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焱非

25、迷雾 我有迷魂招

　　趁着沐春风和苏婉留宿老宅，嘉婶组织众人将房子的里外，都仔细打扫了一遍。她在沐家工作了几十年，口风向来严谨，并未透露出沐春风与苏婉即将订婚的消息。
　　沐儒松在苏婉两人的陪同下，食欲难得的好，比平常多用了半碗饭。用过饭后，沐儒松在老管家的陪同下，去花园散步消食，苏婉和沐春风各自回了房洗漱。
　　陈经年被沐春风打断一条腿的事，终于传到了陈伯延的耳朵里。陈伯延得知此事后，气的暴跳如雷，大骂陈经年是逆子，由着他死在医院里好了。陈母则是带上厨房刚炖好的汤，以及不少补品，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见陈经年的腿上还打着石膏，陈母一边责备他，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瞒着自己，一边心疼儿子，坐在椅子上偷偷掉眼泪。
　　陈经年倒是一脸无所谓，安慰着陈母，顶多再躺一两个月，就能跑能走了。陈母提议从家里安排两个人，来医院轮班照顾，陈经年皱着眉不允，称自己有人照顾，让陈母不要费心。陈母知道陈经年的倔脾气，安排人来照顾的事，只能作罢。母子二人正聊着，骆言带着蓝岚前来探病，两人身后还跟着提着餐盒的佳佳。
　　骆言见到陈母很是惊讶，连忙上前打了招呼，顺便介绍了蓝岚。陈母赶紧将眼角的泪拭去，得知蓝岚是骆言的女朋友，陈母看她的目光也亲切了几分。佳佳向陈母打完招呼后，将餐盒放到了床头柜上。随后扶着陈经年坐起，放上折叠桌，取出餐盒里的饭菜，一一放到折叠桌上。
　　陈经年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排骨炖的软烂，舌头轻轻一抿，轻而易举的就能将骨肉分离。他不禁开口夸赞道:“排骨做的不错，炖了好些时候吧？”
　　佳佳笑着点了点头，“上午就炖上了，炖的软烂些，好消化。”
　　“这位是？”陈母打量着两人的亲密举止，看向陈经年出言询问。
　　“现在跟着我的姑娘，佳佳。”陈经年扒拉了一口米饭，筷子伸向清炒芥兰。
　　“伯母您好，我会好好照顾陈少的。”佳佳规规矩矩的再次向陈母打了招呼。
　　陈母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佳佳一番，冷哼一声，说道:“叫我陈太太就行，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小年？”
　　听着陈母并不和善的语气，佳佳眸子一暗，如实说道:“是的，都是我在照顾。”
　　陈母又深深看了佳佳两眼，从包里取出一枚信封，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是陈家的一点心意，这些日子照顾小年，你也辛苦了。既然他不让家里派人过来，在他出院之前，你受累了。”
　　陈母的这番话说的客气又漂亮，简直挑不出任何错处，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佳佳看着她推过来的信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求救的目光看向陈经年。
　　陈经年倒是直接拿过信封，大大方方的往她手里一塞，“收着，不用跟我妈客气，她有钱。”
　　“你个臭小子！”陈母白了他一眼，“这才出去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哎呀妈，人家就是个大学生，照顾我这么久，多给点钱不是应该的。”陈经年吃饱后将筷子放下，佳佳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信封，快速将餐盒收起，取出两个保鲜盒，打开盖子放到折叠桌上。
　　陈母朝保鲜盒里看了一眼，一盒里面放着切成片的橙子和猕猴桃，另一盒做成了水果捞，酸奶上铺了一层切成丁的各类水果。
　　“你倒是有心了，”陈母满意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小年被你照顾的很好，难怪帮着你说话。”
　　“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佳佳低眉顺眼的小心应对，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母见她如此，明面上也确实挑不出什么茬，再不依不饶的说下去，倒显得自己失了长辈风度。她将目光转向了骆言，语气中不免有了几分严厉:“小言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没想着告诉我一声？”
　　冷不丁的被点名，骆言的汗毛“噔”的一下竖了起来，他磕磕绊绊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还是陈经年看不下去，替他解了围:“妈，是我不让他往外说的。”
　　“我是外人吗？”陈母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知不知道妈有多心疼！”
　　“看看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才不让骆言告诉您。”陈经年捂着脑门，直觉得当初将此事瞒了家里，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以陈母的一贯作风，自己怕是在出院前，家里日日都会派人过来探病。
　　“我怎样了！沐家下手这么狠，你如今都还行动不便，我还不能生气了？”陈母愤愤然的质问陈经年:“你是什么时候惹着这个活阎王了？你爸都顾忌他三分，你非得往他的枪口上撞，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吧？你比你爸还能耐？”
　　陈母的训斥吓得病房里的几位，大气都不敢出，骆言半眯着眼睛怕被误伤。见陈母气稍微消了些，他才偷偷举起手，像个跟老师告状的小孩子:“伯母，那个……这次真怪不到沐家头上，是经年看上了沐家的苏小姐，才……”
　　骆言的欲言又止让陈母平息的怒火，“噔”的一下又冒了出来，她抬手照着陈经年的脑壳就是一巴掌，手指着陈经年半晌，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你惹上沐家那位……儿子，你想干嘛呀？嫌我跟你爸的命太长了？”
　　陈经年倒是瞪着眼睛惊讶的反问:“妈，你也知道沐家那位小姐？”
　　“什么沐家的小姐，”陈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告诉了陈经年实情:“那是沐老爷给沐春风定下的太太。”
　　陈经年的目光在陈母和骆言身上游移，皱着眉头问道:“你们都知道实情？”
　　骆言往后退了一步，表明了想明哲保身，“酒吧开业那天，苏小姐来找沐总，我就告诉你了。”
　　“两年前沐夫人的吊唁会，她在沐春风身旁，向来宾家属回礼，”恍然大悟的陈母顿时没了脾气，“以沐家儿媳的身份，你没去，自然认不出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经年，陈母虽然心疼，却也拿沐家无可奈何。儿子是自己生的，什么脾性她最清楚不过，到底追究起来，错处还真不全怪沐家。沐春风睚眦必报是不假，不会主动生事也是真。反倒是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妥妥的混世魔王，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好好在医院躺着吧，”陈母看了儿子一眼，叮嘱道:“出院了回自己的公寓住着，暂时别回家，我怕你爸爸，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小言，小年这边，就麻烦你经常来陪他说说话了。”陈母起身打算离开，欣慰的对着骆言说道:“你是个稳重的孩子，小年有你这么个好朋友，我也放心不少。你心细，平日里伯母不能时时看着他，你多费点心，帮伯母盯着他，别让他犯浑。”
　　“伯母，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跟经年可是过了命的好兄弟！”骆言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会盯住他的。”
　　陈母满意的拍了拍骆言的肩膀，来到蓝岚面前，“蓝岚对吧？”
　　“是的伯母。”蓝岚大大方方的回答。
　　“是个好孩子，跟小言很登对。”陈母取下自己的腕表，套在了蓝岚的手腕上，“很衬你的肤色，倒是比戴在我手上要好看了。”
　　“伯母，您这是？”蓝岚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表盘上镶了一圈光彩夺目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母拍了拍蓝岚的手背，慈祥的说道:“小言还是头一回领女朋友回来呢，来的突然，也没来得及准备，这块腕表就当是伯母的见面礼吧。”
　　蓝岚听出了她话音里的一语双关，言下之意，一是说她来的突然，且不知晓自己和骆言也会前来，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二是说自己和骆言来的突然，她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折中选了送自己腕表的方案。
　　蓝岚也看出这块腕表是陈母的心爱之物，她正愁没机会接近陈家呢，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陈母不就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她从容的微笑道:“伯母的一番美意，蓝岚作为小辈，理应接受。只是这块腕表过于贵重，蓝岚受之有愧，改日与骆言亲自登门拜谢，希望伯母不会觉得叨扰。”
　　“自然不会，”陈母对蓝岚的应答很是满意，冲骆言说道:“小言，你的女朋友很知礼，有空多带她来家里，陪我说说话。”
　　“是！”骆言见陈母很是喜欢蓝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保证道:“伯母放心，我和小岚过几日去看望您，您可别嫌我聒噪。”
　　“怎么会，你和小年一起长大的，你们俩这么多年可没少闹腾，我什么时候嫌你俩聒噪了？”陈母被骆言逗的心情不错，连带着因为陈经年受伤，而有些不郁的眉眼，都舒展了几分。“我先回去了，你俩多陪小年说说话吧。”陈母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骆言和蓝岚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一点头，开口道:“伯母，我们送送您。”
　　两人陪着陈母一齐向电梯口走去，陈母不禁叹了口气，对骆言说道:“小年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
　　“您说的哪儿的话，经年就是玩心重了些。”骆言作为小辈，这话回答的中规中矩，倒也挑不出什么错。
　　见骆言上前一步，按下电梯上升键，陈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怕是过不了多久，我跟你伯父，就得去喝你的喜酒了。”
　　“哎哟，您跟伯父肯赏光，是我跟小岚的福气！”骆言不比陈经年的桀骜，他舌灿莲花的说着生意场上的漂亮话，哄得陈母眉开眼笑。
　　随着电梯门应声打开，陈母走进了电梯，挥手示意两人不必再送。电梯门关闭后，两人一同向陈经年的病房走去。蓝岚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张嘴啊，阎王爷都能被你哄得团团转。”
　　“我可不哄阎王爷，”骆言正色说道:“我哄你。”
　　蓝岚抬起手晃了晃腕表，叹了口气道:“欠了好大一份人情呢，过几日咱们也备一份回礼，去拜访陈家。”
　　骆言笑着说道:“等陈经年这小子，领了女朋友见家长，我妈也会给见面礼。”
　　“你们两家关系很好？”蓝岚故意试探的问。
　　“是啊，我跟陈经年，是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骆言一脸坏笑的说道:“骆冰喜欢他，说不准以后，他还得喊我一声哥。”
　　“是说不准。”蓝岚意味深长的说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两人说着话推开了病房的门，陈经年已经吃完了水果，佳佳正在不声不响的收拾着保鲜盒。见两人走进来，陈经年不免有些幸灾乐祸，指着蓝岚说道:“我妈回去了，少不得告诉你妈，你就等着被家里催着，带她回家见父母吧。”
　　“你小子！”骆言作势就要上去揍他，“你妈要来，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我哪儿知道她要来？”陈经年吊儿郎当的说道:“我要知道她来，我就让佳佳今天别送饭了。这事儿要传到我老子那里，恐怕等我前脚刚出院回家，后脚又得被他揍进医院。”
　　“太凶残了。”蓝岚忍不住“啧”了一声，“过两天我要去拜访伯母，我去帮你探探伯父的口风，也不能白收伯母的见面礼不是？陈少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多谢弟妹！”陈经年拍手叫绝，“等我出院了，再好好谢谢你俩！”
　　“好说！”蓝岚靓丽的脸上露出笑容，掩饰了上扬的嘴角，扯出的一丝算计。
　　反倒是骆言不乐意了，“什么弟妹，怎么就成了弟妹了？叫嫂子！”
　　“去去去，弟妹都没不乐意。”陈经年得意的说道:“月份比你大，自然是大哥。”
　　“我呸！从小到大你惹了事，哪次不是我替你打掩护！谁家大哥这么当的？”骆言被他气的眼角直抽抽，一时间气结。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蓝岚一边应付着陈经年和骆言，一边默默盘算着，如何从陈家挖出更多有用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