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费浪

21、惬意 “你想学什

　　寇听许从学校旁边的空地推出来一辆自行车，他一手扶着车头，朝裴延拍了拍后座，“我带你？”

　　“不用了。”

　　“真的不坐吗？”寇听许不甘心地追问，“我可是第一次邀请别人坐我的后座。”

　　难道裴延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裴延：“那我更不敢坐了。”

　　寇听许：“……裴延！”

　　裴延忍不住笑了一下。

　　寇听许见裴延真的没有要坐的意思，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慢慢地推着车走在裴延旁边，裴延见状问道：“你的滑板呢？”

　　“今天早上起晚了，怕迟到，所以就没滑滑板，”寇听许拍拍自己的自行车，“这辆自行车从买了到现在，我就骑了两三次，频率还不如电动车高，要不是今早来不及给电动车充电，我也不会骑这个。”

　　裴延点点头，没再出声。

　　自行车轮子慢悠悠地转动着，旁边寇听许和裴延的步伐也不紧不慢，十字路口还有不少穿着一中或者附中校服的学生，路边行人的说笑声和街边小摊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衬着他和裴延之间特别安静。

　　这种安静不会让他感觉到尴尬，倒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他也不用想着要搜肠刮肚地找话题聊天，这让他觉得十分的放松和惬意。

　　原来回家路上总需要听音乐的寇听许，第一次懒得从包里拿耳机。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寇听许不经意地往里扫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邹起明抱着球，本来正在和对面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商量着什么，眼一抬就看到他的前桌和斜后桌正路过这里，立马出声叫住两人。

　　“寇听许！裴延！来不来打球？”

　　寇听许手扶着自行车，看着正朝他们挥手的邹起明，回头问裴延：“打吗？”

　　本来今天也是星期五，他回去也不会写作业。正好很久没有打球了，邹起明一招呼，他就被勾起了打球的欲望，摩拳擦掌有些兴奋。

　　裴延看着站在邹起明对面几个穿附中校服的人。

　　那几个附中的人也在看他们，其中一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生站在他们中间，在看到寇听许的时候眯了眯眼，一转眼对上裴延的目光弯眼朝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裴延收回了目光，垂眼看着寇听许，“一起？”

　　寇听许当然愿意和裴延一起打，自从上次的体育课后，他和裴延都没怎么一起打过篮球了，这次还是同一队打配合，他自然乐意至极。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旁，书包往自行车上一挂，就和裴延一起走进篮球场。

　　看到两边明显的校服差异，他“哟”了一声，“这可是一中和附中的荣誉之战。”

　　附中那边有两个认识他的人，听见他这么说就朝他笑了笑，指着那个狐狸眼男生说道：“这次我们可带了一位强有力的帮手，你想赢可不容易。”

　　寇听许活动着手脚，闻言挑了挑眉。

　　不管最后比赛结果怎么样，赛前吹牛可不能输了气势。

　　他拍了拍裴延的肩，“巧了，我们这位也是。”

　　裴延看着寇听许，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说什么，寇听许就朝他眨了眨眼。

　　给点面子啊兄弟。

　　裴延只好无奈地把话咽了下去，朝对面的男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寇听许拿过邹起明的篮球，站在篮板下试了试手感。

　　他膝盖略微弯曲，右手托住球，往前用力一拨，篮球稳稳当当进了篮筐。

　　那个狐狸眼男生朝他吹了声口哨，“不错啊。”

　　寇听许客气一笑。

　　那个男生笑盈盈的样子莫名让寇听许感到不太舒服，他不太想和他多聊，像是下意识对危险人物产生的避让心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摘表的裴延。

　　还是和裴延相处起来让人感到舒适。

　　想到这里，寇听许微微点头，像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狐狸眼男生的眼神在寇听许和裴延之间巡了一个来回，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商量了一下，他们用抛硬币来决定哪队先发球。

　　与外表相反，狐狸眼男生打起球来气势惊人，运球时更是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寇听许好几次都被截了球，气得他差点暴走。

　　裴延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色，在狐狸眼男生再一次拦在裴延面前的时候，裴延左右交换手运球，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顺手将球往后一推——

　　球在地面一弹，稳稳地落入寇听许的手中，早有准备的寇听许毫不犹豫地起跳，手腕一压，篮球划过一个弧线，落入篮框中。

　　一套行云流水的配合，狐狸眼男生略微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让方才还心烦意乱的寇听许冷静了下来，他张开手摊在裴延面前，一脸欢悦地看着他。

　　裴延看着自己面前的手，顿了一下，才抬起手，和寇听许轻轻击了一下掌。

　　邹起明见状，也对着裴延喜滋滋地抬起手。

　　裴延扫了他一眼。

　　邹起明接收到他的眼神，非常懂事地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邹起明：……行吧。

　　邹起明：反正刚刚也不是跟我配合进球。

　　邹起明：我也没有很想和裴延击掌。

　　夕阳西下，一群男生打球打得大汗淋漓，整个球场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叫骂声，中间夹杂着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差不多了吧，”狐狸眼男生转着手中的球，将它抛回给邹起明，“天快黑了。”

　　寇听许出了一身的汗，裴延也有些气喘。

　　邹起明呼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另外几个男生看天色不早了，拿起各自的衣服和水瓶，聊了两句就都散了，留下他们三个人还站在原地休息。

　　邹起明正撩着衣摆扇风，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生清脆的声音。

　　“邹起明，该回家了！”

　　邹起明一听到那个声音，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头训斥邹起悦没大没小，一转眼就看到站在邹起悦旁边面无表情的老哥。

　　邹起明浑身一僵，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哥……你怎么来了。”

　　邹起云“哼”了一声，“我不来，你还知道要回家？”

　　寇听许一看到邹起云那张脸就愣住了。

　　原来之前看到林盛时旁边那个他觉得很熟悉的人，是邹起明的哥哥邹起云。

　　不怪他想不起来，邹起云和邹起明五官虽然像，组合到一起后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两人不站在一起，他根本想不到他们是兄弟。

　　“哥，你还没说你们要去干嘛，”邹起明瞧了一眼邹起云手上提的东西，“总不可能是专门下来找我的吧。”

　　“对呀，找你只是顺路而已，”邹起悦道，“我和大哥要去西北巷给奶奶送点东西，妈妈叫你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带瓶醋。”

　　“你们顺便买了不就行了？”

　　邹起云淡淡扫过来一眼，邹起明立刻怂了，“我去，我去买。”

　　邹起云和邹起悦这才走了。

　　旁边是一个饮料零售机，邹起明拿手机扫了付款码，“哐当”几声，邹起明弯下腰拿出两罐可乐，抛给了寇听许和裴延。

　　“请你们喝的。”

　　“谢了。”

　　寇听许拉开易拉罐上的拉坏，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气泡水顺着喉咙下肚，冰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好爽！”

　　见裴延要拉开拉坏，寇听许连忙阻止，“哎等等——”

　　邹起明和裴延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寇听许看着裴延的手，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的易拉罐，“再表演一下单手开易拉罐呗。”

　　裴延似乎觉得他的要求有些好笑，眼中染上笑意的同时手上微微一用力——

　　“刺啦——”

　　邹起明还是第一次见，兴致勃勃地学着裴延用食指勾住拉环。

　　一声清脆的声音，拉环丝毫不动，倒是把邹起明指甲崩得生疼。

　　邹起明捂着自己食指，小声咕哝，“这还是个技术活啊……”

　　“有什么技巧吗？”寇听许好奇地问裴延。

　　他后来试了好几次都拉不开。

　　“没什么技巧，”裴延说，“我第一次就挑开了。”

　　寇听许不乐意了，“喂”了一声，“不许炫耀。”

　　裴延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寇听许望着他半天，叹口气，真情实意道：“我怎么原来没发现你这么……欠揍呢？”

　　他高一高二的时候跟裴延不熟，根本不知道这人在一贯温和的性格下还有这么多面。

　　越靠近，越了解，就越觉得裴延不再是成绩榜上最上面的一个符号，不是偶尔老师口中听到的一个名字。

　　而是会拉他一起受罚，会跟他一起忽悠老师，会替他单手拉开易拉罐的一个鲜活的……朋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你在我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已经倒塌了，”寇听许撇撇嘴，“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很好人。”

　　裴延失笑，“哪里不好了。”

　　他觉得寇听许吃瘪的样子莫名的可爱，就忍不住想逗他，看到寇听许各种小表情，他心情总是会变好。

　　“对我有所保留，”寇听许严肃道，“不教我单手开易拉罐，”

　　“单手开易拉罐而已。”

　　裴延轻笑一下。

　　“你想学什么，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