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苟命而已！（gb）》拉面丸丸子

30、第三章 成为至尊，

　　正式的拜师礼定在三日之后，于青玉山主峰的正殿举行。

　　按理说，长老收徒不过是各峰自己的事，在峰上摆几桌酒、行个礼便罢了，犯不着惊动全宗。可这是虚清仙君收的第一个徒子，掌门一得到消息便拍了板，要大办一场，还给各峰长老都递了帖子，连在外游历的两位长老都得了信，说能赶回来便回来观礼。

　　这几日宋橙被楚瑶捯饬来捯饬去的，买了五颜六色的小孩的衣裳，一件件地往她身上比着穿。
　　虽然宋橙是很喜欢新衣裳，但被楚瑶摆来摆去的试，烦得不能行，好在拜师这天，楚瑶终于敲定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袄裙给她穿上，这衣裳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细绒的兔毛，衬得她的脸愈发白嫩。
　　宋橙头上还被楚瑶笨手笨脚地扎了两个对称的发髻，各绑了一根同色的丝带，垂在耳边。

　　楚瑶弄完之后打量了半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朵绢花，簪在左边发髻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橙对着铜镜看着自己这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男人就是麻烦。

　　拜师礼这天的天气很好，前几日落的雪化了七八分，山道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满是雪后初霁的清冽气息。
　　正殿里点了暖炉，烧的是灵木炭，无烟无味，只散着一股淡淡的松柏香。殿中铺了地毯，两侧摆了席面，各峰长老和徒子们按序落座，人并不算多，却都是青玉山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橙被楚瑶牵着小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楚瑶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青玉山的云纹徽记，发以玉冠束起，比平日多了几分端肃，但他薄唇微抿，凤眼低垂，面上没什么表情。
　　宋橙有样学样地跟着板着个小脸。

　　所经过的徒子看见此幕，都不约而同地偷偷感叹着。
　　“那就是虚清仙君捡回来的孩子？”
　　“生得真好看啊……你看那眼睛，又黑又亮，跟葡萄似的。”
　　“虚清仙君那张脸就够好看了，养出来的小徒妹也这般水灵。”
　　“到底是男人，表面再冷清也会被这种萌物捕获。”

　　宋橙耳朵尖，面上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话收进了心里。
　　小女孩在这世界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不犯大错，谁都会多几分宽容，更何况她如今这副壳子生得确实不错。

　　进了正殿，掌门已经在上首坐定了，修仙者容颜常驻，宋橙猜不透她芳龄几何，不过......倒是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还以为当上掌门的人多少会稳重些，谁知道眼弯得跟月牙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和宋橙对视间，掌门顿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简直是......萌化了！！

　　掌门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拜师礼的流程并不复杂，却极为郑重。楚瑶领着宋橙走到殿中央，先向掌门行了一礼，而后转身面向殿中供奉的青玉山祖师画像。画像上是一位容貌秀美的女修，手持长剑，脚踏祥云，眉目间自有一派开宗立派的雍容气度。

　　楚瑶跪了下去，宋橙也跟着跪下。

　　一旁礼官唱道：“一跪——叩首——”
　　楚瑶俯身叩首，宋橙余光瞟了他一眼，也跟着将额头贴到了地毯上。

　　这拜师怎么搞得跟成婚似的？

　　“再叩首——”
　　宋橙又叩了一下。

　　“三叩首——”
　　三叩之后，两人站起身来，楚瑶侧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虚清”二字，背面刻着一枝梅。
　　他将令牌递到宋橙面前，“宋橙，今日起你便是我虚清一脉的入室徒子。此令为凭，见令如见师。往后修行路上，当勤勉自律，不可懈怠。能做到吗？”

　　宋橙仰起小脸看着他，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能！”

　　楚瑶将那枚令牌系在她腰间的丝带上，又伸手将她鬓边那朵歪了的绢花扶正，指尖在她发顶轻轻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接着便是敬茶。

　　一旁的侍从端了茶盘上来，上面搁着一只青瓷茶盏，宋橙双手捧起茶盏，恭恭敬敬地举到楚瑶面前，楚瑶接过，低头抿了一口，又将茶盏搁回盘中。

　　礼成。

　　殿中响起了几声稀疏的掌声，几位长老和徒子纷纷起身道贺。

　　“接下来该测灵根了吧？”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殿中安静了一瞬，掌门放下茶盏，朝一旁侍立的徒子点了点头。那徒子转身出了侧门，不多时便领着两个人抬了一根石柱进来。
　　石柱约摸一人高，通体青灰色，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从柱底一直盘旋到柱顶，被安放在殿中央。

　　测灵根是青玉山收徒的铁律，无论是外门徒子还是内门徒子，入山第一件事便是将手放在这测灵石柱上，石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对应不同的灵根属性，金木水火土，单灵根为上，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又次，四灵根五灵根便只能勉强挂个外门的名头。
　　没有灵根的人，连外门徒子都当不了，修仙界不养闲人，没有灵根便意味着此生与仙途无缘，纵使留在山中，也只能做个打杂的凡役。

　　楚瑶在雪地里第一眼看见宋橙时便觉出了不对，他的神识扫过去时，没有探到任何灵根的气息。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她冻得太久、气息太弱，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私下里又探了两回，依旧什么都探不到。
　　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数，可到底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是他探错了呢？

　　可楚瑶也知道，大约不会有万一了。

　　宋橙站在石柱前，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那儿无动于衷的楚瑶，心底轻嗤了一下，将系统喊了出来。
　　“真没有办法能暂时掩盖我没有灵根的方法？”

　　系统：“没有。宿主，我就是个鸡肋的东西，毕竟你的剧本没有金手指。”

　　宋橙又在心底低咒一声，若是自己测得没有灵根，掌门就算看在楚瑶的面子上留她，顶多也只能留在外门做个凡役。
　　至于楚瑶......修为再高，到底也是男人，在宗门事务上说不了话，若今日为她和掌门硬刚，传出去便是另一番话了。

　　宋橙心一横，不再犹豫，将手放了上去。

　　掌心贴住石柱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腹渗进来，石柱上的纹路微微发亮，像是有一丝光在那些刻痕里流动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石柱毫无反应。

　　殿中安静了几息，终于有人按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没有灵根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安静。”
　　“石柱没亮？一点光都没有？”
　　“这世上很少有人完全没有灵根吧？即便在街上随意拉来一个人，也多少带一点，只是品阶高低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虚清仙君第一次收的徒。没有灵根岂不是有些搞笑了？堂堂仙君的徒妹，是个凡役？”
　　“嘘，小声点，三长老看过来了。”

　　楚瑶缓慢地从座位上起身，走了下来，在宋橙面前蹲下。
　　宋橙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一片澄澈，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却要遭受那么多人的非议。
　　这样想着，楚瑶手臂穿过宋橙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缓缓将她抱了起来。

　　“瑶儿，你这是......”掌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楚瑶抬眸看向掌门，目光平静，但内里蕴藏着不可撼动的力量，“师姐，纵使橙儿没有灵根，也是我唯一的徒。”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宋橙诧异了几秒，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眸。她想过楚瑶会保她，但没想到，是这般坚定，没有一丝余地。
　　掌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叹了口气，“那就随你吧。”

　　每个人有不同的命，不同的劫要过，她虽是楚瑶的师姐，也无权干涉太多。

　　楚瑶微微颔首，抱着宋橙转身走出了正殿。
　　殿外阳光正好，山风迎面扑来，将他银白的衣摆吹得翻了一角，宋橙趴在他肩头，越过他的肩膀回望了一眼殿中表情各异的面孔，然后收回了视线，将下巴搁在了他暖烘烘的颈窝里。

　　楚瑶一路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峰上。
　　竹屋前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碎石地面。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将怀里的宋橙放到榻边坐着，然后蹲下身来，双手搭在她的膝上，仰着脸与她平视。

　　“橙儿不必太过担心，”楚瑶的声音比方才软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天资这种东西并非必要，后天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灵根的好坏只决定起点，走多远还是要看自己。”

　　宋橙垂眸佯装怯懦懦地听着，心里却直道狗屁，她就要不劳而获。

　　在这个世界，没有灵根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具有上好灵根的人，楚瑶这番大道理，也只能骗骗如今这副六岁躯壳。
　　这样想着，宋橙抬眸又换上了那副怯弱害怕的表情，她伸出手，攥住了楚瑶的衣袖，“师尊。”
　　宋橙软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今晚能不能陪橙儿睡觉？橙儿这几天都一个人，夜里睡不着，好害怕。”

　　宋橙仰着小脸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里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楚瑶的心又软了下去。
　　他伸手将她鬓边那朵歪了的绢花取下来，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好，今晚师尊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