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割韭菜》木头山

23、清明时节雨纷纷

　　在汴梁城，到处都是人，有人的地方自然也就少不了买卖，也少不了是非。

　　最近被大家讨论最多的当然是当今延禧公主死而复生的事，有人觉得这是神仙显灵，有人觉得这是妙手回春。

　　不管怎么样，着实是火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大家吃茶的时候都在津津乐道，说书人们自然也紧跟时事，打听到不少小道消息，然后说给大家听。

　　当今官家并不禁止大家讨论这些，只要不是太过分，自然也就没人管，他们也知道分寸。

　　老郭头就是这么一个茶馆说书人，每天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到悦来茶楼说书，其实这个小孙子也不是他的亲孙子，是他捡来的。

　　那时候，他儿子儿媳带着孩子回娘家，路上遇到强盗，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没了，就连还在襁褓里的孙女也冻死在儿媳怀里。

　　他料理完后事，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被放在路边草丛里的包裹，里面就是这个小孙子，他觉得两人有缘，就带回来一直养着。

　　带回家后才发现，这小孙子剩下来就有一条腿萎缩着，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人遗弃了。

　　从那之后，他每天不厌其烦的带着这个小孙子去医馆治病，推拿，到现在，虽然没法完全治好，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可好歹不需要借助拐杖就可以走路，比之前好多了。

　　也是因为治这个病，爷俩一直没存下多少银子，每天过的紧紧巴巴的。

　　“爷爷，有个人说要找你。”这天，说书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小孙子带过来一个人。

　　老郭头是什么人精啊，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阉人，阉人也不是只有宫里的太监，在这宫外，也有这样的人，从事着三教九流的行业，不过大多数是伶人。

　　男子过了变声期，再唱一些婉约的曲子总不是那个味道，就有阉人。

　　“不知这位找老朽有何贵干？”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些人找的。

　　“咱是奉公子的命令，来给你送钱来了，老汉可得接住了。”

　　见老郭头一头雾水，青松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他们想让老郭头在说书的开头加上一句话，只要加上这句话，每个月就会有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可不少，他们说书全靠打赏吃饭，能挣多少还真不一定，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到饭钱。

　　有了这二两银子，这就属于旱涝保收，再怎么样，他们爷孙俩也能存下银子来了。

　　老郭头心头微动，说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过他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问了加上什么话。

　　“本次说书由百姓药业精品鱼油赞助。”
　　老郭头把这句话在心头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也不长，一句话的事，不会耽误太久，要是语速快点，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行，没问题！”

　　青松留下二两银子，继续去下一家，至于这人会不会收了银子不干事，青松表示并不担心，他们也不是吃闲饭的，敢糊弄他们，就得做好怎么吞进去怎么吐出来的准备。

　　没错，赵知冉就是准备通过这些说书人来打广告，而且是密集的打广告，只要是有说书人在的茶楼，通通都要能听到这句话，让所有人养成习惯。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等到下半年，学子们参加解试的时候，大肆向他们推销，甚至是来年各地学子来参加大比之时，是推销的最佳时机。

　　为了能够更好的应对秋季促销，她还要从现在开始，物色一批地推人员，务必达到全面推货。

　　很快，汴梁城的人们发现，不管在哪个茶馆听书，都能在开头听到一句话，什么精品鱼油。

　　而汴梁城里各大药铺也在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了这精品鱼油，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样子。

　　“精品鱼油你不知道，可这百姓药业你一定知道，只不过平时没留意。”几个人正在议论这个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老神在在的说。

　　“太阴益气丸就是这百姓药业卖的。”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听到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他一点出来，大家还真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太阴益气丸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大家都有目共睹，现在看来这精品鱼油应该也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这人神神秘秘的掏出来一瓶精品鱼油。

　　“你们还没见过里面是什么样吧？”平时这精品鱼油摆在店里，因为要避光保存，再加上现在技术不到位，瓶子都是不透明的。

　　这就导致没有购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药丸到底长什么样子，现在买的人终究是少数有钱人。

　　这些人买了也不会大肆宣扬，拿到外面让大家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里面的药丸。

　　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被从里面倒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能吃？”有人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当然能吃，还很好吃，一点都没有其他药丸的苦味，用水很容易就能送服，吃下去，灵台清明，有如神助！”

　　这人越说越激动，就差说马上就能请神附体了。

　　“啧啧啧！”众人都是一阵惊叹，这百姓药业虽说是今年才出现的，可现在这汴梁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过听说这百姓药业的东家是个看起来未及弱冠的小公子，想必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历练的，也就难怪会有这么多良药。

　　百姓药业工厂里，过两天就是清明节，工厂要给厂里女工放假，让她们可以回家小住几天，同时也是给家里报个平安。

　　今天下班之后，管事把她们聚集起来，跟她们说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说，工厂里的工作需要保密，回去的时候要结伴，不要一个人，月俸要贴身带好，当然也可以不带回家。

　　基本上所有人都选择带着月俸回家，家里把她们送过来，就是让她们过来挣钱的，不带钱回去，家里肯定不愿意，少不得还要再闹一场。

　　而且这是她们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银子，也想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她们不是赔钱货，她们也能挣钱。

　　宋兰芝也在一旁听着，不过她不是这里的女工，她是从教坊司里被挑出来的女先生，因为大父卷进了政治斗争中，最后全家男子流放，女子被送进教坊司。

　　她入教坊司不过一年，就被选中来这里，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挑选的人听说是皇后身边的人。

　　直到被送到这里，天天教导这里的女子读书写字，她才知道，被挑选出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来这里没几天，她就找到管事的，要了跟这里女子一样的工装，一套干净的灰白色衣裙，领口和袖口有红色的祥云纹路点缀。

　　她自己其实是带有衣服的，而且还不止一套，因为来之前，女官就说了，她们这次出来要很久才能回去，要求她们带好换洗衣物，但她不愿意在这里穿那些衣服。

　　她在教坊司的衣服都很艳丽，为的就是能讨好来这里的客人，这样的衣服跟这里格格不入。

　　穿着这样的衣服站在前面教这些女子读书的时候，总是让她有一种羞愧的感觉，索性也换成工装，跟大家一样。

　　穿着工装，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个自食其力的人，而不是个在教坊司以色侍人的玩物。

　　清明放假，她们这些女先生也放假，女工们回家，她们则是回教坊司，教坊司就是她们的家，那里有她们的户籍，还有她们的家人。

　　宋兰芝在教坊司里也有不少家人，不过大多都不亲近，她母亲去世的早，自然没人帮衬着，只是和妹妹相依为命。

　　她这次回去，还从外面买了很多东西要带回去。

　　她们虽然不能出工厂，外人也不能进工厂，可托东家的福，厂里有个小杂货铺，里面有很多东西，就算没有，你说了，很快就会带进来一些。

　　她的月钱不算少，杂货铺里东西也不贵，买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并不困难。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就坐上马车，返回教坊司。

　　同车的还有一起来的另外三个人，大家都还穿着灰白色的工装，彼此之间经过这段时间的同吃同住，也都熟悉很多。

　　这会儿路途遥远，路上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地方，忍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四人开始谈自己给谁带了什么东西。

　　“我给妹妹带了冰糖葫芦，幸好现在天气还不热，应该能支撑到地方。”

　　“我给阿娘买了手炉，这样冬天洗完衣服很快就可以暖和了。”教坊司里也不全是年轻女子，年长的女子就做一些粗使活计。

　　“我……我买了个手鞠球，阿姐和我以前最喜欢一起玩手鞠球……”

　　许是提到了以前的生活，大家目光一阵暗淡，这里的人，曾经家里都是富贵人家，一朝落难，这些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都变得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