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章 成为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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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橙醒来时人已经在青玉山了。
她甫一睁眼，便觉得光线不对，山间特有的湿凉气息钻入鼻息，镇上那漫天灰白的光景早已换了另副模样。宋橙眨了眨眼，从被窝里慢吞吞地半坐起来，打量了一遍四周的陈设。
四面墙壁是打磨过的老竹拼接而成，竹节处泛着暗黄的包浆，屋顶横着几根粗竹作梁，上面覆着茅草和油毡，屋里陈设极简，一张竹榻，一方矮几，两只蒲团，角落里立着一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一枝干枯的梅枝。
就连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青灰色的粗布，摸上去有些扎手，最多只算得上中等的料子，跟第一个位面比，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宋橙撇撇嘴，楚瑶好歹算是一个大门派的长老，怎么会这么穷，住得比莲花县七品小官还要寒酸。
腹诽间，那扇破门被轻轻推开了，却仍发出一阵吱呀的扰人耳廓的声响。宋橙闭了闭眼，偏过头看向来人。
楚瑶端着一碟食物进来，瞧见宋橙起来，连忙将食碟往矮几上一搁，快步走到榻边蹲下身来，“橙儿，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宋橙莫名其妙，什么感觉怎么样？她能感觉怎么样？
若是往常，她定要回怼上几句，可看着楚瑶这一身装束，又憋了回去。她盯着面前这张无暇的玉脸几秒，心底叹了口气，软声道：“感觉很好。”
楚瑶松了口气，伸手将滑落下去的被子重新拢到她肩上，又把被角掖了掖，“那就好，回来的路上你烧了起来，浑身滚烫，嘴里还一直说着胡话，可把为师吓坏了。”
“为师？”宋橙微微挑眉，这人还挺会加身份的，她还没点头呢就自封师尊了。
楚瑶被她这两个字点了一下，反应过来，抬手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倒是我急了，还没行拜师礼呢，该先问过你的意思才是。”
宋橙歪着头看他，脸上装出一副不懂的天真：“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楚瑶一愣，这才有些苦笑不得。
折腾了半天，他连名字都没告诉人家，难得想收徒，连最基本的都忘了。
“我叫楚瑶，尊号虚清仙君，是青玉山的三长老。”
宋橙朝他笑了笑，露出两个不太明显的梨涡，“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楚瑶点点头，手下意识拉起宋橙露在外面的掌心薄薄的小手，“那橙儿愿意认我做师尊吗？”
宋橙：“愿意！”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原身不过六七岁大，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尾音。楚瑶从未跟孩童这般近距离接触过，此刻听到那一声“愿意”，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化开了一小块。
他垂下眼，掩饰般地端起了矮几上的碗，用勺子搅了搅那碗白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宋橙面前。
宋橙垂眸看着眼前清汤寡水，连颗红枣都没搁的白粥，又在心底撇了撇嘴，在第一个位面她喝的都是鹿茸燕窝粥，最不济也是鸡丝火腿粥。
真是由奢入俭难。
宋橙想归想，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将那勺粥含了进去。
意外地，白粥清甜，入口软烂，虽没有那些高级的粥品味道丰富，可热乎乎地暖到胃里，竟别有一番味道。
于是她张开嘴，等待第二次投喂。
楚瑶喂得很慢，每舀一勺都要先搅两下，再吹几口，确认温度合适了才送到她嘴边。
宋橙也不急，吃完一口就张开嘴，等待着下一口。
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楚瑶看着空碗，指腹摩挲着碗沿，心底忽然又漫上来一丝酸涩。
橙儿应该是很久没吃过饱饭了，才会连一碗白粥都吃得这么快这么香。
待她好了，自己定要带她吃遍天下好吃的，把那些没吃过的没见过的一样一样地补回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瑶看着宋橙的眼神越来越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弯了好半天了。
宋橙自然不知道楚瑶真打算将自己当孩子养了，喝完粥便又躺下美滋滋地睡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到晚上了。
竹屋里没有人，榻边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上了，将满室照得昏昏黄黄的。宋橙翻身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竹地板上，在屋里转了一圈，便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口，踮起脚去够那根门闩。
门闩有些紧，她推了两下才推开，竹门吱呀一声向外敞去。
甫一打开，她的嘴巴就张成了“O”形。
竹屋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门前是一小片竹林，再往前便是悬崖边沿。从崖边望出去，整片青玉山脉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一座座山峰如青黑色的巨兽伏卧在大地上，山顶的积雪被月光照得泛着莹白色的冷光。
峰与峰之间的山谷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缓缓流动着，远处有几座山峰顶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大约是其他长老的峰头。
宋橙虽然早就知道修仙界的风景好，毕竟当初写剧本时没少用“钟灵毓秀”“云蒸霞蔚”这种词，但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亲眼看见，还是被震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清冽的夜风灌入鼻腔，格外清新。
这样一看，楚瑶住的破竹屋还别有一番情调，坐落在这样一片山光月色里，倒也不算太寒酸了。
尤其是青玉山每一位长老占据一座峰头，楚瑶性子孤僻，他的峰上连个洒扫的童子都没有，现在宋橙来了，整座峰上便只有她们师徒二人。夜黑风高，山间寂静无人，想干点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想着想着，把宋橙想美了，连楚瑶出现在了自己跟前也没发现。
“橙儿在看什么？”温润的声音响起，宋橙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抬眸看向楚瑶，脸上已换成了孩童的天真表情，“师尊，这里好好看。”
楚瑶跟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远处的山景，这些景色他看了几十年，早已看腻烦了，可宋橙这么一说，他重新看过去，竟也觉得挺好看的，大约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缘故。
“橙儿饿不饿？”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宋橙，“进去吃饭吧。”
宋橙点点头，她早就闻到楚瑶手里提着的食盒里飘出来的香气了，肚子里那碗白粥早已消化干净，此刻闻到荤腥味，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楚瑶领着她进了屋，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掀开盖子，将里面的菜一碟一碟地端出来摆好。
他今日专门下了山，跑到了主峰在掌门师姐的后厨里蹭走了几样好菜，又用食盒严严实实地打包了带回来。师姐当时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装盒，笑得直不起腰，说原来楚瑶也有今天，从前连宗门大典都懒得参加的人，如今为了个小徒妹跑到她后厨来蹭饭，真是活久见。
楚瑶被她笑得耳根发红，却也没有反驳，只低头将食盒盖子扣好，又顺手拿了两块师姐案上摆的桂花糕塞进袖中，才转身走了。
师姐的笑声在他身后追了老远。
食盒里的菜色确实丰盛，酱汁烧的灵菇，清炒灵芽菜，红烧鱼，还有一小碗鸡汤。
楚瑶将菜一一摆好，碗筷整整齐齐地搁在宋橙面前，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橙儿会用筷子吗？”
宋橙：“......”她是小孩没错，但她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啊！
见宋橙愣着不说话，楚瑶怕其多想，连忙道：“没关系，这个年龄很多孩子都不会用筷子，来，今天师尊喂你吃，等明天再教你，不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菇，在酱汁里蘸了蘸，送到了宋橙嘴边。
宋橙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谢谢师尊。”
她面上乖乖地张开嘴，把那筷灵菇含了进去。
楚瑶见她吃得香，眉梢微微松开了一些，又夹了一筷鱼肉，小心地剔了两遍刺，才递到宋橙嘴边。
宋橙又吃了一口。
楚瑶喂饭喂得很慢，每夹一筷子菜都要先想一想从哪盘下手、先吃什么后吃什么、荤素怎么搭配，眉头轻轻蹙着，衬着底下那双专注的秋水眸倒别有一番笨拙的好看。
宋橙慢吞吞地咽了下去，看着楚瑶喂饭的磨叽样，心里奇异地并未觉得烦，倒觉得好玩。
看着看着，宋橙下意识叼住了筷子。
她牙齿咬着那截竹筷的顶端，轻轻磨了磨，舌尖抵着筷尖，尝到一点酱汁残余的咸鲜。
楚瑶伸了伸，发现拽不动，低头便看见她咬着筷子尖不松口，黑葡萄似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橙儿，莫要吃筷子。”楚瑶轻声哄道，手上轻轻往外抽了一下。
宋橙对上楚瑶的眼睛，眨了眨，又垂眼看着筷子顶端那截不放的如葱段似的指尖，牙齿磨了磨筷子尖。
心痒。
上一个位面，是什么时候吃到的呢？
宋橙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的那段日子，她整日坐在龙椅上批折子批到深夜，再也没碰过萧砚了。
不过她现在还是小孩的身体，肯定不行。
但总能找到机会喝点肉汤吧？
宋橙松开牙齿，冲楚瑶弯了弯眼睛，软声道：“师尊，我自己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