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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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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有开门的声音,余开疆赶忙将信件藏到几本厚重的书缝之间。
妈妈的声音已经从客厅那边传过来了——
“kitty,玩的怎么样啊?”
“kitty,kitty,怎么不出来啊。”
“欸,来了。”余开疆匆忙的看了一眼玻璃之中自己的神情,还算正常,她抓乱了头发,赶快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余妈妈换了一个问题,这并不是因为刚刚那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了,而是因为她有很多的事情想要知道。
“才刚回来没多长时间。”余开疆说道。
“刚回来啊!”余妈妈看着余开疆的目光里带着惊讶:“玩了这么长时间啊。”
“嗯。”余开疆应了一声。
“那是玩的还不错啊。”余妈妈看着余开疆,笑了笑说道。
余开疆顺手将妈妈买回来的豆腐放进盘里,她同妈妈说起话来轻松自在,然而她想起今天跟郑森垚一天的经历,便低头笑了一下:“还真不怎么样。”
“啊?”余妈妈等着余开疆继续说下去。
余开疆笑了一下:“就真的,说不上来。反正就感觉不怎么舒服。”
余妈妈笑了一下,走到洗手间里洗手:“你啊,就是之前那事儿看着人家就不顺眼。”
余开疆撇了撇嘴道:“可不就是,我还找了明来帮她问消息,结果人家呢,连消息都不回我。”
余妈妈拿了毛巾来擦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余开疆知道妈妈是在听着自己说话,所以她又说道:“我跟她出去玩,她就一直看手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时不时就看手机。然后吧,我就觉得她回我的话就很敷衍。”
余开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余妈妈“嗯”了一声,因为她知道,余开疆还没有说完。
余开疆想起来放在桌上的那封信了,所以她想要快点说完。
“就我们回来坐公交。我就感觉人家都要走了嘛,她之后估计也是不来学校了。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感觉像要多说几句嘛,结果她就一直在那玩手机,我就感觉,就是我一个人——想得太多了。”
末了这一句,余开疆说着有点低下了头。
她的情感有点太浓郁了,余开疆自己也觉察到了,她想要分辨出情感的来源,然而她做不到,心里面却也知道有一些是来自于元川。
余妈妈早在余开疆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发现了,她看着余开疆说道:“没有必要啊,完全没有必要。这种同学就是这样,你瞧着人家也是往好的地方走的,你也要往好的地方走。你不能将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人家身上,这样对方也会觉得很累的。”
“嗯……”余开疆知道自己的情感并不完全是因为郑森垚,她小声的嘀咕道:“也没有吧……”
余开疆还惦记着桌上面那封信。
她心不在焉地帮着妈妈洗了下豆腐,又按照之后的用途将它们切成了小块,眼瞧着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余开疆便悄咪咪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侧耳听着,还能够听到厨房里妈妈做饭的声音。
她感觉心里面踏实一点了,手指轻轻地从书缝之中拿出了刚刚放进去的那封信。
粉嫩的指尖捏着纸张的下角处,等着放下来的时候,那儿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折痕。
余开疆拿过旁边空白的信纸,不用考虑,落笔成思。
川儿:
问冬安。
昨日入梦,念你。
你说你并不能梦到我,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你常常想起我的缘故。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不知那时常惦记的,反而过于沉重。梦境之是无意现象,若是太有意,反而达不成了。
你不必为此过于烦心,大概白天的时候少一点想我,我们便会在梦里遇到吧。
冬日天燥,多喝热水。
——嘻,你想要的叮嘱已如数送达。
京都生活枯燥,我想这是必然的。然还望坚持,却不可动摇。
今日有些晚了,明早送信去邮局,还望早些见你。
余开疆
“Kitty,又跑到哪里去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那边出来,还夹杂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余开疆应了一声,连忙将信纸重新放回了书缝之中,她赶快站起身,快速地走了两步,在妈妈进屋之前走了出去:“怎么了?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余妈妈是在往屋里走,余开疆却反方向的要去厨房。
余妈妈笑起来道:“没有啊。就是看看你在做什么,突然就溜走了。”
余开疆想要摆脱妈妈在这事情上的追问,她的脸色有些严肃,却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晚上突然就没有什么食欲。
这天是周五,妈妈多做了几个菜,都是余开疆喜欢的,然而她看着那些令人垂涎三尺的菜肴,却丝毫没有胃口。
“中午吃多了吧。”余爸爸问道。
余开疆摇了摇头:“也没有啊,中午吃的日料。”余开疆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道:“一盘里面就那么一点,还不够吃勒。”
余妈妈关切的目光落在余开疆的脸上,向着余开疆扬了扬头:“不舒服就上床上躺着去吧。”
余爸爸道:“去吧,躺一会儿去吧。这菜给你留着,一会儿想吃了就过来。”
“我不太想吃了……”余开疆嘟囔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一会儿不会起来吃饭了。
她将想法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那么多菜呢,妈妈也好早做打算。
“行啦。”余妈妈向着余开疆扬了扬眼眉:“小孩子的毛病喽,一会儿就好了。”
余开疆应了一声,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没有精神了。
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冷。
余开疆伸手够着,将电热毯的开关打开了。
妈妈显然是刚刚吃好饭,走过来看余开疆:“怎么样啊,小kitty?”
“不怎么样。”余开疆窝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脑袋沉沉的,有点抬不起来了:“感觉有点头晕。”她嘀咕了一声说道。
“就是玩累了。”余爸爸从后边走进来。
“不是……”余开疆觉得自己现在难受,不是这个原因,她反驳道,声音却闷闷的很没有精神。
余爸爸也觉察到了,他一边走过来要伸手摸余开疆的额头,一边说道:“这是真难受了……”
“我感觉好像是发烧了。”余开疆拉着余爸爸的手就往自己的额头上贴:“你摸摸,你摸摸就知道我是不是发烧了。”
“完蛋了,小孩子是真的生病了。”余妈妈在旁边有点无奈的笑了笑:“我给你拿体温计去吧。”
“不用。”余开疆仰着脸笑道:“我爸一摸就知道了。”
余妈妈撇了撇嘴道:“你净会夸你爸。”
余开疆嘀嘀咕咕的道:“哪里是夸啊,真的,一摸就知道了。”
余爸爸这会儿收了手,余妈妈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是发烧了……没事儿,有点热。”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余开疆压了压被子:“小孩子啊,睡一觉就好了。”
余开疆哼哼唧唧的,不让他们两个走。
余妈妈正好借机坐到了余开疆的床边,笑着向余爸爸说道:“行啦,闺女需要我陪着,你去洗碗吧。”
“我不去。我闺女也需要我陪着。”余爸爸嘀嘀咕咕的说着,就要往余开疆的被子上边躺,然而他看见了余妈妈的目光,他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去刷碗了。
余开疆躲在被子里偷笑。
“给你揉揉吧。”余妈妈伸手在余开疆的额头上捏着。
余开疆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都没时候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还听到了爸妈关灯的声音。
后半夜又烧起来了。
头疼的厉害。
余开疆迷迷糊糊地起来,凭借着自己还剩的那点理智,到医药箱中翻翻找找,她记得应该是有退烧药的,却怎样也找不到。
其实她也不过是刚刚打开医药箱。
爸妈的卧室那边有脚步声响起。
“又难受了吗?Kitty。”余妈妈的声音小小的,生怕惊吓到她。
“嗯……你摸。”余开疆将自己的额头送到妈妈手中。
余妈妈并没有摸她的额头,而是用手拨了拨余开疆脸颊两边垂下来的碎发。
余开疆看着余妈妈在医药箱中翻找,嘀嘀咕咕的道:“你都不摸我的额头,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药?”
余妈妈笑了一下,然而这声笑里并没有什么轻松:“你小脸蛋红成这个样子,看也看得出来了。”
余开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是热乎的,想了想可能妈妈是真的看出来了,可她能够知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吗?余开疆觉得一会儿还是需要让妈妈摸摸自己的额头。
“行了,你先回去躺着吧。”余妈妈看余开疆还站在那里,便这样说道。
“哦……”
余开疆见妈妈没有功夫摸自己的额头,她想一会儿还可以再摸的,头真的是晕的厉害,她这样想着,还是回了被窝。
余妈妈一会儿就过来了。
“Kitty。”余妈妈唤了一声。
“哦……”
“药,吃掉吧。”
“哦……”
“我拿毛巾过来给你敷敷吧。”
“哦……”
冰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短暂的时间之内,还是很令人舒服的。
余开疆的思绪也因此清晰了一点,她想起了那份夹在书缝里的信件,她又想起来,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寄信件。
余开疆觉得搭在额头上的毛巾不凉了,她伸出手,想要将毛巾换个面。
余妈妈的手却在她之前完成了这个动作。
“没事儿的,妈,你回去睡吧。”余开疆眯着眼睛跟余妈妈说道。
“嗯……”
“我把毛巾再给你换一下吧。”余妈妈说着将毛巾拿下来,放在温热的水里冲了冲,拧干了再一次放在余开疆的额头上。
喝下去的药,效果显现出来了。余开疆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又睡着了。
等着她在有点醒了,便听见隔着门,余妈妈再和余爸爸说话。
“……小孩子也没好,这回好像是烧的挺厉害的…”
“估计是在外边吃饭没吃舒服,又玩了一天,肯定是累着了。”
“是呢,小孩子,这小身板子……”
说话声到这里终止了,余开疆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Kitty,好一点了没有?”余妈妈坐在余开疆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还是难受……”余开疆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
“唉,还能上学吗?”余妈妈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唔。”
“都这样了,别上了。”余爸爸在外边的一句话,终结了两人的交谈。
余妈妈又在余开疆的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你自己在家待着可以吗?”
她等着余开疆点了点头,才又说道:“那妈妈上班了,你有事儿就给妈妈打电话。”
“嗯……”余开疆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余妈妈又转了回来:“我煮了大米粥,放在小锅里了。你要是一会儿觉得好一点了,就起来喝一点。凉了的话就开火热热,有事儿给妈妈打电话。”
余妈妈又说了一遍。
余开疆应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余妈妈又看了看她,才去上班了。
余开疆似睡非睡的窝在被窝里,妈妈临走之前搭在她额头上的毛巾也不凉了,余开疆觉得自己燥热的厉害,不得已只得起来,换了一盆新的水,将毛巾泡在里面。
反正已经起来了,余开疆便走到厨房,小锅里的白粥已经凉了,她加了一点水,开了火,等着白粥热乎。
好不容易等着白粥热了,余开疆已经没有了吃的想法。余开疆勉勉强强地喝了两口,就又躺回被窝了。
还放在水盆里的毛巾,她也没有拿。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儿,是被放在旁边的手机吵醒的。
余开疆拿来一看,是妈妈发过来的。
还有一条很在的消息,是郑森垚的。
都是问候她的消息。
余开疆给妈妈回了消息。
又给郑森垚说明自己是因为发烧才没来上学的。
等着快过了一个小时,郑森垚才发了消息。
郑森垚:你下去还来不?
余开疆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觉得好像是好一点了,便回道:应该去吧,上两节课就再回来。
郑森垚:嗯。那我中午过去接你吧。
余开疆:行。我要是不去了,给你发消息。
郑森垚:好的。
余开疆闲的无聊,便点进去了和元川的聊天框。
余开疆:川儿,今天不能去寄信了。
元川: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余开疆:嗯。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一直到现在也没好。
元川那边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余开疆:嗯?
元川:好点了没有?给我看看。
余开疆嘟着嘴道:“不要吧,我都生病了,脸色好丑的。”
她虽然这样说着,到底是听出了元川话语之中的焦急,还是在镜头之中露了脸。
“行了啊,看一下就好了。我今儿早上都没洗脸。”余开疆这样说着,就又将镜头移开了。
“没事儿的。疆宝在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元川这样哄着,才让余开疆将镜头开着。
“疆宝。”元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失落:“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元川这样问,余开疆就以为他会是叫个跑腿的小哥送过来,便笑道:“我想吃山楂糕,就那种小方块的,红彤彤亮晶晶的。”
元川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双凝望着余开疆的眼睛,带着柔柔的情感,不舍心疼之间似乎还有着一种让人瞧不出的复杂的情感。
余开疆看着元川,笑道:“你不用惦记我,就这么一点小病,躺躺就好了。我下午还要去上学呢。”
元川在那边点了点头,然而那双眼之中浓浓的情感并没有因为余开疆的一两句话缓解了。
余开疆觉察出来了,可是她也没什么办法。
就这样到了中午,余开疆简单地吃了两口饭。
余妈妈又塞了一个面包在余开疆的书包里,才放了余开疆去上学。
余开疆给郑森垚打了电话。
“我在哪里等你?”余开疆简单明了地问了一句。
“你就在你家楼下吧,别往外走了……你那个小区能进外人不?”郑森垚问道。
“能进的。要不我走到小区门口去吧。”余开疆在这边说道。
“不用。”郑森垚应得爽快:“你就在那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余开疆听着郑森垚话语之中对自己的自信,笑着调侃道:“你又没来过,还真能找到呢?”
“你就等着吧。”郑森垚在那边说。
余开疆听着她挂断了电话,笑了笑。
外边的风还是有点冷,余开疆忍不住将自己往外套里缩了缩。
她想要躲在房檐底下,又怕一会儿过来的郑森垚看不见自己,正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余开疆愣了一下,想要挣脱。
然而那种过于熟悉的感觉,让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川儿。”她将自己的小手握在了元川的手上。
那只修长的手,立即返捂住了余开疆的手。
元川‘唔’了一声,脸陷在余开疆的脖颈处。
炽热的鼻息扑撒在余开疆的皮肤上,撩拨的她好痒。
她偏过头,拉开了自己和元川之间的距离,然而那双手臂在她离开的瞬间又抱了回去,余开疆无奈的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个姿势,人依旧被元川圈在怀里。
她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思绪逐渐从刚刚见到元川之时的喜悦变得冷静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为了不让这句话表达的太过于生硬直接,余开疆刻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一只小小的粉嫩的指尖拨弄着元川垂下来的、遮住了一点眉眼的碎发。
“我想回来看看你……”元川凝望着余开疆的眼眸,又一次出现了那种带着关切、带着心疼的神情,只是其中的复杂,似乎消散了。
余开疆看了一眼,心里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元川,笑起来,伸开手臂:“没事儿了,我养了一上午就好了。”
她这话说的轻巧,然而元川却不会轻巧地就相信了。
他的手轻轻地摸上余开疆的额头,好久没有说话。
余开疆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摸着,一双眼却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黯淡了光芒。
元川似乎也觉察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凝重,他笑起来,晃悠着手中的小袋子:“你的山楂糕。”
余开疆看了一眼包装袋,惊喜道:“京都老字号的啊,你还要特意去一趟。”
“我不还特意回来了一趟吗?”元川说这话的时候又一次将余开疆抱在怀里,余开疆没有挣扎,她也觉察到了自己对这种接触的渴望,似乎只有将对方真切的抱在怀里,才能抵消了秦市和京都之间的距离。
余开疆勾着包装袋的手指,在元川的身后晃荡着。
她的语气也格外的轻松:“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一会儿就走。”
“啊!”余开疆从元川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元川的表情,余开疆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我下午还有课呢……”
余开疆瞬间就不乐意了:“那你还回来!”
元川没有说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余开疆的手却更紧了。
余开疆的思绪似乎也跟着这一声叹息走了出来,她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责备似乎太重了,她的语气变得和缓起来,一只小手拉了拉元川的衣领:“行吧,那就早点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她想要跟元川说以后不要这样了,可她又说不出口,这话瞬间填在了喉头,堵着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余开疆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她像是终于得到了解放,从元川的怀里出来,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纠葛在这件事情上,就很感谢郑森垚的突然开电。
“我要走了。”余开疆挂断了电话,看着元川说道。
她那双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很少见的出现了一种无辜的神情,那模样似乎在说——我要走了,但不是我真的要走的。
元川看着她,含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早点走吧,不是一会儿的火车吗?”余开疆看着元川,说道。
元川笑起来,那双眼弯起只有面对余开疆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的弧度,声音也是柔柔的:“我不着急,看着你先走。”
余开疆觉得这人真是有神奇的力量,她也算是见过各式各样的男孩子,其中接触的也不乏有优秀的人,却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冷漠,他的臭嘴,他的那双寡情的眼睛,他身上的任意的每一点,都是这样的吸引她。
她想要参与他的一切,她想要永远的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