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察觉 “除妖星。 ...
-
三日后,皇后崔氏触怒龙颜,被贬为庶人,赐鸩酒一杯。
鸣鸾殿。
姜茵仍有些不敢相信,问着那传信的宫女说道:“崔氏如何触怒了龙颜?”
小宫女想了一会儿,回道:“奴婢听说,好似是一些关于近来两国交战的事。”
姜茵恍然。
崔氏本就是武将起家,在军中威名最盛,此次拔出崔氏,也的确会让辰国军队动荡。
而恰好她还给傅州传信说镇南关守卫空虚,傅州应是找了机会,让离国军队反击,势如破竹,攻下了不少地。
穆与铮大抵是很为这些事情烦恼,而崔皇后则是心知近来败绩与崔大将军故去,及崔氏被清算关系及其密切,所以想以此为筹码。
但是穆与铮并不吃这一套,而崔皇后性情又甚是刚烈,既已经安排了孩子的后路,便索性饮下毒酒与世长辞。
姜茵的目光望向了襁褓中的婴儿。
自那日崔皇后将这孩子送来鸣鸾殿之后,他便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
崔皇后的死意味着穆与铮连最后那一点情分都不顾了,要将崔氏斩尽杀绝,如此算是为离国除了一大祸患。
姜茵心想着,虽然崔皇后可能不愿,但是到底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这孩子她必视如己出,妥善对待。
忽而,兰溪抱着一只鸽子朝着姜茵走来。
姜茵心底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雀跃和期待,问道:“是傅公子那边传来的?”
她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令她万分激动的消息。
“离国大胜,但兵将士气似仍有不足,粮饷亦有被侵吞。”
兰溪也看到了字条上的字,小声说道:“打了胜仗还不给钱的话,那可太过分了。”
姜茵将那纸条扔到灯火中,思索着说道:“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若粮饷不能如数发放,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咱们在辰国,如何能管得了离国的粮饷?”兰溪也清楚地知道问题所在,但确实深感无能为力。
姜茵沉思了片刻,而后道:“若要粮饷得有人身在洛城,我在离国,傅公子在前线,所以必须得再寻一位靠谱的同盟。”
她的脑子过了一遍洛城权贵的名单,与在辰国听闻的消息,而后提笔道:“我想,咱们好像还真有合适的人选。”
“谁啊?”兰溪好奇道。
姜茵微微笑道:“当然是我六弟,姜鹄。”
与此同时,退朝之后,交好的臣子聚集在一起,在府邸中说起穆与铮最近的行动。
“说实话,我觉得这形势不对,怎么这头咱们陛下刚刚剿灭崔氏残党,那头离国就大举进攻?”玄衣男人摸了摸他的胡子,道:“肯定有鬼。”
“鬼应该是没有,”青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珠一转说道,“但内奸我看是有不少。”
性情暴烈的褐衣男人一拍案几,瞪得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盯着青衣男人说道:“你什么意思!”
“没说你,”青衣男人白了他一眼,道:“其实若细细算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起因还是在于先前离国使者被刺一事。”
“你们真觉得那使者是崔大将军杀的吗?”青衣男人说道。
另外两人摇了摇头,道:“他应该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那是谁硬要将此事搞大?”青衣男人进一步问道。
“是陛下啊,他早就想收拾崔氏了。”褐衣男人一摊手说道。
而玄衣男人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不会是离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在这扇阴风点鬼火吧?”
褐衣男人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当即起身道:“我要上奏陛下,除妖妃。”
玄衣男人将他拦了下来,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见陛下就能见了吗?”
“那我去见江相。”褐衣男人挣扎着说道。
“江相被派去北境还没回来呢。”青衣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褐衣看上去有些愤怒,牛饮了一盏茶水,不情不愿地看着青衣男人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陛下被妖妃迷惑。”
青衣男人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有办法。”
养心殿。
穆与铮看着那些奏报战败的消息就很是心烦,他气得将奏折尽数扔在了地上,崔皇后临死前的话语好像还回荡在他的耳边。
“呵,”穆与铮冷笑着,“又不是离了他们崔家,朕就得亡国了。”
李公公见穆与铮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敢多言,只招呼着人将散落一地的奏折捡了起来。
穆与铮端坐在太师椅上,余光一扫,边扫到了一份略显特别的奏折。
那上面说,他有一法或许可解辰国近日阴霾。
他将那份奏折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吩咐道:“让汪白过来。”
汪白一身青衣,早早就等着穆与铮的召见,所以很快便来了。
“汪卿,你的办法是什么?”穆与铮开门见山道。
汪白早有准备,直接道:“微臣近来曾遇到过一位高人,说是看出了近来辰国帝星黯淡,所以特来助天子一臂之力。”
“高人?”穆与铮露出了一丝不屑道,“你的办法就是装神弄鬼?”
“当然不是,”汪白没有被穆与铮的态度吓退,道:“这位高人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可知生死天命,是真正高人,否则微臣也不敢将向陛下建议。”
穆与铮垂眸看着他。
汪白其人出身清白,倒是没有与朝中的世家或是其他势力牵扯,硬要说的话,也就是江枫于他有知遇之恩,不至于暗使阴谋诡计。
眼下形势辰国的确稍显劣势,不过无伤大雅,但他自己的确已然心乱很久了。
自那日崔皇后自尽于他的面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在他看到崔大将军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就已经如此。
就算这高人改不了国运,能让他心情好些,也算不错。
如此想着,穆与铮便同意了汪白的请求。
那高人打扮得相当古怪,一身异域的服装,头发只有半寸长短,怀中抱着一把拂尘,腰间还挂着一大堆叮叮当当的东西,背上还背着一面旗子,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见过陛下。”
这高人的礼节也相当奇怪,不似北辰南离的礼节,也不似四方蛮族的礼节,好像他来自更远之外的世界一般。
穆与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实在没瞧出这个人有什么出类拔萃的的地方,于是淡淡开口道:“汪卿说你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
高人似乎对这点极有信心,他从腰间取出来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并叫在场的所有人都仔细检查过一遍,而后直接将那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扎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却不想高人毫发无损,连衣裳都没有戳破。
众人皆啧啧称奇。
然而,穆与铮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只是他也不在乎这人是真的高人还是假的,只要能够解决他的问题,他就不会多问。
“汪卿说,你是看见了辰国帝星黯淡,不知阁下可知,帝星为何黯淡?”穆与铮看着他说道。
高人掐指一算,又念念有词,复而道:“是有妖星遮住了帝星光辉。”
“何解?”穆与铮沉声问道。
那高人也不含糊,道:“除妖星。”
说罢,高人从腰间取下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并跟着罗盘所指方向,四处走动起来。
“来人,跟着他。”
穆与铮揉了揉额角,心说他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同意见这种鬼东西,那神棍看上去对辰国的形势毫无益处,更像是被推上前来的棋子。
辰国上下,竟然还有人不死心的想做执棋之人。
他单手撑在案几上,暗自思忖,汪白到底是想借这故弄玄虚的幌子做什么?
他想着,翻开了下一本奏折。
另一头,浩浩荡荡的人群跟着高人在宫中横冲直撞、七拐八绕,最终走到了一座宫殿的门前。
只见大门之上的匾额,正写着鸣鸾殿三字。
那人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振振有词地说道:“那妖星就落于此处。”
那一众跟随的宫女太监都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这里住的是宫中最得宠的淑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陛下可是将唯一的皇子交给了淑妃抚养。
见没有人敢上前,那高人轻咳两声,便开始了另一套话术。
“近来辰国是不是有国运衰微之象?”
一个宫女想了想点头称是,并道:“先前我们打离国的时候,只有胜的,没有败的,现在反倒是被离国打得节节败退。”
“这就对了,”高人一派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这就是因为妖星庙旺的缘故。”
“这样说来,住在鸣鸾殿的主子便是妖星所化?”人群有人道。
“正是。”高人一甩拂尘说道。
下一刻,鸣鸾殿大门敞开,姜茵抱着小皇子踏出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招摇撞骗的人。
高人被猛地一吓,退后了半步,口中还念着,“善哉善哉。”
姜茵抬步朝着他走去,冷眼看着她道:“你说住在鸣鸾殿的主子是妖星所化?”
高人莫名觉得姜茵的气势有些摄人,不过,他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道:“没错,这是天命所指。”
姜茵身侧的兰溪冷笑了一声道:“鸣鸾殿可有两位主子,你说得的妖星是指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