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未来 ...

  •   “姐,咱啥时候唱曲去?”明来忽然问道。
      “啊?”余开疆一时没反应过来。
      “姐刚才不是答应了吗,陪我唱几句。”他转脸又看向薇薇安求证道:“安姐,你刚才是不是也听到了?”

      薇薇安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称呼她作‘安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余开疆,故意地说道:“好像是说了呢。”

      余开疆怎么琢磨,都觉得自己没有答应过明来,她看着薇薇安笑道:“唱两句也不是不行,只是今儿起的调调,配着琵琶轻奏才好。”

      薇薇安才展露出来的自然感一下子就没了,小脸顿时泛起红晕,方才还得飞动的眉眼也落了下来。
      她虽然这样,却还是顺着余开疆的动作站起身来。
      明来看着她,关切地问道:“姐,你行吗?”
      “行的。”薇薇安应了下来。

      余开疆看着薇薇安今天晚上的反应,她平日素来对这种公众表演的机会是很积极的,哪里会像今天这样,怯生生的,还要在余开疆的推荐之下才应了下来。

      这并不像她。
      余开疆远远地看着薇薇安低垂着的眉眼,又看了一眼还在关切的问着薇薇安的明来,她忽然有点明白薇薇安能够养活那些小鱼的原因了。

      “她行我可不行了。”余开疆抬起手一压散在鬓边的头发,提着裙子就顺着楼梯往下走,她也是厉害,小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台阶上,竟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我方才刚刚吃了酒,你只晓得照顾新认识的姑娘,老早的发小就要放到一边了。”余开疆虽说着斥责的话语,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相关的神情,细白的手指在明来端过来的水果盘的边沿轻轻一点。

      明来笑着又把手中的水果盘往余开疆的手里送,“到底是没有一回来就见你,这是什么都要怪在我头上了。”

      余开疆这回却没有顺着明来的话语说,反而叹了一口气:“你今儿只要是照顾好薇薇安,我可就是什么都行了。”

      那双眼睛尾角处的褶皱蹙了蹙,明来忽然低下头,凑在余开疆的耳边说道:“大厅里那么些人呢,这小姑娘又是这样可人的。”

      余开疆一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在后边调试琴弦的薇薇安:“你可别告诉我不喜欢这种可人的姑娘。”
      “余姐,我弄好了。”薇薇安抱着琵琶蹦跳着走了过来,抬起来的目光撞上明来的目光,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明来看着她,忽然一笑。
      余开疆几个虽说着要唱上几句,到底是不愿意跟一大群的人们在大厅里挤着,特意让侍者开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小厅,也不设屏障,只当是借了楼上楼下热闹的气氛。

      明来又叫人抬了一副席面。
      薇薇安不解,问这是要做什么。
      明来拧着笑,露出一小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等着唱累了就吃上一口,你没见过后院那边唱戏的吗?都是唱上两句,就要趁着间隙吃上几口的。”

      余开疆见薇薇安还真有几分相信了的样子,一推明来道:“净听他胡诌,若真是这般,岂不是要污了戏服,哑了嗓子。”

      先前请过来伴奏的票友已经在咿咿呀呀的调试琴弦了,薇薇安遍抱着琵琶到那边去了,明来和余开疆也就没再说什么。

      明来倒是率先站在了台上,弯了腰向余开疆伸出手来,“十娘,请上船来。”

      这一曲沉船,是不应该用琵琶作伴。
      然而余开疆今儿是另有心意,脚步一动,就走到了台上来,却不搭明来的手,反做眺望之态,唱道:“我那公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她特意在这里停了一下,进而才伴着琵琶清唱道:“月色苍茫初更后,江风刺骨冷嗖嗖。”
      余开疆那让人久听不腻的嗓音,配了琵琶低回的调子,明来在旁竟听得有些出了神,一直到余开疆将‘公子,你怎得还不上船来’唱了两三遍,才勉强回过神来。

      “啊——”
      “公子,请上船。”只一个字,余开疆便觉察出了明来的不在状态,带着他往调里走,看了明来又看了薇薇安的眉眼,却忍不住带了笑。

      “啊——”
      “公子——”
      “请上船来——”
      余开疆看着弯了腰搭上了自己手的明来,突然想起当初在北苑的时候,也是自己介绍的波姬给明来认识,那日里唱的好像也是这一出《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她猛地一惊,撑着明来的手险些就脱了力,幸亏被对方一把拽住了,才没有因此乱了脚步。
      她倒不是因为波姬会比得上自己的唱功,周边这些人里有谁能比她余开疆唱的好呢,那时候到外面玩,任谁听了不要称赞一句,就是名声响的蒋屹然,若没了那副摇曳的身姿,单是一副嗓子也让人听着没趣儿,更何况是波姬,她连那前后的调子都记不清。

      琵琶的声音还在动着,弦上的几根青玉般的手指上下翻动,那穿着白裙子的身影,袅袅如烟雾一般,投映在那档雪青的屏风上。

      她那身衣服还真是配,衬着灯光,光线也模糊,竟就觉得放肆如同真人一般,晃晃悠悠的立在船头。
      才不要说她余开疆像是那戏本子里的杜十娘,只怕见了薇薇安就要失去了她的风头。

      不过也罢,她今儿就是甘愿给人家做衬来的。
      余开疆转了一眼,看着屏风上聘婷的身影,凭栏而望,转过来的时候,却是波姬那张颇有异域风情的脸。

      余开疆抬手松了松衣服的领子,她觉得这里面太闷了,才不过是唱了几句,竟就觉得胸闷气短。
      她接着明来的话唱下去,屏风上波姬那张脸却迟迟在眼前晃动,余开疆觉得她这是要指责自己介绍薇薇安给明来吗?

      然而却没有,波姬那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含笑着似乎也在称赞薇薇安的琵琶曲。
      余开疆还想再瞧,那张脸却一闪便没有了,紧接而来的是蒋屹然的声音。

      “姐姐躲在这玩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着那双满是风情的眼,全全地看过了空间里的摆件,那双眼收回了目光看着余开疆:“还真是不错啊。”
      余开疆却懒得应和,抬手卸了指甲套,放在旁边垫着丝绒布的小托盘里,斜斜地靠在椅子之中,眉眼也不抬,“你不在那边玩了?”

      “姐姐这边唱的这样好,我总要过来听听,哟,妹妹的琵琶,看着就是精品。”蒋屹然虽这样说着,却没有真正走到薇薇安旁边去,只是坐在余开疆手边的椅子里,伸着脖子向那边看去。

      薇薇安抱着琵琶,礼貌地向蒋屹然点了点头。
      蒋屹然没再理会她,靠在椅子里说道:“姐姐今儿怎么这般放得开?不过也是,他都到京都去了,自然也管不着姐姐了。”

      余开疆既不看她,也不回答她刚刚的话语,伸着指甲在小灯的光芒之中,仔仔细细的看。
      蒋屹然端着酒杯送到余开疆手边:“姐姐,我也好久没和你喝双盅了。”

      蒋屹然端着酒杯举在那里,余开疆才抬起眼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燕圭镶,你今儿晚上可喝了不少。”
      蒋屹然听到这话笑起来,瘦削的肩膀前后晃动着,簪在头发之间的流苏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姐,难得这么好的光景,怎可辜负了?”蒋屹然笑道:“你怕我这样说?你看来还不知道放到那些人在你走了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余开疆眉眼一皱,但她并没有询问蒋屹然。
      “你倒是轻松……放着新交的男朋友,不带过来玩玩?”余开疆看着她,一双漂亮的杏核眼藏在迷离的光影之中看不出模样,只觉得有一道光,落在蒋屹然身上。

      这道光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小刀,一下子就剥开了蒋屹然尽力树立起来的虚伪寒暄。
      蒋屹然咽了下还存留口中的酒水,说道:“我们啊……管他呢,还算不上……你懂吧。”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也是,想来一场曲儿就惹得无数听着神魂颠倒的燕圭镶,又怎会心甘于呆在诸赫的身边。
      那个生地白白壮壮的男孩子,也只有梁嬅然,要当个宝儿。

      台上换了新过来的姑娘,想来是跟着燕圭镶进来的吧,余开疆瞧了一眼,没见到明来。她顺手拿过放在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才发觉其中的酒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成了暖过的花雕。

      她倒也不是喝不得酒,只是这般突然进了嘴中,又是这样烈性的酒,多少还是被呛了一下。
      蒋屹然坐在旁边,递了一张手帕过来。

      余开疆接了过来,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酒水,笑道:“这酒暖的合适,你不如也尝一口。”
      蒋屹然拿过酒杯,清澈的酒水一点一滴的随着她的动作流进杯中,淡淡的酒香带着温热,散在两人之间。

      蒋屹然也似乎在这份温热之中,沉浸了思绪:“你还记得之前在绍兴的时候,喝过的花雕,那才是醇厚呢,后劲儿也来的凶。”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可不觉得蒋屹然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跑到自己跟前来叙旧。

      “咱们那回是着了波姬的道儿了,我一老早就瞧得出来她是个能喝的,没想到这花雕酒烈,才不过几杯就不行了。”

      余开疆没说话,她说的去绍兴,还是给蒋屹然过生日,大伙儿也难得聚在一起。
      蒋屹然那时候还跟着项江南呢,吃穿用度自然是处处都要最好的,一场生日宴特意选在了绍兴,喊着她们大老远的都过去,请了当地有名的厨子过来,倒也确实办得隆重。

      只可惜即使是这样折腾,项江南也没有过去。
      余开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忽然提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她不是应该觉得很不好提起吗?
      毕竟被项家不接受的,是她。
      “你是不是在笑我?”

      打断了余开疆思绪的,是蒋屹然的问话。
      余开疆看着她,难得直率地说道:“我没有在笑你,不过确实,我瞧不上你的作派。”

      “我也瞧不上自己的作派。”蒋屹然自嘲般的笑道:“不过怎么办呢,走到这里了,也退不下去了。”
      蒋屹然这会儿在肩上搭了一件水红色的毛毛领,衬得她的肌肤白的水嫩,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眼清脆,如同鹦哥儿一般,一双眼睛,混混润润的含着水光。

      “人哪有那么容易的?总不能就只是一个人轻轻巧巧的活着。”
      余开疆侧过脸,一双眼睛藏在光影之中,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邃。

      “嘿。”蒋屹然没来由的一笑,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余开疆一颤,但她没有回头,只当是没有听见,又像是不想要为这件事情作出回应。

      余开疆这会儿才瞧见了明来,刚过来的时候被用来放杂物的桌子,这会儿也腾出来摆放了几样小菜,几个人坐在桌前,余开疆瞧着眼生,明来正坐在他们之间聊得欢畅。

      她凝望着那些人,看见薇薇安也坐在那些人之中,她也不说话,只低头咬着手里面的蜜枣,那枣子也不大,她却一直咬,咬的余开疆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在啃自己的指甲了。

      台上唱曲儿的小姑娘已经下去了,只有依靠在墙边的月琴,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不合时宜的声响,坐在旁边的人对于这突兀惊悚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想来他们是已经适应了,又或者是聊得太热火了。

      不管怎么样,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广博多识,还是真的沉浸在聊天之中,极大的说话声,余开疆即使是不愿意,也还是听去了不少。
      “……你都没去看过,怎么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这就要有想象力了,现在不是都提倡脑洞化吗?这不就是脑洞化吗?”

      另一个人显然觉得前一个人所说的话能够很好的作为自己言论的引言,故而毫不留情的打断,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那也不对。”前一个人被打断了,正梗着脖子反驳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你都没见过……”
      “没见过怎么想?想想也是要有事实基础的。”
      他到底还是说的太慢了,以至于没后边的人打断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人说的是值得自己认可的,因而连连说道:“是的,是的。”

      没有人在意,他的声音又一次淹没在下一轮的讨论之中。
      后面的话语余开疆没有再听,她实在觉得这其中没有什么营养。

      “我那儿还有两张《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戏剧票,我也没时间过去看,要不回头给你送过去,你随便带个人过去,听说这票还是费了点折腾才弄来的,总不要浪费了。”余开疆靠在椅子边上,用签字扎了一颗蜜枣,放在嘴里。

      这枣还是太甜了,余开疆没嚼两口就草草地咽了下去,口腔之中还余存着甜腻的滋味,她连着喝了两口清茶,才勉强压下其中滋味。

      “去倒是想去的,只不过我也没有人要带……要不然我邀请你吧,还能听你说上几句点评。”蒋屹然抬手给余开疆空了的杯子倒进新的茶水,手腕上挂着的几只镀金的镯子,咣咣直响。

      余开疆笑起来“人家可是专业的演员,咱这点子见解还是好好的藏起来不要丢人现眼了,没人跟着你去啊,诸赫这点子时间还没有?”

      她看了一眼在桌沿上磕磕碰碰的镯子,瞧见了蒋屹然没有丝毫心疼的表情,便知道那几个镯子不过就是用来撑场面的亮眼货。

      “他勒……”蒋屹然低头一笑,那双横动秋波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凑向余开疆:“我若是处处都跟着他,还怎么认识更好的男孩子?”
      她笑起来,摇晃的身子像是吃醉了酒。

      疑问的语气,也只像是玩笑话儿。
      余开疆也笑了,拨弄着椅垫上垂下来的流苏:“你倒是什么都说。”

      蒋屹然一笑,却没有再说话。一双眼中流露出来的光芒,穿透层层迷雾,坚定地凝望着那个不确定的终点。
      “你就那么放心让他走?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他那样优秀的人,长得又好,也会玩。你就不想他在外面不安稳?”蒋屹然隔了好久好久,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余开疆转过来头来,对上蒋屹然犀利的想要剖透一切的目光,那双杏核眼又漾起了一层水雾“不会的,我总要信他。”
      她这话说的肯定而用力,像是要一字一句的刻在她和元川的距离之间。
      蒋屹然不置可否的笑了:“你总是要注意一点,留心总会是好的。你跟我不一样,咱俩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对啊,我们不一样,我们又怎么能一样……”余开疆懒得理会蒋屹然,心里面也不在意她说的话。
      但她也知道,整个一番交流,蒋屹然只有这一句话说的真诚。

      杯子里的茶水还热着。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哎哟,时间可不早了。”
      在场的人像是才意识到一般,闹哄哄的站起身来,在一片推嚷之中,走到了阎婆谣的门口。
      早有小轿车停在了那里。

      “姐,我送你回去。”明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着余开疆喊道。
      余开疆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薇薇安,叮嘱让她了自己的小轿车回去。

      “人家姑娘好歹也跟了你一个晚上,不送人家回去啊。”余开疆坐在后座上,弯着腰将裙摆上的褶皱抹平。
      明来的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

      余开疆一笑,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波姬这回没跟你回来啊?”
      “没有。”明来说道:“她最近有一个演出,挺忙的。”
      余开疆笑道:“那你不在那边陪着人家。”

      明来摇头道:“她忙的厉害,也没时间搭理我……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我还是得赶紧回来一趟。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边呆的,感觉自己的那点灵气都要被耗尽在异国他乡了,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从飞机上下来,踏在中国土地上的那一刻,姐,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明来凝望着余开疆,那双眼里是流露出来的是在异国他乡留学者才有的感慨。
      余开疆点了点头,:“我虽没到国外上过大学,却也参加过夏令营,说实在的,真是适应不了,那几个礼拜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明来笑道:“姐,跟你说也不怕你笑话我,我是打算今年读完就回来了。”

      “那你的学历呢?”余开疆问道。
      “就还是上学嘛,不过就是剩下的那两年在国内读了。”明来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安排。
      “那波姬呢……”

      “她呀,她本来就喜欢那边,以后说不好还要留在那边发展的呢。”明来笑道。
      余开疆诡异地看了明来一眼,她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太过平静:“那你们俩往后怎么弄?”
      明来笑了一下,余开疆忽然觉得他这一声实际上笑的是自己:“往后再说吧。”

      余开疆靠在车窗边上,看着路灯照耀下的街道迎来了它今夜里最后的一次人潮,耳边是明来的声音:“走到哪里就算哪儿吧,慢慢的感情变淡了,再分开也就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那你既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现在不分手?”余开疆忽然扭过头看,看着明来问道。
      “为什么?”明来应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看着余开疆,笑了一下道:“还挺有感觉的啊,为什么要分手?”

      “你没想过陪她留在国外发展吗?”余开疆看了明来一眼,那双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
      “国外啊……不太可能。你想我拍摄的电影都是要依托国内的资金和技术的,况且我是这的觉得自己适合在这片土地上工作,到国外去我是一点灵感也没有了。”明来说道。

      余开疆一笑,直接了当的说穿了他的一番话:“说白了,咱们这些人,没一个能脱离家庭支撑,独立发展的。”
      “物尽其用嘛。”明来那双匹配着欧式大双眼皮的眼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都让你自带资源了,你还不用,那不就是一种浪费吗?”
      余开疆点点头:“可不就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