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费浪

22、征兆 寇听许莫名

　　“咔哒。”

　　裴延正在写字的笔一顿，抬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外面裴繁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裴延房间门口，看着坐在书桌前的裴延，温声道：“吃饭了吗？”

　　“吃了。”

　　下午的时候裴繁给裴延发了条微信，说是今晚不回去吃饭，又加上是周末，所以裴延也没着急回家。

　　不然也不会和寇听许邹起明他们一起打球。

　　裴繁点了点头。她看着裴延，总觉得裴延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遇上高兴的事了？”

　　裴延疑惑，“嗯？”

　　“感觉你今天挺高兴的，”裴繁补充道，“……我猜的。”

　　“刚才去打了会儿球，放松了一下。”

　　裴繁笑了一下，“怪不得。”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犹犹豫豫道：“裴延，我……”

　　裴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笔抬头看着她。

　　裴繁攥紧了手，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才有些局促道：“明天有空吗？”

　　“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裴延下意识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男声。

　　泽安东路口是早餐一条街，每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就有店铺开张了，各家老板就开始忙活准备食材，有几家做包子的店搬着几大屉刚蒸好的包子放在一旁，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汽带着包子的香味，一缕缕往上飘。

　　裴延沿着这条早餐街慢慢地走着。因为裴繁昨晚的异常，他晚上很晚才睡着，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昨晚裴繁犹豫的样子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裴延很会察言观色，几乎是在裴繁开口的时候，裴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裴延不想给裴繁造成心理压力，所以当时没多问，但是他远没有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不然他也不会辗转反侧一晚上，天还没亮就睁眼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干脆起身换了衣服下来买早餐。

　　另外一边，因为昨天下午运动量过大，寇听许早早就爬进被窝，结果睡太早了，醒得也早。

　　他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实在是觉得饿了，就决定下楼去觅食。

　　东路口早餐丰富，寇听许却钟爱其中一家装修精美的小店。

　　寇听许慢慢遛哒走到店前，一推开店门，就看到林盛时坐在桌台旁的高脚凳上。

　　“小林哥？”寇听许快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林盛时一回头，看到是寇听许，指了指面前的糯米鸡，“我来吃早餐，顺便帮点忙。”

　　这家店装修偏向少女风，老板却是个大花臂，身材强壮无比，此时正叼着一支烟，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寇听许。

　　寇听许被那有些凶狠的眼神吓得有些瑟缩，他原来来这家店吃早餐的时候前台都是一个温柔的小姐姐，忽然换了一种风格，让他非常的不适应。

　　他正犹豫要吃什么的时候，忽然被林盛时拍了拍肩，他抬眼看过去，林盛时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和你一起去游乐场的小帅哥也来了。”

　　寇听许一回头，就对上裴延刚抬起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寇听许回过神后朝他笑了一下，“这么早。”

　　裴延点点头，言简意赅回答：“生物钟。”

　　林盛时看着两人，一向淡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探究。

　　柜台后暴躁老哥等不住了，敲着柜台桌面出声问寇听许，“你到底要点啥？”

　　寇听许赶紧回过头，“嗯……要一份手抓饼，不要火腿肠不要生菜不要辣酱不要葱。”

　　暴躁老哥眉毛一竖，“这么挑食？”

　　寇听许看着他满脸不耐吞云吐雾的样子，挣扎了一下：“就……就不要生菜行吧，这是底线。”

　　林盛时偏开头笑了一声，站起身，“我来做吧，人家都要被你吓跑了。”

　　暴躁老哥也没推脱，把厨台让了出来，林盛时驾轻就熟地拿出一个小平底锅放在灶台上，寇听许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有些诧异，“小林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我十项全能，”林盛时朝寇听许眨眨眼，“我的手艺可不比那个小姐姐差。”

　　暴躁老哥把厨台让出来后就坐在原来林盛时旁边的座位，看着站在后面的裴延眯了眯眼，“裴延，你和你姐最近怎么样？”

　　寇听许悄悄往那边瞧了一眼。

　　裴延竟然还认识这种社会人士，寇听许看向裴延的眼神不禁变了。

　　不过这画面看起来也太不协调了，就像是一个□□老大在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生。

　　裴延点点头，“我姐最近挺好的。”

　　“那就好，”暴躁老哥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了出来，“你姐也挺不容易的。”

　　“原来你就是裴延，”林盛时瞧了他一眼，“我之前听邹起云提起过几次，但是一直没见过你。”

　　裴延对林盛时的印象只停留在寇听许的描述中，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暴躁老哥看向林盛时，“认识啊？”

　　“邹起云认识他，他和邹起云他弟是同班同学，关系不错，”林盛时道，“我只是见过他两次，一开始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泽安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这个临海小城还没有太现代化，街坊邻里还是能嗅到人情味，聊起天来说不到两句话就能聊到认识的人，就像一个圈一样。

　　这样的聊天模式寇听许听到过不少次，回回都觉得挺有意思。

　　林盛时把手抓饼盛好，递给寇听许，“小心烫。”

　　“谢谢。”寇听许端着碟子，又从旁边拿了一瓶豆奶，坐在最近的一个桌子上开始吃。

　　林盛时转头问裴延，“你要点什么？”

　　“一个叉烧包，一个流沙包，一份烧卖，两杯豆浆，打包。”

　　“好。”

　　寇听许看着裴延熟练点了两份早餐，一边吃一边在旁边思忖。

　　要不要给许映竹他们也打包点早餐。

　　鲜少照顾别人的寇听许努力回忆他们喜欢吃什么。

　　“小林哥，再帮我打包两个流沙包，一份……萝卜糕，还有两个核桃包……”寇听许实在回想不起来，干脆瞎点一气，“再来一份水晶虾饺和三杯豆浆。”

　　“这么多？”林盛时有些意外，“给爸妈带的？”

　　寇听许动作一滞，含糊道：“嗯……差不多。”

　　林盛时敏锐察觉到寇听许语气不对，体贴地没再追问。

　　因为打包的有点多，花臂大哥跟着林盛时一起进了后厨，很快林盛时就提着两个打包袋出来了，分别递给两人。

　　一出来，寇听许就忍不住好奇问：“你和那个花臂大哥是怎么认识的？我来这早餐店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上他。”

　　“我们住在一栋楼上，他之前帮过我和我姐，”裴延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对寇听许取外号的能力有了新的见识，“他好像还做别的生意，这家店不是他的主业。”

　　寇听许点点头，“小林哥好像也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裴延想起林盛时刚才说的话，“他和邹起云认识？”

　　“你不知道？”寇听许有些惊讶，随即他就想通了，裴延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不知道也正常。

　　寇听许晃悠着手上的袋子，解释道：“小林哥也是一中的，是和邹起云同一届的，他们两个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上大学……”

　　林盛时好像一直在到处打工赚钱。

　　关于林盛时家里的情况寇听许也听说过一些，他爸出去给人打短工，一天挣的钱就顾着自己吃喝玩乐，玩到没钱了再去赚，他妈是在学校开小卖部的，闲的没事就喜欢和一群大妈搓麻将，收银台里的钱想拿就拿，从来不会说一声，弄得林盛时好几次对账对不上，找人又找不到。

　　他父母都生的一副刻薄相，满脸市井居民市侩尖酸的样子，对谁都是冷嘲热讽，偏偏林盛时温和懂礼貌，完全不像是他的父母。

　　街坊邻居都说，林盛时那么好的孩子，要是没有出生在那样的一个家庭就好了。

　　好多认识他的人都心疼他，有些话也不避着他说，林盛时每次听到也就笑笑，过过耳，从来不放在心上。

　　不管是谁说起他，最后都要慢悠悠地来上一句“可惜喽——”作为结束语，留下那些闲言碎语刺刺不休，不断在林盛时耳边反复回响。

　　寇听许回到家，许映竹刚好起来了，她看到寇听许手上的打包袋，有些意外。

　　“这是……给我们带的早餐？”

　　“嗯，我刚刚出去吃了点，顺便打包一些。”

　　许映竹看起来有些高兴，走到餐桌边打开打包袋，“让我看看有什么吃的……哇，有萝卜糕，还有流沙包……”

　　寇听许看到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许映竹，忽然怔了一下。

　　好像……又回到之前，习惯早起的寇鹏海总会准备好早餐，等着许映竹和寇听许睡醒后去看有什么早餐。

　　那时候许映竹也是很高兴地对小寇听许说，今天有萝卜糕哎。

　　“是转角那家粉红色招牌的店吧，”许映竹说，“他们家早点做得都很不错。”

　　寇听许强迫自己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是那家。”

　　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掩盖自己的不对劲，他主动和许映竹聊了起来，“原来那家都是一个小姐姐打包，今天是小林哥和老板在那里。”

　　“小林哥？”

　　“林盛时，”寇听许估计许映竹不认识，补充道，“我们上一届的，在我们学校开了家小卖部。”

　　许映竹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哦，他啊……”

　　寇听许听到她的语气，“你认识？”

　　“知道一点。”许映竹表情有些微妙，“听说过他一些传闻。”

　　寇听许疑惑，“什么传闻？”

　　许映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听说他好像……喜欢男的。”

　　寇听许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街坊邻居瞎传的，我也只是听说一点，”许映竹说，“喜不喜欢男的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也管不着，尊重、少议论就行了。”

　　寇听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许映竹看起来没有深聊的意思。

　　他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