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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巴旦木 ...

  •   余开疆“唔”了一声,她像是突然想起来的,走了两步又回来,从书包里掏出昨天晚上写好的信件,塞在元川外套的兜里。
      嬉笑着道:“你不能提前看哦。要等到回了京都再看。”

      元川自然答应下来。
      郑森垚从口袋里掏了两个糯米糍拿给余开疆。
      余开疆将两个糯米糍放在额头上,冰冰凉的感觉带给了她瞬间的清醒。

      “好舒服。”余开疆毫不吝啬甚至有些夸张的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是吧。”等到了余开疆的肯定,郑森垚显得也很高兴:“我特意买了两个,你吃一个,另一个拿着,放在手里面凉凉的,也舒服。”

      余开疆看着那个小小的冰冰凉的糯米糍,还是很想要咬上一口的。
      余开疆扯开了包装,和郑森垚说道:“那我吃了啊。”

      “吃吧,就是给你买的。”郑森垚在前边骑车,头也不回的说道。
      余开疆咬了一口,糯唧唧还带着夹心的小白团子,咬了一口,就诱惑着人再咬上一口。

      “真好吃。”余开疆及时地给出了自己的反馈。
      “是吧。”郑森垚道:“我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就很想吃凉的东西。不过说实在的也奇怪,我长大了一点之后,还就一直没发过烧。”

      余开疆咂了咂嘴,思索着要说些什么。
      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小孩子偶尔生点病,还是有好处的。

      郑森垚又说道:“也就是有一回发烧,我的天哪,可严重了。你就说我平常也不经常生病,一得病就是这样的严重。果然这人就是,没办法让你一直舒服着。”

      余开疆笑了笑,道:“可不就是,其实加在一起,总量都是一样的。”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抽象,便笑着同郑森垚问道:“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
      她在后边看着郑森垚点了点头。

      “就还是都要经过嘛。我妈之前去看一个——就我们那边挺有名的大仙。”郑森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似乎在思考要用一个什么样的合适又通俗的语言解释‘大仙’的存在。

      余开疆笑了笑,帮她解释道:“不就是算命的嘛,我知道的。”
      郑森垚显然并不相信这些神儿呀、鬼呀的,她听到余开疆的解释,笑道:“对!你说的对,可不就是算命的。不过在我妈那里,这些人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郑森垚又继续说道:“这个人就跟我妈说,其实人这一辈子,要经历的苦难都是定好的。你享了什么福,就要受什么样的罪,只不过有的人是均摊在生命中的每一刻,而有的人是在某一个时间段内,全然受了。”

      余开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其实你也得有本事,至少是肯干的。要不然就是给你定好的,你不干,哪里能得来呢。”
      她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着点冷笑。
      像是在嘲弄命运的安排,又像是在讥讽人们竟渴望掌握造物主的意图。

      郑森垚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道:“管他嘞,反正你又不能因为‘命运论’就放弃做一些事情。”

      余开疆笑了笑,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妈还挺有意思,没事儿还干这个。”
      郑森垚咂了咂嘴道:“她就爱信这个,没事儿就要找人家去,给我们姐弟三个算时运。她有时候一上午能看好几个大仙,反正人家说的不好的,她从来不听,你若是问起来,她就总能找到其他的、往好的方向的解释。”

      “也不知道她看这个,有什么意义。”郑森垚的脸上流露出不解。
      余开疆笑了笑道:“害,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呗。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个心安嘛。”
      郑森垚咂了咂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认同这个观点。

      “唉,你说。”走过了一个路口,郑森意思忽然说道:“你觉得我的口音,像成县那边的人吗?”
      余开疆皱了皱眉,她又一次这样认真地听郑森垚说话:“为什么要这样问?”

      “害,我妈。中午打电话过来,就说我的口音一点都不像我家里那边的人。她之前就说过好几次了。”
      余开疆没想到郑森垚还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笑了笑道:“你口音还真不像那边的人。”

      郑森垚似乎早在余开疆给出答案之前,心里面就已经有了一个回答,余开疆的回答不过是在强化她心中的答案,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以后真得谢谢了,要不我妈总说我不像那边的人。”
      余开疆笑道:“你多大的时候过来的啊?”

      郑森垚道:“我从出生就一直在这边,我是在这边医院生的。然后回老家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就一直在这里了,幼儿园、小学都是在这边上的。”
      “那其实也挺正常的。你知道小孩子学说话,就还是在模仿周边的人,你看你一直在这边,听到的大多都是这边人的说话声,口音像这边的人,也很正常的。我有个朋友;在临省上学,也就呆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吧,回来的时候口音就变了。”余开疆眨了眨眼,她觉得这种事情挺正常的,就像老话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总是有道理的。

      郑森垚却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从没有过的执拗,她看着余开疆说:“那我还真的需要改改了。”
      余开疆皱了皱眉,宽慰她道:“阿姨可能也就随口说说,你别太在意了。”
      郑森垚摇了摇头。

      余开疆的病到底还是没好,勉勉强强支撑着上完了两节正课,便已经觉得耗尽了自己的力气。
      正好柳德绪过来,余开疆便找她拿了假条。
      柳德绪打量着余开疆的脸色,或许是此时余开疆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柳德绪动了动嘴,也没有说些什么。

      将假条拿给余开疆了,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能坚持的话,还是坚持一下吧。”
      余开疆并没有理会。
      从校门口出来,余开疆一眼便看见了跨在电动车上的明来。

      这人懒散的样子让人一瞧便知道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他远远地瞧见了余开疆,便过来了。
      “你咋来了?“余开疆惊讶于明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诺。”明来将一个小小的药盒拿给余开疆:“我妈让我给你送来的。”
      明来的妈妈以前是护士,如今在家门口经营着一家小诊所。

      声音很不错,几乎社区里的人有点小毛病,都会到他妈妈那里去看。
      “给我的?”余开疆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发了个烧,实在是没必要这样对待。

      明来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过是在执行任务。
      余开疆顺手将药盒放在自己的兜里,坐上了明来电动车的后座:“正好,你给我送回去吧。”
      “啊,你回家了啊。”明来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调转了车头。

      余开疆“嗯”了一声,道:“太难受了,回家躺着去。”
      明来道:“我妈还让我给你送粥呢,这一下喝不上了。”

      余开疆从明来身后看见了那个放在车筐里的保温桶,笑了笑道:“没事儿的,我拿回家去吃也是一样的。”
      “哦——”明来应道:“那你一定要拿回家去吃,还有那个药,我妈说是什么什么菌,提高免疫力的。”
      明来想了半天,也记不得走之前妈妈跟自己说的那一堆话了。

      “什么什么菌啊?”余开疆一边笑着,一边将兜里的药盒掏出来:“这上面明明写的是抗病毒的——你别把药拿错了。”
      “不会的。”明来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妈说的话我虽然没记住,不过药就这么一盒,还是她放在我兜里的。”

      余开疆“哦”了一声,道:“你虽然不靠谱,但是阿姨的话还是要听话的。”
      余开疆拿着药盒晃了晃:“给你说这么点话也记不住。”

      明来‘哎呀’一声道:“不是还有说明书呢吗,你自己看呗。”
      余开疆到底是没有精神,‘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小脸靠在明来的后背上,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也迷迷糊糊的。

      明来觉察到了余开疆的动作,他反手将自己的衣服塞进余开疆的手里,叮嘱道:“你抓紧了啊,别掉下去。”
      “嗯……”
      “你不会要睡着了吧。”明来惊恐地叫道。
      “不会的……”

      “你抓紧了,我骑稳一点……要不你跟我说说话吧,我可真怕你掉下去。”明来空出来的那只手又过来抓余开疆。
      “嗯……就一阵一阵的,头好晕。”
      明来道:“发烧都是这样子的,你打起精神,咱一会儿就到了。”
      “嗯……”

      “阿姨给我做的什么粥啊?”刚刚那股子难受劲儿过去了一点,余开疆闷闷的声音埋在明来的羽绒服里说道。
      “皮蛋瘦瘦……”

      也不知道是明来真的说错了,还是这声音放在风里吹乱了。
      余开疆笑起来,小手拍在明来的腰间,她伸着脖子凑在明来的耳边,用了好大的声音喊道:“皮蛋瘦肉,我喜欢!”

      “你是好了吧!”明来也很大声的喊道。
      “不行了……”余开疆的声音蔫下来,刚刚的大声说话让她感到头晕,她又一次缩在明来的身后:“我想吐……”
      “啊!不会吧。”明来一个急刹车。
      余开疆抿着嘴唇,拍了拍他,示意他赶紧走。
      明来又看了她一眼,车子才又一次走上了正途。
      “我想吃炸肉……”余开疆拍了拍明来,指着旁边的熟食店说道。

      “哦”
      “你在这里待着可以吗?”明来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余开疆觉得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点了点头,明来瞧她那个样子,也没问她想吃什么,就直接进去了。

      等着余开疆反应过来,想要叫住明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进去了。
      明来很快就出来了。
      余开疆还以为这人是来问自己想吃什么的,结果看了一眼明来手中拎着的大袋子,又听明来说道:“我每一种都买了一点,你看看你想吃啥,不想吃的就给我,我拿回去慢慢吃。”

      余开疆看着他那张笑脸,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你等着回去你妈问起来的,我就说是你买的。”余开疆白了他一眼,说道。
      明来晃晃头,也不在乎,电动车又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明来拎着那些东西,跟着余开疆上了楼。
      “我给你放冰箱里了啊,你记得吃。”明来说了这么一句,他到底什么时候走的,余开疆也不知道,她已经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些事情了,这时候的她只想躺在床上,缓解一下身体的难受。
      余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余开疆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好一点了,想起了放在衣服兜里的药,还有那一桶‘皮蛋瘦瘦’。

      “妈,明姨给的药。”余开疆在衣服兜里摸来摸去,她记得就是把药盒放在这里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唔,怎么没有……”
      “你回去躺着吧,我来找。”余妈妈走过来说道。
      余开疆应了一声,指着桌上的保温桶道:“我要喝一点。”

      “哦。那你自己拿碗吧。”余妈妈说道。
      她很快就在冰箱里找到了那盒药。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余开疆眨着那双因为发烧而有些红的眼睛。

      “人家给你放进来的吧。”余妈妈说道。
      “哦,明来啊……”余开疆又低下头,喝她的粥了。
      余妈妈走过来看保温桶里的粥。
      那粥真多,满满的一大桶。
      余妈妈瞧了一眼,笑道:“晚上都不用做饭了……好吃吗?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余开疆点了点头。

      晚上给元川通了电话。
      余开疆懒懒地侧身躺在床上,手机就贴在脸上,稳稳地待在那里,余开疆也用不着拿手扶了。
      “你怎么样?”元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好多了,明天要去上学呢。”

      “嗯。”
      “你到京都了?”
      “到了,在吃晚饭呢。”
      “那就好……”
      两人有随口说了几句,余开疆觉得精神不济,便挂了电话。
      她起身关了灯,却又睡不着。

      觉得身上热的厉害,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躺在床上,目光闲闲地不知落在何处。
      窗帘没拉好,中间有一条小小的缝隙,余开疆瞧见了,目光落在那里,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灯光落了一点,余开疆愣愣地看着,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躺到了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早上起来,身上依旧觉得软软的,余开疆简单地吃了两口早饭,还是坐了妈妈的小轿车去上学了。
      路上有点堵,余开疆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柳德绪这天正好在门口,看见了余开疆便笑道:“昨儿你妈妈还说要给你请假呢,今儿不就来了。高三就要有这样的态度,但凡撑着一口气儿,也得来上学。”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实在是没有力气理会她无聊的话语。
      正好碰上了薇薇安,余开疆便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余开疆这天忙着文稿,一直到了四五点钟,才想起来今儿晚上还得跟蒋屹然一起去看戏剧。
      七点钟的戏剧,余开疆也不太着急。

      她慢悠悠地将手中的文稿整理好,想了想还是趁着化妆的时间,在小锅里煮了一点面条。
      拉开柜子,余开疆顺手将手边的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材质的旗袍拿了出来,想了想又觉得麻烦,最后还是换了一件阔腿裤的套装。

      衣服是下垂的绸缎料子的,剪裁简洁利落,手腕处的两颗小扣子又不缺乏设计。
      余开疆将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想了想,又挑了几颗小巧的珍珠点缀在发丝之间。
      楼下的小轿车已经在等着了。

      余开疆洗好了煮面的小锅,才拿着小包走下去。
      蒋屹然从车窗探出头来。
      “余姐。”
      蒋屹然那挂着好几只金镯子的手腕,晃荡在余开疆的眼前。

      昏暗的灯光里,那点子闪烁的光芒格外的明显。
      余开疆看了一眼,含笑着上了车。
      小区里这会儿已经安静得很了,车子一拐,上了正道,这点子安静便全然没了。

      消遣娱乐的灯光,无孔不入,闪烁耀眼。
      蒋屹然将车窗开的更大了,风吹进来,冷得余开疆一激灵,她伸出手,将自己这边的窗缝,摇上了。
      小轿车在戏剧院的门口停下来了。
      蒋屹然率先下车,踩着一双不矮的高跟鞋,塔塔地走上了台阶,套在旗袍的丝绸料子里的腰肢,扭曲着,展现着弧线。

      她转过身,这种弧线就更明显了,她向余开疆遥遥地伸出手,她永远是这样,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每一个动作都将她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以至于这个人就没必要接触了,她那点子东西,全都露着了。

      余开疆没有去接蒋屹然的手,而是用自己的小包很轻很轻地撞了一下蒋屹然的小包,然后将手轻轻地搭上蒋屹然的手臂,笑道:“快走吧,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蒋屹然一笑,却反手拉住了余开疆的手,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余开疆的手背:“不着急呢,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余开疆笑了笑,任由蒋屹然拉着去了前台。
      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像这样的戏院,尤其是对待包厢里的客人,店家都会提供上好的点心和茶水,蒋屹然偏生就瞧不上这些东西,又加了一份条头糕,点了一份玫瑰水,才心满意足地进了包厢。
      里面的布置还是很用心的。

      虽然是待着演出台建起来的包厢,一间一间的,却更像是身处在民国时期的私人花园,静谧舒适,还有侍应生随时提供服务。
      这场戏还是挺受欢迎的。
      光是这一路上走过来,余开疆便碰上了不少相熟的人。

      等着和蒋屹然在包厢里坐下了,又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一直应付到戏曲开场,才勉强歇了下来。
      等着余开疆看的时候,那旦角已经上来了。
      还真是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余开疆懒懒地靠在椅子之中,随手剥了盘子里的巴旦木来吃。

      蒋屹然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斜着身子来跟余开疆说话。
      “你看这杜十娘,倒还真是生得美貌。”
      余开疆一笑道:“戏本子里的女主角,哪个不是生得如天仙一般,就是那无盐女,也定是才华惊人。”
      蒋屹然点了点头,却又叹道:“只可惜是个福薄的人。”

      余开疆也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原以为遇上了李公子,却不是个可靠的人。”
      蒋屹然摆了摆手,道:“妹妹莫要笑我读的书少,我就是看不上那只会吟诗作赋的读书人。”
      余开疆的目光从蒋屹然的脸上看向戏台子上的角儿,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漫不经心:“不过就是一出戏,你又不是那里面的人。”

      蒋屹然笑了一声,那声音清脆,就像是余开疆手中剥下来的巴旦木的外壳,落在了盘子之中。
      “不过这瞧不上只是瞧不上,平日里到外面玩,我也喜欢跟这样的人说话。那副子清冷劲儿,啧啧,我还就喜欢这样的。”蒋屹然又笑起来。

      迷离的光影之中,余开疆只觉得蒋屹然的那双眼,就像是暗夜里的鬼火,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却不知道要烧灼什么。
      她将盘子里的巴旦木抓了一把给蒋屹然。
      蒋屹然晃了晃身子,她果真在吃余开疆抓给她的巴旦木,两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余开疆又能够懒懒地靠在椅子里,听着台上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腔。

      “你没去看他吗?”蒋屹然忽然问道,她的声音不似之前的清脆,反而是一种很不常听见的悠长。
      “什么?”余开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目光还落在表演者的身上。
      蒋屹然奇怪地看了余开疆一眼,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我说啊,你没有去看你那个小对象吗?”
      余开疆这才知道她说的是元川。

      “没有。”余开疆扭过头去,她不大愿意和蒋屹然谈论元川。
      “你还真是放心啊。”蒋屹然笑起来,然而她的笑容也不似刚才了,是一种经历过的沉淀,让人听起来更像是对后来人的劝告。

      余开疆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说起他。”蒋屹然一语点破了余开疆的心思,她笑了一下,那样子好像在说——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依旧要说。
      “就像是他那样的人,长得好,学习好,家世也好。没跟你之前也算是个会玩的,如今跟了你,倒是又添了一项优点。”

      蒋屹然看着余开疆的眼眸,涂着唇脂的嘴圆润地吐出后面的两个字:“专一。”
      余开疆在她说完了这两个字之后笑了一下,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像表面那样的轻松,甚至她感觉到,神思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蒋屹然的话语之中被撩拨起来了。

      她依旧抓了一把巴旦木在手里,这回却不是为了吃了,她只是抓在手里,剥着薄薄的外壳。
      “就这样的人,你还真是放心让他到京都去,一去还就是好几个月。”蒋屹然瞥了一眼余开疆说道。
      余开疆笑了笑,目光落在手中的巴旦木上却没有抬起来:“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的。”

      蒋屹然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余开疆的身上:“你倒是明白他是什么人,却不明白他周边都是些什么人。”
      蒋屹然将手中余开疆刚刚给她的那一把巴旦木放在桌上,椭圆形的小东西立刻滚满了桌子。
      余开疆抬起眼眸看着蒋屹然。

      “你也是在外边玩过的,这样的事情还不明白——不是他怎么样,而是这样的男孩子,周边的小姑娘就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也要扑在他的身上,即便他躲开了,那点子沾染在身上的香水味,带回来了……你就一定觉得不会影响你俩的感情吗……感情这东西啊,最怕的就是两人之间的猜忌,猜一猜,想一想,霍,就没了。”蒋屹然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她戴着好几只金镯子的手。

      余开疆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台上的表演也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杜十娘那双掩着宽容的手渐渐下移,露出那双苦楚无奈,又觉得可笑至极的眼睛。

      她那双眼睛看着李公子,却又忽然转了过来。
      如秋水一般的眼睛此时含了泪水,眼角的妆容也弄花了,那双搭在船边上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向着余开疆的方向伸了过来。

      那双手伸着、伸着,就要到余开疆的眼前了。
      余开疆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急,小腿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撞的那上边的巴旦木滚了又滚。
      余开疆走出房间。

      外头依旧是乌烟瘴气的,紧密的挤在一起的人,乱糟糟的听不清楚的话语,余开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秦市里最好的戏园子也变成了这样的地方。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就往外走。

      拎在手里的小包晃出紧密的弧度。
      ‘啪’的一声。
      桌上的巴旦木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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