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诸余话》忝坑

7、新任务 全曼珂

　　全曼珂只是笑了笑。
　　余开疆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曼珂自然而然的走了进去。
　　“哟，来了啊。”听到动静，梁老师放下手中的笔看了过来。

　　“欸，梁老师。”全曼珂自然的站到了梁老师前边，语调里亲切的，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梁老师之前教过她呢。

　　“全曼珂。是吧？”就像是两人说话总得有点开场白，梁老师一字一顿的念出了全曼珂的名字。

　　余开疆走过来的时候，那儿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若让她挤在全曼珂的后边，自然是不会做的，故而只远远的站了一个旁边的位置。

　　“这名字谁给起的啊，衬着小姑娘，多合适啊。”梁老师说着，粗糙厚大的手掌搭上了全曼珂的手臂。
　　全曼珂没有一丝一毫躲闪的意思，却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回答梁老师的问题。

　　“看着小姑娘站的多漂亮啊，这么高的个子，以后当个模特啊。”梁老师称赞着，还不忘给旁边的老师夸耀她新选的课代表。

　　余开疆克制着想要离开的想法，平静的站在旁边。
　　梁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全曼珂。

　　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被全曼珂吸引了，至少是在梁老师的话语之中，将目光尽数落在了全曼珂的身上。

　　余开疆也听着，倒觉得梁老师的文词不过如此，夸赞的词汇来回来的，也只有那么几个。

　　“你这么说，让我们余开疆多难以自处。”
　　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余开疆抬头看过去，是原来教她的语文老师。

　　余开疆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心想着：我这儿呆的挺好，您又何必说上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在梁老师忽然意识到的笑声之中，她的形容词转移到了余开疆身上：“我们余开疆也是很不错的，个子高高的，生的白白净净的，就是稍微有点胖哈，不过看着也是可爱。”

　　余开疆被迫性的笑了笑。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了，方才说话的语文老师接了水又回来了，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余开疆，笑道：“我们余开疆啊，要不先回去吧。”

　　余开疆这会儿是不得不说些什么了，她无奈的向着梁老师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等着梁老师分配任务呢。”
　　“啊哈——”

　　梁老师像是终于想起来了，示意余开疆过来：“你们俩商量呗，余开疆都是熟悉这些事务的。”

　　“只要你俩分配好就行。”梁老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余开疆明白，没有人给她干活是不行的。
　　全曼珂倒是爽快的应下了。
　　一场见面，就如同闹剧一般结束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这会儿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楼道里冷清的只有开着的窗中吹出来的风声。
　　余开疆冷冷的，懒得说话。

　　她倒不是一定要等着全曼珂先开口，她就是懒得说话。

　　一开始的看不惯，再加上梁老师没完没了的夸赞，余开疆若说是没有一点不快，也是不可能的。
　　“你想干什么？”余开疆即使百般不愿意，还是得先开口。

　　若这般，还能分点工作给全曼珂，若不如此，就要她一个人全干了。

　　“啊，我都可以。”全曼珂依旧是那般爽快的给了回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开疆也拿不准她是真的都可以，还只是客气的说辞。

　　就这么思考的一会儿，却听全曼珂又说道：“我不大愿意做出面的工作。”
　　果然，总会提出要求的。

　　余开疆倒是庆幸刚刚自己没有说话。
　　前头就是拐角，转过去就是柳德续的视线境地。
　　两人很默契的停住了脚步，余开疆努力将心中的不满忘却，笑了笑道：“出面的工作？你指的是哪些？”

　　“就比如，课前朗读。”全曼珂说的爽快。

　　“哦，那好。”余开疆那双落在全曼珂脸上的眸子快速地转动着：“你既然不愿意，那就我来负责这个部分，和梁老师交涉的，像什么拿个东西，问问作业什么的，你就多费费心。还有什么其他的工作，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全曼珂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她依旧带着笑容，站在那里，只是一双眼睛呆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道：“那就先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就多商量。反正也是天天见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住了全曼珂的手臂，那模样看着，就像是很熟悉的两个人。

　　一节自习课，没有柳德续的压迫，在日渐熟悉的同学关系之中，很显然，周围的环境活跃了不少。

　　余开疆可没有梁嬅然那份关切热闹的心情，她忙着手里的作业，只想早一点写完，好再看鲁迅先生的杂文集。
　　“余儿。”
　　“欸。”
　　“我想吃鸭货，刚订了一点，等着吃饭的时候，你陪我过去拿呗。”郑森垚凑过来说道。

　　“嗯，行。”余开疆一边应着，一边写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个字，这才抬起头开看她。

　　“但……没有主食，可能不够吃……”郑森垚收收搓搓的说道。
　　“那还吃上回的烧麦？”余开疆颇为善解人意的回答道。

　　“行——我还要上回那个馅儿的。”郑森垚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快乐的表情。

　　余开疆笑了笑，示意她手里还有作业。
　　郑森垚便没再留了。

　　剩下的那节自习课可是要比上一节过的还要活跃，旁边坐着的梁嬅然不断躁动的翻着卷子，时不时还夹杂着她烦躁的咂嘴声。

　　余开疆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全曼珂那个小群体又开始了快乐的交谈。

　　就这么一眼，抽回来的目光却落在了后排坐着的元川身上。

　　他就那般安静的坐在那里，前排杂乱的说话声好像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白日里最后的一抹光斜斜的落在他的桌角，映照着素洁淡漠的人儿也多了一分金璀的光影。

　　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降临凡尘更是造物主对世间人的恩赐。

　　如果还有文采词藻，那他就会是三言描绘出来的月色，就只是在言语之间，便能拥有千百种的风姿。
　　如果还有水墨光影，那他就会是几笔勾勒出来的山水，就只是在一张白纸之上，便能衬出千万般的风采。

　　越是这样一首词，越要淡远了心绪，才更添意境。
　　越是这样一幅画，越要抽远了目光，才更添韵味。
　　余开疆宛若品鉴画作的商家，在欣赏的预约之后，夹杂了商业价值的评估，最后，权衡利弊，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品淡风月，还是生活实际。

　　就比如，送过来的烧麦，要趁热吃。

　　晚上回到家里，那天加余开疆的人又发了消息过来。

　　没有文字，只发过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余开疆正啃着手中的苹果，放下来也回了一个表情包，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啊，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对方回道：啊，我叫柏告耳。
　　余开疆：我看你备注里也没有写，在班群里找了一下，也没有你的名字。

　　柏告耳：没事儿，没事儿，是我没注意。
　　余开疆隔着屏幕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拘谨，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只能问道：你是在育才上的中学吗？感觉好像在之前见过你。

　　柏告耳：啊，是的。
　　那边又没了消息，隔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好巧。
　　这话聊的让余开疆感到无力。

　　她想了想，也只能回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升入高二的第一次考试很快就来了，上课的教室要被布置成考场，书桌里的东西自然就需要挪换个位置。

　　梁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告诉余开疆，可以将她的东西放过来。
　　余开疆对于这样的邀请从来都是没有拒绝过的，至少她回把大本大本的书放到办公室。

　　不过这一次，她还要额外告诉全曼珂，放一些东西过去。

　　幸好才刚到这个班级里没有多久，又是刚刚经历了十一放假，余开疆的书桌里并没有积累太多的东西。

　　旁边的梁嬅然就没有这般的幸运了，她看着余开疆搬了那么厚一摞的书去语文办公室的时候，语气里无不艳羡道：“你们老梁真好……”

　　“是啊。”余开疆也毫不客气的承认道：“我一会儿还要再搬一摞过去呢。”

　　她就像是在故意逗梁嬅然，故意这样说给她，故意在末了哈哈大笑。

　　“行啦，行啦。你快去吧。”梁嬅然对于余开疆的玩笑，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

　　笑容消散，余开疆的目光落在梁嬅然的脸上，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些什么呢？
　　劝她也去找柳德续吗，还是帮她分担一点厚重的书本？

　　她看见了同样抱着一摞书出来的郑森垚，她原来什么都做不了。

　　从教室里出来，迎面便碰上了元川。
　　“这么多啊，我帮你搬吧。”还能等余开疆反应，元川就已经抱走了多一半的书。

　　“哎呀……谢谢你了。”余开疆见躲不过去，只得笑了笑道。

　　围在一起说话的人之中，她看见了昨儿晚上说过话的柏告耳，她含笑着点了点头，对方茫然的回应了一下，一双眼睛中竟有惊喜的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