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一章 成为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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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清仙君，再往前走就是苗莆镇了，还要继续吗？”一个徒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说完，她裹紧了身上厚厚的棉氅，呵出几缕白气，这个天气对于她们这种还未修恒身术的修者，实在是太折磨了。
她们一行人跟随虚清仙君下山，本是为完成掌门安排的历练，如今最后一桩邪祟也收了，按道理应当即刻返程才是。
可不知为何，虚清仙君忽然说想去附近的镇上看看。
青玉山离此地共有两日脚程，再耽搁下去，天只会更冷。
更重要的是，青玉山庇护之下的乡镇村庄向来太平，又有宗门设下的结界，按理说不会再有邪祟出没，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地去镇上察看。
“你们在此地找处客栈歇息半日，我去转转便回。”一道清泠柔和的嗓音响起，几个徒子皆是微微一怔。
这声音清清凌凌的，又带着一股天生的温软，听在耳里酥酥麻麻的，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那种“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的窘迫。
虚清仙君是青玉山唯一一位男仙君，地位自然与旁的修者不同。可比起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更引人注目的实则是他那一身玲珑身段和那把嗓子。
最要命的是，他五官分开来看都是清清淡淡的，凑在一起却莫名生出一种勾人的韵致。偏偏仙君还不自知，总是一身素白，连根像样的发簪都不肯插，只用一条素带松松绾着发，倒显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后颈更加白皙修长。
说是合欢宗出来的也不为过。
好在虚清仙君法力高强，是青玉山掌门那一辈里修为最高的几位之一，纵使有觊觎之人，也会看在青玉山的颜面上或是忌惮他的修为而知难而退。
虚清仙君，也就是楚瑶，此刻眉目轻蹙，一双美目难得露出一丝困惑。
他向来只在自己的山上闭关修炼，从未带过这些徒子们下山，可前几日掌门突然到他的住处，说测得一机缘，命他此番下山。
问是什么机缘，掌门也只是摇头，说天机不可多言，到了便知。
兜兜转转，竟来到了岭安镇。
他幼时长大的地方。
虽是寒冬腊月，楚瑶下山时却仍着一身轻透的白衣，他修的一副圣体，无惧寒冷酷暑，与旁的修者自然不同，可如今踏入镇中，雪轻飘飘地落在肩头时，却突然生出了一丝多年不曾有过的凉意。
这样大的雪，镇上的人家早备好了过冬的粮食柴火，能不出门便不出门，沿街的铺面也都上了门板，只余几盏灯从窗缝里透出来。
楚瑶缓缓走着，心里却起伏不定。
机缘。
这东西有好有坏，他猜不透。
就像他幼时也从未料过，自己的这副身子对修仙一事天赋异禀。
正想着，人已来到镇的中央街段。
这时，一道轻微的声响突然吊起了楚瑶的神经，楚瑶寻着声望去，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镇上怎么会有兔子？
只见不远处墙角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耸动，缩在一家铺面的檐下，几乎要和雪地融成一片。
楚瑶站在原地，屏气凝神，脚步则缓缓地朝着那一团靠近。离得近了，那团东西也越发清晰了。
不是兔子。
是人。
角落处，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蜷缩在雪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埋在膝间，只有一头乱蓬蓬的黑发从雪里露出来。
她的脸上全是冻伤，颧骨和鼻尖都裂开了细细的口子，渗着血丝，嘴唇也干裂得起了皮，唇角还有一道已经凝固了的血口子。身上的衣裳像是用碎布头拼的，灰扑扑的，东一块西一块，连颜色都辨不出来。
毫无缘由的，楚瑶的心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心跳声快到要冲出耳膜，楚瑶下意识地用指尖轻撑额角，本名剑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幻化成形出现在了楚瑶垂落的另一只手中。
过了半晌，楚瑶深呼一口气，才将那股不对劲给狠狠压了下来，一双轻透的眸子直直望向角落里的孩童，本名剑化雪消散。
掌门师姐说的机缘，是她吗？
“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的出声像是吓到了小孩，小孩猛地一个哆嗦，抱着双臂缓缓抬起僵硬的头颅，看向他。
那双眼睛在雪里如黑葡萄般又大又圆，即便被额前碎发遮住了一小截也亮得出奇，却莫名的令楚瑶心口发酸。
“宋……橙。”
楚瑶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
好在有了先前的征兆，这次压制住还算简单。只是......他眉心微蹙，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怎么会有一种......隔世经年的感觉？
分明他从未见过这孩子。
这就是机缘吗？
楚瑶一时想不通该怎么办，犹豫着蹲下身来，将外袍解开替她拢上。
他本就穿的轻薄，此时外袍脱下，只剩下薄如蝉翼，材质丝滑的内衣了，身体行动之间，能一览无余地将这副身段给看个透。
宋橙迅速收回了视线，舔了舔下唇。
“你走丢了吗？知道你母父的名字吗？”楚瑶放轻了声音问。如果知道名字，用追踪术应该可以找到她的家人。
宋橙垂下眼，小小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不知道？”
“我没有母父。”宋橙道。
小孩的声音闷闷的，从膝间透出来，含混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习惯了的事。
可楚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说这话时小孩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再极力忍耐着内心的情绪。
楚瑶怔了下。
他似乎知道这是什么机缘了。
青玉山几位长老中，只有他没有收过徒子，虚清仙君的名号挂着，座下却一个人也没有。
从前旁人劝他收徒，他总借口说自己性子冷淡，教不了人，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没遇到那个想教的人。
那些送到他峰上的人，一个个规规矩矩地行礼拜师，眼里却写满了对他这张脸的好奇，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跟他修道的。
可眼前这个孩子——
“你是来接我的仙人吗？”
一双小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袖，楚瑶抬眼，只见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头映着漫天飞雪和他的倒影。
仙人？她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不，不对。
她说的，是死后才能带人走的仙人。
在这样的大雪里，一个快要被冻死的孩子看见一个白衣修士站在自己面前，自然会认为这是来引她走的仙差。
尤其是小孩问得这般认真，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眼睛里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释然般的期待。
楚瑶摇了摇头，伸手将那只攥着他袖口的小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低声道：“你愿意来青玉山吗？”
“青玉山……是什么？”
“修仙的地方。”
“有饭吃吗？”
楚瑶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有。”他说，“管够。”
宋橙抬起眼来看他，盯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愿意！”
许是太过期待，声音都大了几分。楚瑶将她从雪地里抱了起来，轻轻拢到了怀里，小孩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蜷着身子缩成了一团，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
见人已经毫无防备的将自己抱了起来，宋橙懒洋洋地窝在楚瑶滑嫩的颈窝，眯着眼一搭没一搭地跟系统聊着。
系统：“宿主你看你，差点藏不住了，这声音哪是吃不饱的孤儿能发出的？”
宋橙：“谁知道这人那么好骗，一点心眼都没。”
“不过......我真的一点灵根都没吗？该不会是需要什么法器激发吧？或者我是什么失散多年的魔界大佬？”
系统：“......”
“你自己的设定，没有金手指！没有金手指！”
宋橙：“那怎么成为修仙界第一强者，搞笑呢？”
系统：“那就是你的事了。”谁叫宋橙写的剧本是这样？怪不得别人投诉。
宋橙听出了系统话中之意，气地牙痒，一时没忍住，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张了张嘴便朝着面前的东西咬了下去。
“嘶——”楚瑶侧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轻轻抚摸了下宋橙的后脑勺，“饿了吗？马上就到了去，橙儿乖，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宋橙叼着嘴里的软肉，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一圈，舌轻轻地朝着那软肉舔了舔，最后缓缓松开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母，自己这是捞了一个小爸爸来？
从镇里出来的脚程不远，但许是怕宋橙冻着，楚瑶用了法力，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已来到了镇外徒子们休息的客栈。
徒子们候在大厅，远远看见楚瑶回来了，怀里还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纷纷探头来看。
“仙君，这是……”
“捡的。”楚瑶言简意赅。
徒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虚清仙君一向淡漠不近人情，怎会突然捡一个小孩回来？
“仙君，这孩子是镇上的吗？”一个徒子到底没忍住，追上来问了一句。
“嗯。”楚瑶应了一声。
“那她母父……”
“没有了。”
徒子们顿时噤了声。
楚瑶抱着宋橙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正想问她有什么忌口，低头一看，人已经睡过去了。
宋橙睡的很香，睫毛上还挂着没化的雪粒，呼吸轻轻浅浅的，一只手还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般。
楚瑶心口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只觉心底又涩又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封冻了很多年的心口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抱着宋橙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这具小小的身子拢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