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巫术 几乎像是自 ...
-
高人微怔,心说汪大人请他来的时候,可没说这鸣鸾殿里有两个主子。
实际上,也无怪汪白不知道,那日崔皇后将小皇子送到鸣鸾殿,不久之后就因触怒龙颜被迫自尽。
宫中的人看得分明,陛下在朝堂对崔氏下了狠手,在后宫中也毫不留情,因而也没人敢在穆与铮面前多嘴,更没敢将这消息四处传播。
是以,宫外并不知道崔皇后所生的小皇子,被姜茵抚养。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他刚要张口,明说妖星即是姜茵,便姜茵将小皇子交给了身旁的宫女,复而瞧着他,抢先道:“谁允许你在宫中妖言惑众?”
“陛下允许我来的。”
高人背手一站,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妖星不除,辰国永无宁日。”
姜茵瞧了他一眼,说道:“既然是陛下允的,那还请阁下与本宫一同去陛下面前,好好说一说谁是妖星。”
一众人群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附近的侍卫一看有如此大队人马赶来,一个个都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刀,拦住了他们的脚步,并道:“无陛下命令不可擅闯。”
“我是陛下派来的,已找到妖星,正要向陛下复命。”高人抢先说道。
但侍卫仍然不放行,并道:“我们没接到这样的命令。”
姜茵闻言,心中一动,心说:怕不是穆与铮自己都没将这个神棍放在眼里。
而那高人看上去还不死心,道:“那她呢?她是妃嫔,能否带我去养心殿?”
“唯有皇后可以无召前往。”侍卫丝毫没有留情通融的意思。
正在高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只见穆与铮面色微冷地朝着这边走来,沉声道:“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
高人心中一喜,便见姜茵先一步跪倒在地,哭了个梨花带雨,道:“陛下,这妖人说您的皇子是妖星。”
“若您的皇子是妖星,您又是什么?这妖人何等胆大妄为,还请陛下严惩。”
穆与铮本能地不想看见姜茵落泪的模样,他朝她走去,下意识地附身,想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然而,那边高人也不甘示弱,“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对穆与铮高声道:“草民以性命担保,此女便是妖星降世,会祸及整个辰国!”
穆与铮的手微微一顿,便见姜茵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楚楚可怜道:“陛下从哪里找来的装神弄鬼之人?”
还未等穆与铮回答,跟在他身后的李公公便抢先道:“淑妃娘娘,那位还真有些本事,可刀枪不入,我们都是亲眼看到过的。”
姜茵看向穆与铮,便见他也微微点头。
姜茵心说,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当了皇帝就这么迷信吗?先前砍牌位的时候,可不见这狗皇帝惧怕鬼神。
姜茵起身,微微笑着看着那所谓高人,说道:“刀枪不入是吧?”
只见,姜茵一回手,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刀,直冲着高人的脖颈而去,她冷声道:“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金刚不坏。”
那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包围着他,让他根本无处可躲。
刹那间,刀锋便抵上了他的脖颈,他的脖颈也毫无意外地流出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这人瞬间就被吓破了胆,跪地求饶道:“娘娘饶命,陛下饶命,是汪大人说陛下为妖妃所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才让草民这么做的!”
“汪大人是谁?”
姜茵对辰国朝堂上的人员并不是太熟悉,然而,趁这时机,穆与铮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直接挥刀。
血流如瀑,溅了附近的人一身。
姜茵抬起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放在眼前,便看见了那猩红的颜色。
“陛下?”姜茵难以置信地看着穆与铮。
但穆与铮的神色不见一点波动,只冷声道:“欺君罔上,该当死刑。”
姜茵也想过,那人招摇撞骗骗到了穆与铮头上怕是难逃一死,但是却没想到,她离这个人的死亡那么近。
几乎像是自己亲手杀了一个人。
姜茵并不知道自己后续是如何回到鸣鸾殿的,等她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
兰溪如常给她倒了一盏茶,道:“殿下,要说也巧,推那神棍出来的,正是穆与铮近些年来提拔的寒门,经此一事,穆与铮大怒,连带着那些寒门也一并受了牵连。”
“也许他不是神棍?”姜茵眼中一片空茫,恍惚间似乎还能看见手上的鲜血。
那血好像越来越多,以至于完全无法被洗掉。
“殿下?”兰溪终于察觉了姜茵的异常,她轻声唤着。
却见姜茵垂着眸子喃喃自语道:“于辰国而言,我的确是祸国妖妃。”
兰溪小心地握着姜茵的手说道:“娘娘,你为何要这么想?您是离国的公主,是离国的子民,您若能覆灭辰国,该是离国之幸。”
“对的,”姜茵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重新坚定起来,道:“我是离国的公主。”
“对了,殿下,傅公子又来信了。”兰溪说着,从鸽子的脚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姜茵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辰国请来术士施法,军中瘟疫横行,何解?”
姜茵抿唇,提笔写道:“无外乎装神弄鬼,仔细探查军中是否有外来之物。”
兰溪见她状态好了些,便打趣道:“好在还有傅公子在,否则殿下不知要何时才能好转。”
姜茵皱了皱眉,抬眸看着兰溪道:“你在胡说什么?”
兰溪悄悄地指向了她放在提笔写的那张纸条,纸条的背面上是对傅州单纯的问候。
“殿下您明明每一次都会写的。”兰溪轻声说道。
姜茵僵硬地别过头去,将她写的那张纸条装好,复而才缓了一口气道:“可是他大概应是厌恶我的。”
兰溪瞪大双眼,心说殿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一把抢过放在桌上的,傅州送来的那张纸条,翻到背面,道:“可是,傅公子也每一次都会给您写的。”
姜茵眼疾手快的把那张纸条抢来,扔进了灯火里,复而单手支颐,看着跃动的火苗道:“那大概是因为自幼长大的情谊。”
那份情谊自然不会被轻易斩断,但是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那时没在,没看到我当时回绝他时有多决绝,他没有怀恨在心,我已然很欢喜了。”姜茵轻轻地说道。
“可是,傅公子来辰国时我在,他明明说过错不在您。”兰溪意识到姜茵对自己的认识可能有极大的偏差。
“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说怨我的话?”
姜茵的话语轻飘飘的,像她整个人一样,她朝着兰溪微微笑了笑,又说道:“就算有一日,离国获胜,辰国战败,就离国上下都情况,谁又会愿意迎回一个曾经被送去和亲的公主?”
“兰溪,当我被送来和亲的时候,就意味着我已然是个弃子。”
兰溪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人重重一击,她没想到在这个刚刚看到希望曙光的时刻,姜茵就已经在想过于黑暗的未来。
“殿下,您不能这么想,”兰溪在脑海里东拼西凑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只道:“辰国才稍显颓势,您还没见到离国大军压境,万不可就此放弃。”
“那是自然,”兰溪看见姜茵好像提起了一口气,道:“我自是要那狗皇帝付出代价的。”
养心殿。
穆与铮揉了揉眉心,近来他十分心浮气躁,因为他的确没有想过,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竟也和他耍起了花招。
他知道,近来的处罚会让朝野震荡,可若非如此,他寝食难安。
好在,最近总有些好消息发生。
来通传的太监眉间都带上了点喜意,道:“禀陛下,江相到了。”
江丞相满面风霜、风尘仆仆而来,似是北境一行如刀一般重新刻画了他的眉眼。
“北境事宜如何?”穆与铮低声问道。
江丞相抱拳回道:“幸不辱命。”
“好!”穆与铮一拍眼前案几,心说还是江枫办事靠谱,并道:“赏,大赏。”
这一喜讯终于一扫进来笼罩在邺都上空的阴霾,皇宫内外的喜庆了不少。
姜茵在鸣鸾殿里,都听到了宫人的窃窃私语,听他们说道:“咱们陛下虽说性子捉摸不定,但到底还是赏罚分明。”
姜茵在心底琢磨着,崔氏的事情闹了这么大,这狗皇帝的风评竟然尚可,看来是没有动摇到支持这狗皇帝的中坚力量。
她将旁的宫人挥退出去,转而对兰溪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穆与铮与他的左膀右臂吗?”
兰溪点点头,道:“您说过崔大将军是他的左膀,江丞相是他的右臂。”
姜茵低低地笑了起来,说道:“既然这左膀已除,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斩了这右臂。”
兰溪思索了一会儿道:“可我听说,江丞相极得穆与铮信任,入则为相,出则为将,刚刚领兵从北境得胜归来。”
“这么文武双全的人才,”姜茵顿了顿,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他不得担心死,有一天会夺位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