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诸余话》忝坑

8、考场考试

　　余开疆紧接着回应了元川的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关注过来的柏告耳的目光。

　　“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元川总是要问上一句。
　　余开疆不值得在这样的事情上做隐瞒，笑笑道：“语文办公室。”

　　她没等元川说话，便自我调侃道：“梁老师看我们天天忙前忙后的，体恤我们，给点福利。”

　　“那你看我帮你搬过来，是不是也得给点福利。”元川微微偏着头笑着，纤长的睫毛扑扇下的一双眼睛看着余开疆。

　　那双眼睛亮得很，这会儿处在朦胧的光影之中，无端的便有了几分委屈。

　　余开疆只当是角度上的错觉，从他手中接过剩下的书本，随口应了一句：“就这么一回，多来几次才行呢。”

　　梁老师正好这会儿在办公室，余开疆推门进去，说明了来意。

　　梁老师倒是热情，顺手收拾出来窗台上的一处地方，示意余开疆将东西放上面。

　　“哎呀，这么沉啊——你一个人搬下来的？”梁老师问道。

　　这话问的让余开疆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实打实的说道：“没有……正好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元川，他也要下来，便帮我抱了一部分。”

　　她总归不好说人家是特意下来一趟的。
　　“哦？元川？”
　　这话语一出，余开疆就想：坏了！梁老师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算是燃烧起来了。

　　“啊。”余开疆应了一声。
　　越是这样的情况，余开疆越是得平静的对待这件事情。

　　看向梁老师的眼眸更是带着一点诧异，似乎还在疑惑梁老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咱班的男同学都是很好的，知道给咱们女同学帮忙。”梁老师终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收回了她那不住打量的目光。

　　余开疆乖巧的应道，等她说完了，便找个由头溜走了。

　　“嘿，挨骂了？这么垂头丧气的……”
　　余开疆被突然出现的元川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那人似乎笑了笑，也不在乎余开疆没有理会他，仍旧跟在后面说道：“怎么的了？”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吊了郎当，无端之中，似乎还带着点认真的关切。

　　“都是你一定要跟我下来，害得我被梁老师怀疑。”余开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着元川就是这么一句。

　　元川也没脾气，看着余开疆气鼓鼓的小脸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忽然凑近了，近在余开疆的耳畔问道：“怀疑你？怀疑什么？”

　　他的气息扑撒在耳侧，撩动着。
　　余开疆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是狭小的走廊里哪还有多余的空间。

　　刚刚还气冲冲的小姑娘依旧不愿意输了气势，梗着脖子便说道：“我知道她怀疑什么？！总归是你一定要跟下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动神色的转过身去。
　　元川看着她的样子，想要笑，却被她回过头来的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哟，这可是在冤枉我啊，你看我出了力气，咋还不讨好呢……”

　　“那你……行，就算你下来一趟是帮我的，可我也没让你在这儿等着啊。”她总算找到了理由反驳他，话说到后半，余开疆的手甚至掐在了腰上，然而她说完又飞快的转过身去，走在了元川的前面。

　　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紧接着就是三楼的平台，虽然这会儿临近上课，但仍旧会有人时不时的过去，余开疆走在前头，不由得频频张望，生怕再让什么人看了去。

　　楼道里并没有什么人，两个人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余开疆狠狠的剜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元川，然而那个人就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般，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扑扇扑扇的睫毛甚是无辜。

　　余开疆猛的停下脚步，元川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可紧接着，那脚步声就又跟了上来。

　　锃亮的瓷砖地，因为寂静，这点子声音愈加明显，落在余开疆耳朵里，每一下都像是在考验她的心理。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如果不是顾及着自身的颜面，她想她一定会飞快的跑回去的。
　　谁要跟这个麻烦精走在一起！

　　眼看着就要到教师了，余开疆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心里面不断的盘算着，即便是没有好的打算，也总归不能跟他一起进班去。

　　元川就像是看出来了余开疆的心思，他走过来，随着他的动作，少年的气息迫近。

　　这样的动作让余开疆感到紧张，她紧盯着元川，提防着他的动作。

　　“胆小鬼。”他从余开疆的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抬起的手很轻很轻的擦过她蓬松的发丝。

　　余开疆想来敏感，却因为他的话语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而丝毫没有感知到他的动作。

　　余开疆因为这句话拧起了双眉，就像是一场拉锯战，她不会容许自己在最后的时刻输了下去。
　　元川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从不起眼的后门进了教室。

　　考场是按照成绩安排的，原本没分文理之前，余开疆是不会和元川在一个考场的，如今理科生一走，反倒推着余开疆往前，去了她从没有到过的考场。

　　对于考试这种事情，余开疆向来是不着急的。

　　就像是用郑森垚的话说，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谁不愿意在家里多呆一会儿。

　　当然余开疆知道，她说的是那张宽敞的大床，还有美好的梦境，以及必不可少的小小的手机。
　　余开疆还是很认同她的观点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当余开疆来到学校的时候，楼道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着，使得她只能侧着身子，还要不住的同旁边那些熟悉却从没有说过话的脸庞点头，才费劲的挤了过去。

　　考场里更是不剩下几个座位了。
　　不过，这也有它的好处，余开疆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排位规律，就轻易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毕竟，放眼看过去，也就只有这一个空位置了。
　　余开疆还没走过来，就看见坐在旁边的褚赫。

　　余开疆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打招呼，虽然都是一个班的，但他们并没有说话过，平日里更是算不上熟悉，况且上次在篮球场，互相也都看见了，却没有表示。

　　余开疆又看了一眼褚赫，他正和元川聊的热火，挺好的，应该用不着说话了。

　　她刚刚这样想，准备放了书包在座位上，褚赫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余开疆看见对方朝着自己笑了笑。
　　这样子一来，不说话倒是不合适了。

　　余开疆笑起来，“好巧啊，你就坐我旁边。”
　　“嗯。”对方含糊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还在打量余开疆。

　　余开疆自然是不会让场面就这样尴尬下去，笑了笑道：“我听说你数学很好，到时候记得帮帮我啊。”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不自觉的向褚赫的方向倾过去，一双水杏般的眼睛，这时正含着秋水氤氲看向褚赫。

　　褚赫忽然不能看她了。
　　然而这些终究不过是没有意识的东西，就像她平日里罕言寡语，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趣的姑娘。
　　余开疆对上旁边元川的目光，笑了笑。

　　元川的眉眼之中忽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就连着刚刚和褚赫说话的热络劲儿也消散掉了。

　　余开疆看得出来，却不愿意花心思理会。
　　“行。”褚赫回答的依旧含含糊糊。

　　余开疆瞥了一眼，本也没想真让他帮着做些什么，见他应得含糊，也就不说话了。

　　没成想褚赫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欸，我咋样你才能看见啊？”

　　“你咋样……”余开疆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一笑：“你把卷子往我这边靠靠，我就看见了。”
　　褚赫或许还想要给她传纸条，这会儿想了想，倒也点头同意了。

　　余开疆探寻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琢磨着这男孩子身上到底是有什么好的，能让梁嬅然足有一年的时间，还如此牵肠挂肚。

　　考场的监考老师还没有过来，余开疆坐着无聊，便想着将书包提前放出去，也省的到时候人潮拥挤，进出也麻烦。

　　“余开疆。”
　　她回头一看，是元川。
　　“嗯？”

　　“你数学……我帮你。”走廊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好，临近的那两扇玻璃门又被从外面放下了帘子，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缝隙之中投射进来。

　　余开疆听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以为他说的是考试的事儿，便笑道：“你坐的离我那么远，能帮我做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元川，即便是离着很近的距离，昏暗的光影之中也不能够将元川的面容看清，反倒是一双眼睛，其中的光采璀璨。

　　“不是……”
　　余开疆实在是没有见过元川说起话来如此吞吞吐吐，她不由得蹙起双眉，等待着他后面的话语。
　　“你有什么不会的，过来问我。”

　　刚刚那点子空隙的时间，让他缓过劲儿来，这一句话说出口，言语仍旧是平日里的爽利。

　　余开疆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出，他说这句话时，流转的目光。

　　余开疆忽然轻声笑了，这笑声并不大，在两人短距离的空间里却格外的明显。余开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笑声有点突兀，紧接着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的什么意思？”元川忽然上前一步。
　　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看着余开疆，不管两个人是什么样的角度，他总是能够一眨不眨的看着余开疆。

　　他个子要比余开疆高上小半头，这会儿两个人近距离的站姿就更凸显了这种差距，他微微低下头，目光凝望着余开疆，无意之中，就形成了一种压迫。

　　余开疆敏锐的感知到了，然而她又怎会在意这种东西，她看了一眼考场的前门，有一阵骚动，监考老师已经过来了。

　　她转身就走，只冷冷的落下一句：“什么意思？没有意思！”

　　这场数学考试算不上很难，至少在余开疆的卷子上，该做的，都已经做出来了。

　　她想着要喝点水歇歇，弯腰去拿桌子下面的水杯的时候，才发现旁边坐着的褚赫还没有走。

　　“欸，看到了吗？”他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倒是清晰了，目光却仍旧游离在余开疆身形的边界之外。

　　余开疆忽然想起他不住示意自己去看的举动，还有卷子上刻意被描画的很重很黑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

　　余开疆努力克制着自己想笑的欲望，点了点头，颇为认真的回道：“看见了。”
　　“那你……”

　　余开疆突然转头，在褚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上了他的目光：“好呀，语文考试，我定然帮你。”

　　她看见了褚赫的局促，也瞥见了前头刚刚走出去的元川。

　　若说上午的数学考试还能够慢悠悠不在意的话，下午的语文考试，余开疆反倒有点紧张了。

　　毕竟这是她非常拿得出手的一门，总体排名虽然不能够依仗于它，却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余开疆考试之后的心情。

　　临近考试，郑森垚才终于被激发出了学习语文的能力，一路上拿着本必背古诗词的小册子看个不停。

　　余开疆瞧着她手里拿着的小本子便觉的眼熟，仔细看了，才想起来是上回两人一起买辅导书的时候，店家赠送的。

　　郑森垚没完没了的背诵扰的余开疆实在是心烦，本想到考场会好点，没想才进了楼道，乌泱泱的背书声就传了出来。

　　余开疆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上午时候那么拥挤。

　　褚赫这会儿正在考场外站着，看见余开疆过来了，竟还和她打了招呼。

　　余开疆礼貌性的笑了笑，看见了站在他旁边的柏告耳，也连带着朝人家笑了笑。

　　“一会儿考试……”
　　“哦，好的，好的。”
　　余开疆答应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