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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刺杀 “穆与铮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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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那么做了!”
穆与铮的手臂径直锤向了姜茵身侧的墙壁。
姜茵感到了墙壁的震动,抬眸看去,只见他眸色深沉。
呼吸间,她嗅到了穆与铮身上微不可闻的酒味。
他是喝了酒来的,怪不得有点失控的样子,姜茵在心里想着。
“我很清楚,”穆与铮的步履摇摇晃晃,冷冷地笑了起来,“他们从一开始都没想过会是朕成功上位。”
“他们不满便试图对朕的施政指手画脚,”他冷笑着继续道:“我可是皇帝,万人之上,谁敢对朕的命令质疑?”
姜茵渐渐听出了几分玄机,微微勾唇道:“陛下,那些人或许只是想助您成为一代明君。”
“呵,”他冷哼着,顺手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瓷器的碎片散落一地,他几乎是喊着道:“朕不需要。”
那声音引来了随侍在穆与铮身侧的宫人,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姜茵让他们离开,随手往烛火中扔了颗小药丸,而后将穆与铮扶上了床。
她的手心抚过穆与铮的眼眸,柔声道:“陛下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幽幽的清香从灯火中飘荡出来,她看着跃动的火舌,心想,她的离间计好像非常成功。
数日之后,崔大将军班师回朝。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穆与铮的命令,他将镇南关守军的一半都带了回来,驻扎在邺都郊外。
穆与铮携姜茵站在邺都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大将军和他手下一众士兵。
崔大将军神色间万分平静,先拱手道:“不负圣上所托,末将率军凯旋,但不知吾妹何在?”
穆与铮朗声笑道:“诸位爱卿今日崔卿凯旋归来,皇后为朕诞下一子,可谓双喜临门!”
在城墙上迎接的群臣一怔,而后便在一个领头的带领之后,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天佑辰国。
崔大将军也跟着跪了下去。
但明明是崔氏的好事成双,他的面上却没有一丝喜意。
实际上,在今日之前,他便已然得知他的妹妹生下了一个皇子。
崔氏先前缺得正是一个皇子。
他十分清楚穆与铮对世家的不信任,所以必然需要早做打算,而如今万事俱备,他已然准备好给穆与铮一个“惊喜”。
然而,意外却来得很快。
群臣山呼万岁的声音尚未褪去,便见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他们手拿长弓直对准了城楼之上的穆与铮。
“护驾!护驾!”
原本有序的人群混乱成了一团乱麻,崔大将军被这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此刻还没有与穆与铮翻脸的打算,于是便只能漫不经心地装出砍杀刺客的模样。
说来,若是借这个机会杀了穆与铮也是极好的。
于是,崔大将军趁着众人混乱的时机飞跃到城墙上,状似为铲除穆与铮身边的刺客而去。
他的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而后直奔那刺客——身后的穆与铮而去。
但是一片混乱里根本无人注意到这一点。
除了突然动手的刺客。
只见那人在瞬息之间便与崔大将军过了数招,而后便洞悉了他招数中的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崔大将军瞬间瞪大了一眼,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
他本人的武艺绝对算是高超,寻常刺客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的破绽。
除非,已然有人告知过他的武学破绽在何处。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普天之下,唯有他昔年曾经教导过的穆与铮。
因为他们两个的武学系出同源。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穆与铮身上,他已然意识到了所有的事,今日穆与铮根本不是来迎接他回朝的,而是在此设下了鸿门宴。
而他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无数的思绪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崔大将军的脑海中闪过,然而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已然无济于事。
因为在现实中,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穆与铮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象征性地将姜茵护在身后,那些“刺客”看懂了他的暗示,禁卫军上前围剿,而他们则在围剿之前便逃之夭夭。
群臣愕然地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崔大将军,他那双眼还怒目圆睁着,像是心中仍有许多不甘。
“查,”穆与铮的声音仿若暴风雨到来前的模样,“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群臣因穆与铮带着怒意的声音而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但姜茵意识到,穆与铮真正发怒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在演。
她的心跳好似漏了一个节拍,目光扫向死不瞑目的崔大将军,心说:这可真是喜从天降。
对“刺客”的调查自然无疾而终,但是在这过程中,穆与铮又翻到了新的证据,证明崔氏谋逆。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无数崔氏门人被卷入其中。
鸣鸾殿里,姜茵听着兰溪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崔氏谋逆之事。
“菜市口的刽子手都累倒两个了!”兰溪心有余悸地说着。
姜茵默默抓起一把瓜子,而后道:“崔氏已倒,空出来的位子足够有心之人争个头破血流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姜茵将瓜子扔了回去,取来纸笔,讲此事简要写明,而后装在鸽子的信筒里,让鸽子将这消息带给傅州。
“趁这机会,攻破镇南关,过天河,取道于魏,之后便可以一马平川,”姜茵回忆着地形图上的内容说着,“到真是千载难逢。”
“娘娘,”忽而有小宫女前来通禀,“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姜茵蹙着眉道,“她可是刚刚生产完。”
小宫女低下头默默补充道:“皇后娘娘似乎是带着小皇子来的,一直在那里等着,好像见不到您就不走似的。”
姜茵更加诧异了。
她其实并不大想见崔皇后,毕竟穆与铮在围剿崔氏残党,她虽然没搭上崔氏这条线,但自己的身份已然足够敏感,并不想再给君王多疑的机会。
但是秋日萧条寂寥,她也不愿让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一起在瑟瑟秋风中等待。
姜茵让人将崔皇后请了进来。
只见崔皇后只着一身素白寝袍,发甚至都没有挽,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看样子来得非常匆忙。
一见到她,崔皇后便直接开口道:“我只能来找你。”
说罢她便直接在姜茵面前跪下,“我求你,救救他。”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姜茵眉心蹙紧,想不明白为什么崔皇后认定她可以护住皇子。
她挥退了无关的宫人,看着崔皇后,平静道:“娘娘,我可是离国之人,你怎会觉得我能担负得了你的托付?”
崔皇后自嘲一笑,仍是长跪不起,道:不然这阖宫上下,我还能找谁?”
“娘娘,您自己的孩子自己护着便是。”姜茵低声道。
“我大概活不到他长大的那一天了,”崔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襁褓中婴儿,又看向姜茵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难道想反悔?”
姜茵俯下身子,也看着那小小的婴孩,轻声道:“我只是依旧不明白,娘娘为何要将他托付给我,您不怕我让他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吗?”
崔皇后抬眸看着她道:“如此便好。”
姜茵讶然,便见崔皇后轻轻抚摸着婴孩的脸颊,那模样就是世间最寻常的慈母,只是口中说道:“崔氏完了,辰国也要完了。”
明明朝中各处一派生机盎然,但崔皇后却好像已然看到了生机之中死气渐起。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曾做过母亲,亦拥有母亲,你若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穆与铮的秘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加之利诱姜茵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想知道穆与铮的秘密是什么。
于是她点头答应。
便见崔皇后小心翼翼地起身,将怀中婴儿递到了姜茵的怀里。
她看着那婴儿的眼中满是不舍,却又满是决绝。
她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她的孩子活着,最好是好好的,能享尽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繁华。
姜茵轻轻地哄着婴儿,转而对崔皇后问道:“那秘密是什么?”
说来姜茵也万分好奇,为何崔皇后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似的?
她的母家从前也是被父皇毫不留情地抄家灭族,但无论如何她的母妃还是留下了一条性命。
“穆与铮天生无情无义,”崔皇后说话时用了一种很奇妙的音调,而后看着她道:“也算是本宫对你的提醒。”
“昔年他上位时,不仅杀父弑兄,还杀红了眼连同胞的姐妹都没有放过,更不必提他生养他的母亲。”崔皇后的目光透露出了几分冷意。
“那个人从来都只会在乎自己的想法,六亲不认。”
“但他又很会演,能用一颗根本捂不热的心,和你演情根深种,”崔皇后顿了顿,她的贴身宫女扶住了她,说道,“你还记得纪贵妃吗?她就是这样被骗的。”
姜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心说大抵是因为除了崔氏之后,穆与铮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模样,她竟然有些拿他当个人看了。
崔皇后说罢,便带着宫女离开。
那宫女略带着几分疑惑不解,看着崔皇后道:“娘娘,您和淑妃说的东西不是人尽皆知吗?”
崔皇后微微摇头,冷笑道:“离国的公主怎么可能对辰国的情况知道的那么清楚?”
“离国的公主又怎么可能放下芥蒂一心无二的为辰国为他穆与铮?”
崔皇后眸中闪过寒光,“他不仁我便不义,青黛,如若真走到那一天你务必好好活着。”
“娘娘。”被唤作青黛的宫女紧紧地握住了崔皇后的手。
而她也似乎从中汲取到了一点力量,继续道:“你要代我看着她姜茵是否善待了我的孩子,那穆与铮是如何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