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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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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榆就这样到了寺庙外头的马车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家哥哥生气了,说话时是淡淡的,一点都不像以前的模样。
天渐渐黑了下去,赵承年没一会就从宁乐寺里出来,吴榆坐在马车的悬梁上,赵承年看到她时还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让你委屈了,没事吧?”
吴榆委屈个什么。
若说是出来吧,她还真没什么感觉。
唯一觉得委屈的点就是这个吴阳昭。
但她不好跟赵承年说这个,只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没事。”
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就看到黑暗中拿着烛灯的吴阳昭,吴榆心一慌,这觉着自己这样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她和赵承年的关系。
“你们感情还真是和睦。”吴阳昭在黑暗中,冷不丁冒出一句。
吴榆整个人都呆住了。
赵承年比较淡定,轻轻“嗯”了一声,回头朝吴阳昭笑道:“过几日我来看你。”
吴阳昭说:“路上小心。”
吴榆心慌的要死,也顾不得说什么,转身一掀帘,翻进了马车。
春雨在后面惊呼:“雪儿,你小心一点,注意身体啊,能不能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
月明星稀,越往山间走,空气也就越稀薄。
避暑山庄离宁乐寺不远,出了宁乐寺寺门,不过一刻,就到了避暑山庄。
吴榆下了马车,望着天空中点点繁星,所有的思绪都被抛远,仿佛置于苍天之下,无所忧虑。
就是来的路可真黑。
什么都看不见。
避暑山庄里的屋子原就是分配好的,有其他的宫女先行一步到了山庄,连屋子都先替他们打扫干净了。
避暑山庄里倒是很亮堂,点满了烛灯,五步一小盏,十步一大台。
奢靡。
吴榆只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
她和春雨同住一间屋子,挨在赵承年隔壁,另一侧是薛佑仪的院子,经过薛佑仪院子时,吴榆看到里头没有点灯,她才懒得计较薛佑仪睡了没,看一眼就没多管。
晚上赵承年考虑到大家舟车劳顿,早早就让大家都回屋歇息了,自己也坐在屋内手捧一册书,借着微弱的烛光阅读。
赵承年背靠墙壁,前面是盈盈流水。
流水声盖过有人轻轻推门的声音,但赵承年直觉敏锐,还是听到了,但他以为是吴榆,便没有转头,只轻轻问一句:“来了?”
没得到回应也很正常,吴榆通常都不会理会他这种无聊的话。
赵承年想到吴榆晚上没有吃多少就到了外头,便又说:“饿不饿,桌上有桃酥,是他们傍晚上外头买的。”
这下没得到回应赵承年就觉得奇怪了。
一般吴榆再怎么不想理他,应付几句还是会应付的。
赵承年诧异地回过头。
便看到——
薛佑仪只穿着一件素纱薄衣,站在门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赵承年目光一沉,回过了头:“你来做什么?”
薛佑仪计划这件事已经很久,平常苦于在东宫,她难以混入,现在到了这避暑山庄,正好给了她机会。
她也不在乎什么名声,手一抬,薄衣便褪到了脚踝。
“殿下。”她轻轻唤着,同时向赵承年靠近。
赵承年不动声色又拿起了书,道:“方全!”
“殿下,”薛佑仪娇羞道,“方全已经睡了。”
“来人!”赵承年又说。
不过,结果便是无人回应。
薛佑仪在黑暗里笑得放肆:“殿下,这里没有别人,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赵承年是没想到薛佑仪会做出这一茬,在感知到薛佑仪快要攀上他的肩,赵承年身体一侧,淡淡道:“自重。”
薛佑仪那点脸皮早就磨得巨厚,但也遭不住赵承年连瞧都不瞧她一眼,泪就流下来:“我就不知道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看我一眼,那个冬雪到底有什么好的?”
赵承年不想跟薛佑仪废话,甚至觉得呆在这个屋子都有些烦闷,站起来就要走,但听她提到冬雪,心就软下三分,面上平静道:“她很好。”
“很好?”薛佑仪笑了,“殿下你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都没人过来吧,我来的时候可是做足了准备,亲眼看着那个冬雪出了山庄。”
出了山庄......
赵承年只注意到这话,手一顿,眉心蹙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
***
吴榆好不容易挨到春雨睡了,才偷偷摸摸溜出了山庄。
毕竟春雨仪睡着,十头牛都喊不醒,吴榆自是没什么顾虑。
她一路沿着山路,快步至宁乐寺寺门,守在这的吴阳昭很快给他打开了门,吴榆看见吴阳昭,哼一声说:“还真在这等着我呢。”
“不等你等谁?”
两人没有预想中的那样久别重逢要保成一团哭一下先,反而同样都很不客气。
吴榆很久没见到哥哥,下午的时候有赵承年在所以不得已要装一下,现在本想给吴阳昭一个大大的拥抱,表示自己想他想的要命,结果听吴阳昭语气不大好,就呆呆的看着他。
吴阳昭也没请吴榆进去的意思,两人就互相傻站着。
终于吴榆忍不了了,问:“你还听不听我最近的事了?”
吴阳昭的别扭在于吴榆现在有孕在身,他指了指吴榆,叹口气道:“这是宁乐寺的规矩,我们就在这说吧,你看哥还给你带了吃的。”
说着,吴阳昭从身后拿出一布袋,往布袋里一伸手,拿出了个用竹匾包着的饭团。他递给吴榆:“知道你晚上吃的不多,肯定饿了吧?”
吴榆被吃的一吸引当真还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狼吞虎咽吃完,看到吴阳昭对她笑得宠溺,心一软扑到吴阳昭怀里:“哥哥,我真的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啊。”吴阳昭说,“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吴榆立马想到了赵承年。
在吴阳昭面前,她可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马上就摇摇头:“一点都不好。”
吴阳昭笑了笑:“可是你以前给我写信,你都说自己过得很好,是不是承年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不是。”吴榆摇摇头。
这么多年她都一个人过,说是过得不好其实也还好。
只是她不开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早就习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吃。
“不是?”吴阳昭抬起吴榆的脸,“不是那你还说不好,说说,为什么要骗人家,马上就要做娘了,可不能和孩子爹闹别扭是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吴榆脑子里的那根筋就绷紧了。
她忽然就想到吴阳昭为什么不让她进去了。
她挣开吴阳昭,咬牙道:“哥哥,其实我没有身孕,这事其实说来还挺长的,要不我们进去说吧,这三更半夜的,呆在这地方,我觉得怪吓人的。”
宁乐寺香火不旺,香客也不多,到了晚上为了节约成本,都是不点灯灯,四周昏暗暗灯一片,吴阳昭出来的时候也没带烛灯。
他想起自己妹妹是怕黑的,他也顾不得辨别吴榆话里的真假,心一软,只道:“我带你去里面吧。”
就算是假的,那佛祖要是怪罪,就怪罪他一人吧。
吴阳昭这样想着,带着吴榆到了寺庙后院。
后院离避暑山庄很近,在山野中被避暑山庄的亮光照耀着,别有一番“滋味”,一切都和记忆里的场景不谋而合。
吴榆坐到那颗杨柳树下,轻声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晚上来宁乐寺,我记得小时候爹爹带我们来的时候,我也是坐在这个地方,然后等爹爹和师父。”
“师父现在还好吗?”吴阳昭坐到吴榆身边。
“挺好的。”吴榆说,“我和二虎经常有去看他。”
“好就行。”对吴阳昭来说,只要大家都能活着,活在什么地方都不是重点,他有从吴榆的信里了解到一些,知道这件事的缘由,现在大家都渐渐放下了。
他默默地注视着吴榆,看着她这些年的变化,似乎是想从中汲取他这些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的痕迹。
他的榆儿终究是长大了。
过了好半响,他才忽然想起来,问:“可以说说你和承年了吧,信里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来他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榆尽量长话短说,把自己和赵承年之间的关系,还有那份字据的事说了遍,最后补了句:“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很纠结我的身份,但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他,我想等这件事情结束,就和二虎一块回易州,反正到时候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我们一家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吴阳昭听了吴榆这一长串话,震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但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些年的潜心修佛也让他悟出了一些人生哲理。
他定了定神,对于妹妹,最终没说出什么大道理,只道:“其实我觉得承年挺好的,之前说让你见到承年就把爹爹的遗物交给他,他可以保你一命的,你还记得吗?”
吴榆自然是记得这一回事,就是不明白吴阳昭又提起这个做什么。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吴阳昭说:“所以你到了京都,有把这个拿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