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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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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柳还是第一次带人到这小院里,容尘与晏温两人见到生人都有些戒备,述柳说了慧法的身份,还说慧法救过她之后,态度好了许多。
晏温在整理药草,容尘说昨晚怀奚身子不适,把慧空送的药煎服之后,这会还痛的起不来床,述柳头一个想法就是昨天苍梧宗里发生了什么。
慧法提出想去看看怀奚,述柳让容尘准备药浴,等会给怀奚调理下残破的经脉。
一进房就是清苦的药味,显然是昨晚喝的药没有散味。怀奚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述柳顺手探了下被褥的温度,毫不意外的一片冰凉。
双手捉住怀奚的一只手搓揉着,生出了微微的热意,慧法看着述柳熟稔的动作,想来也不是第一次,默不作声的站到述柳身侧,对她说:“我来吧,你去打盆热水,我试着渡送灵力。”
述柳没有让开位置,“没用的,除了辅佐药力,否则一点灵力都能让他多添一份痛楚,等会儿...”
话音未落,容尘已经端了盆黑乎乎的药水进来,白色巾帕都被染成了黑色。
药水滚烫,述柳的手一入水就烫的通红,将拧得半干的巾帕附上怀奚的手臂,绿色的灵力光点顺着被巾帕覆盖的地方涌入怀奚的体内。伸手正想解开怀奚的里衣扣子,慧法看了眼在一旁直楞楞站着的容尘,出言阻止:“我来。”
述柳端着水盆和容尘站在一起,看着慧法的灵力缓缓流入怀奚经脉之中,怀奚的脸色眼见着有了血色。
怀奚眼睫颤动,醒来看到的就是三人围着他低头看,刚醒过来差点又吓得背过气去。
“你醒啦,吃饭吗?”述柳在慧法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揭下胸口前的巾帕,在温热的药水里拧了一把,又贴了上去。
比身体高出很多的温度在清醒时突然贴上来,怀奚打了个激灵,看着被热水烫的发红的皮肤,浑身乏力的说:“吃,吃大块的,有加餐吗?”
述柳偏了偏头,示意怀奚看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任务还没交呢,想吃什么等会我去买。”
怀奚在停滞的脑子里搜索一阵,才想起这人是慧法尊者,逃避装死一条龙躺了回去。
这副糟心模样让述柳在卷成一条蛹似的被褥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出息!”
药水已经不热了,容尘端着水盆跟在述柳身后,见慧法没有离开的意思,述柳将房间留给两人独处。
出了房门述柳径直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家中缺少的东西,嘱咐容尘道,“我先去苍梧宗交任务,我记得晏温房里有些茶叶,你同晏温说一下,去拿着泡上送去怀奚房里吧。”
晏温的药还能吃一阵子,换季了要扯些新布做衣裳,少年人一月一个样,还有怀奚嘴馋要吃的零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容尘盯着述柳离去的背影默默出神。述柳就像在外捕食的雌鸟,衔着吃食回来了一阵,还没好好看过家里什么样,就又飞出了窝,却没发现家里的幼鸟早已长出了丰满羽翼。
述柳来到九煞堂,碰上了一些不太好招惹的世家弟子。述柳低着头不想惹事,只想快点交完任务离开,天不遂人愿,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穿着娇嫩粉裙的少女,周围跟着几名同门师兄,拦住了述柳的去路。
“我说是谁呢,原是你个脸皮厚的,死赖着苍梧宗不肯走呢。”少女仰起小脸,不屑地看着不作声的述柳,出言嘲讽。
少女的话语吸引了九煞堂内弟子的目光,述柳被她身后跟随的苍梧宗弟子围住了去路,抬起头站在原地和少女对上了视线。
“你们给我按住她!”不满述柳居然敢和她对视的态度,指挥着师兄们钳制述柳准备给她点教训。
没想到她又是来这一出,还是在九煞堂这种地方,述柳一时不防,双手被擒,双膝触地被摁到在地。
“明明怀奚都是那副废人模样了,还带了你这么条狗回来,前几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要进我苍梧宗门下,真是不知好歹,”少女走到述柳身后,看着述柳露出的赤足,笑道,“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长不了记性,这次又罚你点什么呢?”
少女拖着粉腮,柳眉紧蹙似乎十分苦恼,仍谁看了都会觉得于心不忍。如果忽略被摁在地上的述柳和四周害怕的眼神的话。
“把你扒光了扔进时寒山里怎么样?”少女亮起的眼神和雀跃的嘴角,显示了她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时寒山里终年落雪,寒风夹杂着雪粒子,还时有妖兽出没。未结丹的弟子都是被禁止进入的,还想把述柳扒光了扔进去,年纪轻轻心肠歹毒。
“等你死了,我就让掌门师叔,将你那一窝病秧子全赶走,免得沾上晦气。”
述柳久久未出声,少女也觉得无趣,娇哼一声,正想让那几人实施她的想法时,她看见了述柳的佩剑。
“澄天剑?”少女眼前一亮,怀奚的佩剑居然给了述柳,反正她都要死了,不如将澄天剑据为己有得了。
“住手。”少女伸出手,刚想去取剑,述柳冷冷出声制止。
少女不听,执意上手,对上了述柳的双眸。
眼角因为怒气泛红,怀抱恨意与杀意的双眼死死盯住少女的脸庞,整张脸散发着冷意,少女也被这动静吓得动作停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的寂静,述柳挣脱了钳制,剑身一横压身上前,泛着寒光的剑身抵住了少女的喉咙。
“你!”
少女一出声,剑身离得更近,一丝血线出现在了少女如雪般白嫩的颈侧。
周围围观的人也发出一致的惊呼,不少人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生怕出声惊扰,导致血案的产生。
“你,你想干什么。”少女瑟瑟发抖,话中甚至带上了泣音。
局势转变,现在受制的变成了少女,跟着少女来的那些人也怕述柳做出什么而不敢轻举妄动。
被少女拦住的时候述柳就想到今天不能善终了,被羞辱也好,挨点打也好,述柳都能受的住。可是在少女对怀奚和晏温出言不逊的时候,述柳发现她并不能心如止水的面对这一切。直到少女说出那番话,想对澄天剑动手的时候。
将剑抵在少女脖子上时,述柳发现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甚至都不敢对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因为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还得活在苍梧宗的庇佑下。
少女的眼泪唤回了述柳的理智,被她压制在身下的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眼见着就要厥过去了,述柳收起剑起身,不顾周围人的眼神和身后被团团围住的少女,交了委托后兀自离开。
小竹院里,述柳离开后,容尘端茶进了怀奚的房里时怀奚还在床上躺着,慧法尊者坐在一旁的小竹椅上,闭着眼拨动佛珠默念佛经。
容尘奉茶过后,离开了这个气氛凝滞的空间。
慧法尊者一直是沉得住气的,怀奚也不熟悉以前的他是怎么和慧法相处的,房间里只有慧法的喃喃念经声。
“尊者。”是怀奚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慧法撩起眼皮看了床榻上病歪歪的怀奚一眼,再次闭上了眼。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男女之事不防了,”慧法放下了佛珠,语气严厉,“你和你的徒弟们关系再好也要知廉耻,若是传出去了,你还想更难过些吗?”
倚在床头的怀奚回想了下,慧法说的似乎是述柳给他上药的事。他受伤以来,身体总是不太好,容尘要修炼,灵力操纵不上手,只能拜托述柳来了。
这种事吧,平时也没人说道什么,但是突然被人点破,即使怀奚是从二十一世纪那么开放的地方来的,也有些脸热。
希望慧法能穿到二十一世纪被护士姐姐换尿管,怀奚在心里默默吐槽。
许是怀奚的沉默给了慧法发挥的空间,说教了一大堆,什么教导之法不合规矩,男女有别,就连怀奚现在的姿势都不合规矩。怀奚表面在认真的听,实际上已经喊出了系统在放电影看了。
慧法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容尘贸然推门进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慧法,再是焦急地看向怀奚,“师尊,师姐她......”
刚刚容尘给晏温擦洗了身子,收拾了厨房之后发现述柳站在院子外面,低着头衣裳有些凌乱。容尘走过去喊了她两声,才像刚回魂似的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将芥子袋交给了容尘,就说着想休息一下回了房里。
容尘心底担忧,敲了敲门述柳也没应声,再三思量下,还是来找了怀奚。
“师姐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慧法和怀奚双双凝眉看向容尘,怀奚更是不顾手脚酸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述柳刚刚去哪了?”
“师姐说去交接昨日接的委托,去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对劲。”
怀奚心想,可能是又遇到明祈欢那几个糟心玩意了,昨天带晏温去主殿的时候,那小丫头就在旁边翻白眼,鬼知道怀奚忍这多大的劲没开口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