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猜忌 “淑妃姜氏 ...
-
隔日。
姜茵假装不经意地逗留在穆与铮前往后宫的必经之路上。
穆与铮一眼就瞧见了她,也不知怎么便下意识地要朝她走过去,并道:“爱妃怎会在此?”
姜茵掩面轻笑道:“前些日子听闻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好,故今日便来看看。”
穆与铮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发一言,明显是不信姜茵的说辞。
姜茵的脸都要笑僵了,立刻补充道:“又听说江相凯旋归来,陛下心情大好,所以臣妾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陛下。”
穆与铮轻轻挑起了她的脸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直说不就好了?”
穆与铮想不明白姜茵如此委婉的意图是什么,但他只要听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见他,胸腔里的心脏便好像会前所未有地跳动起来。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找苗太医诊断过身体是否异常,可是苗太医说他无碍,若是想的话,那便就见见姜茵就好,毕竟他是君主,他想见谁就谁。
不过之前各种事务实在太多,他也没腾出时间往后宫去。
“那不若臣妾陪陛下游园赏花?”姜茵轻轻开口,打断了穆与铮的思绪。
穆与铮自然是欣然应允。
他们随意说着话,只是一走一过,便能够听到在御花园做事的宫人,在窃窃私语。
“看来咱们辰国日后还是要多仰仗江相才是。”
树木之后,一个小太监煞有其事地说道。
“那是自然,真没想到,我以为这崔大将军没了,咱们辰国就只能挨打,没想到还有江相,”另一个小宫女回道:“看来江相是文武双全,可真是为了咱们辰国鞠躬尽瘁,实在是劳苦功高。”
穆与铮的耳力很好,宫人间如是的私语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可是,那些话听在他的耳中,就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他想,他从乞丐堆里扒拉出来的人,竟然也会压在他的头上?
穆与铮完全没了游园的兴致,匆匆离去,就要回养心殿。
见穆与铮带人走远,姜茵忙唤兰溪前来,并道:“消息散播的如何?”
“没问题,”兰溪胸有成竹地说着,“您散播的又不是谣言,只是将江丞相的传奇经历如数复现而已。”
姜茵了然,望着穆与铮离去的背影,讥笑一声道:“就这种程度的言语,他就已经受不了,之后难免会迁怒江枫。”
“但江丞相确实有治世之才,若是就这样死了,也着实可惜。”兰溪思索着说道。
“江枫和崔大将军的情况还不一样,”姜茵想了想说道,“或许崔大将军本人并无此意,但崔氏确实有谋反之心,这触到了他的底线,所以雷霆大怒。”
“可江枫实际上并没有做任何多余事,他所行皆为奉穆与铮之命,所以倒是不一定会死。”
姜茵摸了摸下巴,又道:“就算会死,咱们也想个办法让他活着,看看能不能为离国所用。”
另一头,养心殿。
穆与铮已经叫手下人搜集来了市井间近来兴起的流言。
说来也不能算是流言,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将江枫的过往尽数扒了出来,又加之他正好平定了北境之乱,以至于民间对其的称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穆与铮很清楚江枫的为人,不然也不会放心地让他又做丞相,又当将军。
可是,人是会一直不变的吗?
如果是,他就不会在朝野上下杀了那么多人。
“来人,请江相来。”
与此同时,丞相府里已然有不少人围在江丞相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江大人,满朝文武也就只有您的话才能让陛下听进去了。”胡子灰白的老头哀叹着说道。
“是啊,江大人,您是不知,您前往北境平乱的时候,那妖妃狐媚惑主,将朝野上下的重臣折了一半进去。”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说道。
江枫被他们吵得头疼,便道:“让我捋一下思绪。”
正如穆与铮了解江枫一样,江枫也很清楚穆与铮的为人,他本能地从这些乱作一团的言语中发觉出了不对。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穆与铮完全不可能被三言两语说动,或者说这个人其实固执得要命。
就像他临走之前,劝说过不要动崔大将军,换来的是自己被赶到北境。
所以,或许那位妃嫔可能吹了枕头风,但所有的决定一定是穆与铮自己决心要做的。
他还记得,年少时,他曾听过还是皇子的穆与铮抒发他的雄心壮志,在那些慷慨陈词中,就夹杂着那么一条,不受任何约束,随心所欲。
依他之见,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够让穆与铮改主意的人。
正在此时,李公公带人来到,对江枫道:“陛下有请。”
江丞相不明白这个时候陛下为何要召他觐见,但也只能前去。
一路无话。
养心殿里,李公公附在穆与铮耳边,将他在丞相府看到一众群臣向江丞相诉苦之事如实转达。
穆与铮心念一动,心说这正是个好机会。
“江卿,近来朝野上下对朕的举措似有不满,你如何看?”
江丞相不卑不亢,道:“微臣确有耳闻,臣以为陛下过于冲动。”
穆与铮是完全听不进去一点否定与批评,怒意很快就从心底蔓延到了脸上。
然而江丞相自己却没有半点动摇,抬眸看向穆与铮说道:“若急于解决崔氏,也务必斩草除根,不留痕迹。”
江丞相的声音平淡,但话语间却好似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狠劲。
穆与铮看着他,意识到,江枫果然没有变。
他直接笑了出来,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让留守的李公公背后冒着冷汗。
但穆与铮却走了下去,走到了江枫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朕请你来,并不是想说这个的。”
“那是什么?”江枫神色如常地问道
“朕是想着,江卿跟着朕这么多年,确实劳苦功高,但也容易积劳成疾,故而,朕给你置办了家宅田地准你回乡休息。”穆与铮如是说道。
这在江枫的意料之外。
首先,他从未请求过回乡
其次,以他对穆与铮的了解,若不是有旁的猜忌,穆与铮绝不回允他回乡的。
电光火石之间,江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眉头皱起,低声道:“陛下,莫不是旁人在您面前,说臣功高盖主?”
穆与铮笑意未改,道:“不用旁人,坊间已然流传开了,江卿若是不走,朕心难安。”
见穆与铮如此模样,江枫意识到,他不得不走了。
他躬身向穆与铮跪拜了下去,道:“昔年,蒙陛下知遇之恩,微臣方才能从市井间来到庙堂之上,此恩微臣永记心间,绝不敢忘。”
江枫说着将头顶乌纱帽摘下,道:“微臣还有最后一言,乃是诸位同僚想讲与陛下听的。”
穆与铮因江枫的话回忆起了早年的岁月,有些许触动,故而道:“江卿请讲。”
“淑妃姜氏为红颜祸水,意图倾覆社稷,实乃祸国妖妃。”江枫面不改色地说道。
“江卿说完了?”穆与铮看着他问道。
“说完了。”
“那便请回吧,勿要误了时辰。”穆与铮微笑着说道。
他目送着江枫离开,心里相当清楚,江枫那句话不是托辞,是他的那群大臣真的以为他被妖妃迷惑。
简直笑话,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美色所迷?
穆与铮如是想着,姜茵的面容就这样入侵了他的脑海,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下奏折,往鸣鸾殿而去。
鸣鸾殿。
姜茵刚刚得到穆与铮对江枫的处置消息,心里暗自记下江枫的故乡在何处,等有朝一日杀了这狗皇帝之后,她要请这人再出山。
她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杀了狗皇帝,便听一声通报,穆与铮已经来了。
姜茵不得不露出虚与委蛇的笑容。
可是穆与铮何其敏锐,一眼便看出了姜茵笑得不对。
“爱妃可是哪有不适?”
姜茵闻言思绪一转,道:“近来确实有些头疼,能不能请太医为臣妾开几副头疼药?”
“这好说。”
说罢,穆与铮便命人将苗太医请来,苗太医很负责地为姜茵开了几副药。
姜茵的目光落在那药方上的几味药材上,唇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让穆与铮有微微的晃神,他心说,为什么当他看到姜茵在笑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自觉想笑?为什么他的心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速度在跳动?
穆与铮现在仍不明白。
就像姜茵不明白为什么穆与铮近来喜欢赖在她这里不走。
直至,有太监慌慌张张地前来通禀道:“陛下,不好了,离国又来犯我边境。”
穆与铮顿时就变了脸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鸣鸾殿。
姜茵长舒了一口气,在苗太医留下的药方里圈圈画画,对兰溪道:“这几味药到时候给我留下,我另有用处。”
复而,她便倚靠在床榻上,心说傅州那边攻城略地倒是挺快的。
那这样算下来的话,杀穆与铮的时机,也指日可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