双因为惊喜而发亮的眼睛，斯内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还是用那种仿佛永远在嘲讽什么人的语调。

　　“……捡到宝了，是吧？”

　　陈庭思忍不住摸了摸那光滑的书页。这本书太新了，甚至连折痕都没有，显然是刚买来不久的。

　　“咳。”

　　斯内普的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陈庭思连忙坐直身体，掏出羽毛笔和记笔记用的羊皮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办公室里只剩下斯内普的讲解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划过的沙沙声。有了这本书，陈庭思学起来轻松多了。

　　理论讲解结束后，真正的考验来了。

　　“现在，”斯内普指了指角落里的坩埚，“去把它熬出来。”

　　在斯内普的眼皮子底下熬魔药，绝对是霍格沃茨十大恐怖体验之首。

　　陈庭思感觉自己像个正在拆炸弹的麻瓜警察。斯内普像个幽灵一样在她身后飘来飘去，挑剔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几次，她差点因为手抖把那本刚拿到手的书给点着了。

　　但最后，陈庭思还是熬出了一锅抽筋水，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正确的颜色和质地。

　　“勉强能看。”

　　斯内普用勺子搅了搅那锅药水，做出了评价。

　　“虽然成色差了点，但至少能让人睡上几个小时，而不是直接送去见梅林。”

　　他在那本黑色的记分簿上写了几笔，陈庭思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个分数居然还算不错——至少及格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斯内普合上记分簿，开始用魔杖清理陈庭思制造出来的一桌狼藉。

　　“这本书我用不上，你拿回去。”斯内普指了指那本《神奇植物英中对照》，突然说。

　　陈庭思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喜出望外地紧紧抱住那本书。

　　“谢谢您，教授！”她由衷地说，“真的非常感谢！”

　　斯内普没有理她，只是背过身去继续整理他的药材罐子，留给她一个冷漠的黑色背影。

　　“……再见，教授。”

　　陈庭思看了那个背影一眼，然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地窖昏暗的走廊里，怀里那本书沉甸甸的重量却让她的心变得轻飘飘的。

　　虽然斯内普依然是那个嘴毒、阴沉、让人望而生畏的教授，虽然他看人的眼神依然像是在看某种低等生物，但他却为她找来了这本中文对照书——而且看那崭新的程度，分明是特意去买的。

　　有了这个“秘密武器”，陈庭思的魔药课成绩终于不用再在及格线上挣扎，斯内普在她眼中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庭思仿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为了弥补惨不忍睹的魔药成绩，她每天都泡在魔药教室里，把之前斯内普教过的那些魔药都重新熬出一锅来。

　　哪怕有安珀这个魔药成绩超好的朋友在一旁指导，有些天赋也真的无法通过努力来完全弥补。

　　每当她从地下教室出来时，形象总是十分“精彩”。她总是炸着毛，上面还挂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脸上更是带着几道黑灰，浑身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如果在公共休息室遇到同样刚刚结束训练、一身泥浆的马尔福时，场面就会变得格外滑稽。

　　“梅林的胡子，你刚从野外求生回来吗？”

　　马尔福嫌弃地捏着鼻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像是刚挖完煤回来的少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魁地奇长袍上也正滴着泥水。

　　“彼此彼此。”陈庭思毫不客气地反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禁林里跟马人摔了一跤。”

　　这种互相嫌弃的日常，一直持续到魁地奇比赛的前一周。

　　那个灰色的早晨，一只飞过了半个地球的灰色猫头鹰跌跌撞撞地飞进了礼堂。它看起来累坏了，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在陈庭思面前后，直接两腿一蹬，瘫在桌子上不动了，只有起伏的胸脯证明它还活着。

　　陈庭思认出了那是爸爸的猫头鹰，心疼地给它喂了一块熏肉，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包裹。

　　当那一抹熟悉的鲜红映入眼帘时，她差点在礼堂尖叫出声。

　　五包正宗的重庆火锅底料，还有用魔法保鲜的腐竹、牛骨髓、黄喉等等在英国比较难买的食材，还有几袋手打牛肉丸。

　　必须得大吃一顿！不过一个人吃火锅感觉有点寂寞。

　　她把目光投向了长桌另一头正无精打采地戳着燕麦粥的马尔福。

　　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陈庭思一直发愁要怎么给马尔福加油打气，而火锅这种热热闹闹的东方食物简直太合适了。

　　为了不引起斯内普的注意，她决定把这场“秘密聚会”定在比赛前一天的中午，地点就在马尔福那间更为宽敞豪华的单人宿舍。

　　中午十二点。

　　陈庭思正在拆那包红油底料，而马尔福则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施了保鲜咒的巨大食盒。

　　“我爸爸在信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他一边把那些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和牛拿出来，一边气哼哼地抱怨，“说我不务正业，就知道吃吃喝喝。还说如果这场比赛输了，他就来学校把我的光轮2001折断。”

　　陈庭思扫了一眼那一盘盘雪花纹理清晰可见的和牛，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这每一片肉可都是实打实的宠爱。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安珀像个杂技演员一样，艰难地端着一口巨大的铜锅挤了进来。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家养小精灵那里“借”来的。

　　“快快快！要是被费尔奇看见我就死定了！”

　　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大块头赶紧接过铜锅，熟练地架在了宿舍中央那块空地上。

　　“清理一新！清水如泉！”马尔福挥动魔杖。

　　“火焰熊熊！”陈庭思紧随其后。

　　很快，那一锅红油就在铜锅里翻滚起来。随着温度升高，牛油融化，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浓烈的香味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

　　安珀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简直是犯罪。”

　　马尔福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浪。

　　“开动！”

　　随着陈庭思一声令下，五双筷子（和叉子）齐齐伸向了锅里。

　　哪怕是第一次尝试，美食的诱惑也足以让人无师自通。马尔福用不惯筷子，就用叉子在锅里精准捕捉着每一片烫熟的牛肉。

　　“呼……好烫！好辣！”

　　他被那股辛辣刺激得直吸气，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送。

　　大家围坐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安珀抢到了最后一块香菇，得意地冲高尔做了个鬼脸。

　　克拉布被辣得直伸舌头，但还是把刚涮好的肉丸子笨拙地放进陈庭思的碗里。

　　马尔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毫无形象地盘着腿，和大家抢着锅里的腐竹。

　　“再来一杯南瓜汁！”

　　陈庭思站起来，举起杯子，脸蛋红扑扑的。

　　“明天就是比赛了！这顿火锅就是给马尔福加油打气的！”

　　“斯莱特林必胜！德拉科必胜！”安珀嘴里还塞着卷心菜，含糊不清地喊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淑女的样子？”马尔福嫌弃地撇撇嘴。

　　陈庭思灌了一杯南瓜汁，大声问道：

　　“明天你会赢的，对不对，德拉科？”

　　马尔福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群脸红脖子粗、毫无形象却满眼都是信任的伙伴。这些天在训练场上受的累，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算什么了。

　　“那还用说吗？”

　　他昂起下巴，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色，但声音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有本少爷在，必须……”

　　“赢！！！”

　　安珀、克拉布和高尔齐声大吼，差点把房顶掀翻。

　　大家笑作一团，互相推搡着，仿佛那个金灿灿的奖杯已经被他们捧在了手里。

　　饭后，大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瘫在地毯上消食。

　　趁着其他人打闹的空档，陈庭思把马尔福拉到了窗边的角落里。

　　“明天一定要专心。”陈庭思语气认真地交代，“别总想着和哈利较劲，你的眼里只能有那个金色飞贼。”

　　马尔福看着她。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灰色眼睛变得格外柔和。

　　他不喜欢被人说教，更讨厌被人命令。但如果是陈庭思……

　　“我会的。”他低声说道。

　　“你相信我会赢吗？”

　　陈庭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她伸出手，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马尔福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她。

　　窗外，风在呼啸，明天注定是一场恶战。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只有温暖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