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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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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发软做什么都没劲,连穿个衣服还是慧法来伺候他穿的,容尘搀扶着他来到述柳的门前。
怀奚轻轻敲了敲房门,指节敲在竹门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怀奚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她开口,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问,“述柳呀,你还好吗?我还能有大块的饭吃吗?”
跟在他俩身后的慧法即使经历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了,听到怀奚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无语凝噎。别说慧法了,就连怀奚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说的那是什么蠢话。
门后传来动静,述柳打开了门,一脸无奈的看着怀奚,“东西我都给容尘了,我只是换个衣服而已,你们怎么了?”说完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门外的三人,慧法也不例外。
怀奚在述柳打开门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番,述柳站着的姿势有些不大自然,手背有蹭上去的灰,系统在脑海里提醒他,说述柳手肘膝盖上都有擦伤和淤青。不过看述柳这淡然的样子,怀奚想她可能不太想提及这件事,转开话题,“是容尘说你看起来不对劲的,可吓死我了。”
“是啊师姐,我看你很累的样子,衣服也乱了,就想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让晏温给你看看吧。”容尘傻乎乎的接话。
“什么!”
怀奚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述柳一拍门板,柳眉倒竖,“嚷嚷什么呢!”
怀奚担忧地看着述柳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要不是被容尘扶着,怀奚就差没上手握住述柳的手,像个女儿被糟蹋了的老母亲一样问她到底还好不好,受委屈了要和他说啊。
“你真的没事吗?真的,真的没事吗?”怀奚再三确认。
怀奚紧张的神色让述柳更加疲惫,再也伪装不住,露出疲态,却还是安慰着他们,“没事,就是昨天跑的有点远,有些累了而已,今晚就让容尘做饭了。”说罢在怀奚关切的眼神下关上了门。
怀奚抚开容尘搀扶着他的手,指尖搭上了门,摩挲几下终是收回了手,紧握成拳。
“回去吧,没事了。”将搭在肩上的外衫拢紧了些,略过两人,走到檐下抬头看天。
明明先前还有几丝阳光撒进房中,这会儿却已经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系统,我的伤真的没办法了吗?”
“设定不可轻易更改。”
听着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怀奚落寞垂下眼帘,默默吐槽这个无情的世界。
“为了你好我也好,请宿主主动更改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怀奚心想他也想啊,可是他现在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请宿主放心,在世界线法则更改达到一定的百分比前,宿主是不会死亡的,请宿主再接再厉。”
怀奚在心里对着系统激情辱骂,慧法和容尘就静静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容尘对修炼的事得心应手,师姐不在的时候他也能接任务,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可他不善言语,像这种情况直接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慧法则是不好插手,这是在苍梧宗的地界之内,怀奚毕竟是苍梧宗的人,无数条框拘束着他,他倒是很想放肆一回,好好斥责一通,可他不行,也不能。
就在这时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容尘想起晏温的药草,急忙跑进后院里。
慧法看着檐下的怀奚和屋外的雨,雨下的大了些,入眼皆是朦胧一片,远处的景象晕的模糊。
檐下的怀奚回过头来,招呼着慧法一起来看雨,“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前辈可要一起共赏?”
大自在殿建在西域,黄沙漫漫,慧法大多数时间都居在大自在殿中,见惯了常年的风沙,赶上了这次的春雨,只觉美的像梦一样。
“我的故居,也曾有过这样的雨。”话一出口才知错,僧人不说来处不问归处,慧法这话算是大忌了。
雨滴坠落,慧法抬手接雨,手心里落了两滴细雨,不过须臾便瞧不见了。
随着雨滴的消失,慧法觉得心底一片迷茫。修仙之路走得太久,他早已忘记自己是为何入了佛门,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天性使然。
礼佛,焚香,入世,出尘,日复一日的遵守着所谓的规则。慧法紧盯着手心里早已消逝的水珠出神,直到怀奚出声,“过不久就要变天了吧。”
“相传南方的雨,要下一月有余。”
“可我觉得,不止这儿的天要变。”
怀奚那双平淡的双眸中,隐藏着某种慧法看不懂的东西。他装作故意听不懂的样子,像往常那样说了句,“变不变天,皆随天意,受苦的不过都是百姓罢了。”
“请您放心,请您相信我,”怀奚透过慧法看向他身后述柳的房门,“至少请您相信澄天剑的选择。”
说起澄天剑,慧法也在想为什么怀奚会把剑交给述柳。
澄天剑生于天地,造化于天地。一开始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铁石,在岁月的流逝下逐渐成型,最后被世间第一位修仙者发现,用的是万年前魔尊的血开刃祭剑,从此剑生了灵智,化出剑灵。
在怀奚拔出此剑之前,澄天已有整整三千年没出过鞘了。这也是那些人忌惮怀奚的理由,澄天剑极其护主。
“澄天剑在我手中仅仅只是出鞘之能就能得你们如此忌惮,如果说,述柳能唤出澄天剑的剑灵呢?”怀奚目露好奇,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慧法惊诧的神色。
心口陡然传来一阵闷痛,怀奚捂住心口扶住一旁的柱子,等到慧法扶住他的时候,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您有泄露未解锁剧情的行为,系统已降下惩罚。”
“你什么意思!”
很快怀奚就没法思考了,因为疼痛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用尽全部意志叮嘱让慧法不要担心不要惊动他们之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正在链接...连接失败...重启中...重启!”
机械声被掐灭,似乎有猛烈的光从上往下照射,刺激的怀奚即使闭着眼也流了眼泪。一旁似乎有人看着他,察觉到他的窘境,好心的给他盖了块黑布。
疼痛消逝,怀奚悠悠醒转,睁开眼之后反而没有看到之前那刺目的白光。
身前站着三人,中间那位白衣白发,长发披散着,垂置腰间。用三指宽的黑色锦布遮住了眼,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露出内里的方胜纹,腰间仅用一根红绳草草打了个结,显出腰身,腰间的红绳系了个琥珀坠子。
左侧那人黑衣黑发,黑发用银冠束起,以黑纱覆面,黑纱上用银线绣出眼睛纹样。衣服上也以银线着绣,胸前和下摆出绣着大朵莲花。
右侧那人...带着笑面面具,佝偻着腰低着头,苍白的手上握着一把油纸伞。
“你们是...?”怀奚迟疑地问。
“苏怀聿。”
白衣白发的男人叫出了早已被他自己深埋心底的姓名,怀奚,不,苏怀聿。苏怀聿心底震惊面色不显,能叫出他的姓名,还能让那系统消失不见,这个人知道的事可不少。
“你可以,叫我冥主。”男人平白变出一把折扇,抵在脸侧,好心的向苏怀聿解释着一切。
“我乃冥界之主,虽然才当了三百年的主子吧。但是在几百年前我突然发现有许多本不该来到我们这儿的灵魂通过我所不知道的法子擅自出现,打破了六界的平衡。”
“要说你们只是来旅游也就罢了,死了把你送回去就行了,可你们偏偏要掺和什么神魔之争。神界最后一个神跟着个小女孩去了你们的那个世界,魔界猖狂,还是冥界出手镇压。”
“结果三百年前,上一任冥主也私奔去了异界,我被赶鸭子上架,收拾一堆烂摊子,废了我好大心思,终于找到你了。”
“你们那个世界是没有冥界地狱吗,那些游历魂魄交接处的灵体居然能肆意流窜,还有那些所谓的系统,真是给我添了好大麻烦。”
苏怀聿回想起那些看过的网络小说和段子,不由得怀疑起了故事的真实性,至于地府冥界这个东西,自幼生长在唯物主义和在红旗下的熏陶,在那人瘆人的气势下,平静说出,“就普遍理性而言,没有。”
冥主轻啧一声,对这个回答不感到意外。
“你那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别又是什么拯救天命之子,妖族之王爱上我的剧本罢!”
“啊这。”原来之前的人都是那么‘惊心动魄’的任务吗,这么一看,自己这改变修仙界法则的任务,显得不是那么有意思了,母胎单身的苏怀聿也是有些不甘呢。
将系统的任务如实说出,冥主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终于不是霍霍六界的那档子事了。
松口气之后,冥主看苏怀聿那病怏怏的样子又是冷哼。“那些人联合系统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就让你来改变这一切,未免痴心妄想。”
苏怀聿没脸反驳,毕竟来这个世界五六年了还是啥事没干,整天混吃等死,要不是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苏怀聿陷入了沉思,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的这世界了,就像有一天凭空冒出一个系统让他去拯救世界,拯救完成就可以回家。他惦记着他的爸妈还有他没通关的游戏,迫不得已答应了。
他记得自己的身世,记得和自己有关的一切,可是却记不起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