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
-
既有邻人认识这姑娘,这门亲戚大抵是没得跑了,李氏听闻后也是骑虎难下,一时竟不知这拳头是应该落那姑娘脸上,还是应该放下去。
“娘,您可别让街坊四邻看咱家笑话了。”聂三行扯了扯李氏的衣袖,将李氏高高举起的拳头轻轻拉了下来。
“我说李婆子,你看你这闹的,你表姨来了,也不知好生招呼,还闹这么一出,赶紧将你表姨请进去罢,还站在门口作甚呢,怪丢人的。”
“是呀,是呀,这聂家也太不知礼数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不用他人动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这李氏给淹死了。
“表姨奶奶,今日是我聂家失礼了,还请您老人家海涵。”聂三行主动上前给阙言心赔礼道歉,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可言喻的神色。
阙言心对聂三行倒没有像对李奶奶家大孙子那般态度嚣张,大度的表示自己也不是那般小气计较的人。
聂家母子将江桃、阙言心和晏几道人请进聂家后,李氏也没了刚刚得理不饶人的气焰,毕竟按辈分来说,阙言心的确是她母子二人的长辈,可不敢再失了礼数。
李氏毕恭毕敬地让三人坐在了堂屋的主宾位置上,赶紧去厨房烧了一锅开水,泡好了茶水端了上来。
因为刚才的事情,李氏还有些抹不开面子,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她反倒扭扭捏捏,束手束脚,很是不自在。
“表姨,刚刚是我失礼了,我也是被那些小妖精们折腾坏了,才把你们也当成那些女人了,还请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也怪我们没说清楚,才闹出这么一场误会来,也不全是你的错。”看出李氏的为难,阙言心打断了她的话,倒也实在是没有必要非要为难这个李氏。
“唉,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表姨你一看就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李氏将茶盏送到阙言心面前,扎紧心口的绳子忽地松了绑。
又偷偷瞟了一眼阙言心旁边的江桃:“敢问这位姑娘是表姨你什么人呢?”
阙言心:“这位呀,是江大人府上的千金,江桃小姐。”
李氏一惊:“是东门大街的江府?”
江桃冲着李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李氏紧张得扯着粗布衣裙,反复擦了擦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看我这老婆子,可真是年纪大了,有眼无珠,明明是显贵千金,却差点被我当成……,哎哟,我可真是该打,该打。”
说着就真要打自己的嘴巴子了,聂三行拉住了她的手脖子,说道:“母亲,表姨奶奶前来寻我,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氏一看,倒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哦,看我看我,真是不识趣了,你们有什么事你们聊,我去厨房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这李氏刚一退了出去,聂三行便也不装了,“啪嗒”一声,将那折扇往几上一甩,提起长衫往主位上一坐,紧接着二郎腿便翘了起来。
瞪了一眼阙言心问道:“表姨奶奶是吧?”
阙言心心虚地低下了头,认认真真抠起了手指头。
聂三行看她不说话,又转头看了一眼江桃问道:“江家大小姐?”
江桃侧着身子,不敢直视他,装模作样盯着屋顶数起了瓦片。
聂三行的目光流转,又落在了江桃身后的大块头身上,语气中透着三分讥笑:“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大侠了!”
这么久了,他们可算是想起还有他聂三行这个人了!
聂三行也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们三位找我究竟所谓何事啊?总不能就是为了来认亲戚的吧。”
江桃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还在低头玩手的阙言心,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这次来确实有事相求,我们现在急需一位画技了得的画师。阙言心打听到这聂公子画技了得,我们三人此次前来,是想请聂公子替我们作画,只是没想到这聂三行竟会是你。”
竟会是你?
感情这三人并不是来寻他的,只是凑巧撞上罢了,只怪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起他来。
聂三行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江小姐过誉了,不过就是些坊间传闻,聂某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罢了,不值得江小姐跑这一趟。”
说罢将袖子一甩,脸都快黑成包公了,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江桃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一通大道理跟聂三行好一顿说。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呢,替她作画这都是为了大家好的事情嘛,大家都有利可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这江桃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聂三行更加气愤了,这都当他是什么了?唯利是图的小人吗?自己可是大艺术家,怎会为了这几个臭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
当听到江桃说是让他给一只猫作画的时候,聂三行更加确定这三人根本没拿自己当回事,他是怎样的人,他们相处了十几年,这三人还能不清楚吗?竟然跟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任江桃如何劝说,聂三行都稳如泰山,面上波澜不惊,只道:“我是擅长作画,可我向来都是给人作画,尤其擅长为美人作画,这给猫作画,这还真是头一遭。”
阙言心插了一句嘴:“表侄孙,你这话就不对了嘛,任何事情都有头一回,为谁作画不是画呢,为美人作画可以,为猫作画怎么就不可以了呢,更何况我们那只猫,也是个美男子呢。”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表侄孙!”聂三行拂了拂衣袖,便要赶人。
正巧李氏回来叫几人吃饭去,“这就要走了吗?再留一会儿吧,我这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江桃看了一眼聂三行的态度,今天恐是没有希望了,只能推脱道:“多谢聂夫人好意,改日吧,今日就不久留了,我们已经出来太久了,我爹娘该着急了。”
李氏将三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冲着里屋喊了一句:“三行,你这孩子,怎就如此不懂事呢,赶紧出来送送江小姐……,和你表姨奶奶。”
——
这几日江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找个画师做画吧,偏偏这画师又是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还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清高大艺术家,油盐不进。
江桃愁了一整晚,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快天亮时,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正当她梦见吃鸡腿时,丫鬟画眉进来打断了她的美梦,告诉她门口有位年轻的公子拿着江桃给的拜帖要求见她。
年轻公子?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呢?在这里出了齐景年,她也不认识别的年轻公子呀。
还拿着她给的拜帖,江桃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日离开聂家时,她偷偷将一张拜帖塞给了李氏,之前她便看出这聂三行虽然油盐不进,可对这个母亲却是极好。
果然还是娘的话管用啊。
江桃这才慌慌忙忙下了床,叫来画眉替自己梳洗打扮,又让雀禾先将那人带到了书房里去。
“这人脾气可真是怪,之前让他来,死活不肯,今日又突然造访,还来的这么早,让人睡个懒觉都睡不成了。”起床气还没过去的江桃一手扯着缠住她头发的红珊瑚金簪,一边抱怨着这人来太早。
“唉,小姐,你别扯呀,刚梳好的头发又要扯乱了。”画眉一根一根将头发解开,打理整齐,再将金簪替江桃簪好。
“小姐,这可不能怪人家公子,你看一眼外面,都日上三竿了,明明是小姐你起太晚了。”
江桃瞪了画眉一眼道:“我说画眉,你是跟雀禾那丫头学得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从江桃来到这个世界,她印象中一直都是雀禾那个丫头才敢顶撞她,画眉一直是一个文文静静,从不多话的,今日怎敢这么大胆地跟她说话了。
画眉手上功夫也没停下,替江桃换了一身烟青色碧水荷花百褶裙,只道这京城规矩便是如此,去别人家拜会,本来就不宜太晚,太晚过来,恐被人说是赶着别人家午饭去的,是以去别人家拜会,都应早一点去。
“更何况聂公子这种读书人,本就是悬梁刺股,天不亮就起来读书的,人家聂公子勤奋刻苦,哪像小姐你呀,可以睡到日晒三竿,还要落小姐你埋怨。”
江桃一怔,画眉怎么知道是聂三行呢?自己也没在她们面前提过呀。
画眉忽地低下了头,喃喃道:“刚刚雀禾姐姐进来禀报,提到那公子的长相和打扮,又说是个画师,那样俊俏的画师,这京城中除了聂公子还能是谁呀。”
早就听闻聂三行在这京城也是一风云人物,也难怪画眉是这样的反应。
江桃打趣道:“我就说呢,你明明是我的丫头,又不是他聂三行的丫头,你怎就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帮着他说话呢。”
“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聂公子了?”
“我哪有,小姐你别胡说。”画眉羞得背过身去。
江桃却故意转到画眉前面:“你看你,脸都红了,还说对聂公子没意思?”
“哎呀,我才没有,是这屋里太闷了。”
主仆二人打闹了起来。
“小姐,画眉,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聂公子都在书房等半天了。”雀禾一进屋就见二人正在打闹。
“画眉你也是的,小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怎么还跟小姐闹起来了。”
画眉赶紧收敛,道:“我知道错了,雀禾姐姐,下次不敢了。”
雀禾:“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好带小姐去书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