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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适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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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开疆好奇心顿起,眨着一双漂亮的杏核眼问道:“怎么不错?”
“像你的脸蛋,软软乎乎的。”
“哎呀。”
余开疆真是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句。
“行啦,我得回去了。要不一会儿老师过来问,不好说的。”
“行,回去吧。外边也挺冷的。”
元川看着她,一直等余开疆挂断了电话。
晚上回到家,依旧有元川的消息,余开疆回了几句,便说还有作业要写。
元川:没事儿的,你开了视频,就把我放在旁边,你不是有手机支架嘛,立在那里就行了。
余开疆:哎哟,今天不都见过了嘛,我这边学习了,你也忙点你自己的事情。
元川:没别的事情要做,只是想你。
余开疆磨不过他,只得开了视频。
“你不能说话啊。”小小的姑娘觉得到底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他,想了半天才提出这么一条要求。
元川点了点头,那双眼眸望得深沉。
余开疆不再看他了,那双眼睛便更得了机会,再不掩饰目光之中的痴恋。
桌上的台灯照出一个小小的晕轮,今天晚上的卷子可能是有点难了,握着笔杆的手在验算纸上不断地挪动,食指上的一只小小的红痣,在光影之中跳跃,宛若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今天的卷子可能是有些难了,小小的姑娘眉头一直皱着,元川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惊觉自己的镜头的这一边。
余开疆忙完了手中的卷子,又看了看海洋馆的门票。
她将截图给郑森垚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
郑森垚:我觉得可以,人多不多啊,咱们是要提前将票订了,还是等到了再买?
余开疆:提前订了吧,也省的万一到时候人多,咱排不上,耽误了时间。
郑森垚:行。那你定了吧,我回头给你钱。
余开疆愣了一下,毕竟这还是头一回听到郑森垚跟自己谈钱。
往常她们一起出去,都是余开疆做的攻略,也就是她付的钱。
郑森垚虽然平常也经常给余开疆买书、买吃的,但从没有直截了当地跟她均摊出行的费用。
余开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继续谈这个,而是说道:我看着海洋馆里面还有个蹦蹦床,咱们要不要去?
郑森垚:可以啊。不过按照我的观察,这种建在室内的,一般都是给小孩子玩的。
余开疆:是建在室内的吗?我怎么瞧着挺大的啊。
她发了图片过去。
郑森垚:我感觉是。
余开疆:那行吧。咱就先不订这个的票了,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玩吧。
郑森垚:行,感觉这个也不会有很多人。
郑森垚:“你那个卡丁车呢,周边有没有?
余开疆:不知道啊,我还没看。
余开疆:我之前去过几回,但都是北部那边的,南河湾的好像也去过,不过在什么地方有点记不得了。
郑森垚那边过了一会儿发过来几张截图。
郑森垚:我看这儿有一家,你看看。
余开疆:怎么瞧着有点小。
郑森垚:我觉得还行啊。
余开疆:好像周边也就只有这一家了。行吧,咱倒时候再看看。
郑森垚:行。
余开疆到底是帮着薇薇安在阎婆谣订了位置。
这回过去,可就是很放松的心情了。
余开疆挑了一件舒适的宝蓝色丝绒旗袍,依旧是盖到脚面的长度,她顺手从首饰盒里拿了一对珍珠耳环带上。
耳环上镶嵌的这对珍珠生的是又圆又大,又有金丝线拧成的金穗花绕在外边,模样精巧,衬得人脸色也好。
余开疆就知道了这样一件首饰,既不失了仪态,也不至于抢了薇薇安的风头。
她乘着小轿车过来的时候,隔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哎呀,余姐。”薇薇安就像是在等着她,余开疆才刚刚推门,那边坐着的薇薇安就已经站起身子现在这边走过来了。
她生的娇小,穿不了那种长身的旗袍。
一件蕾丝立领的洋裙,也做成了斜襟盘扣的样式。
余开疆正好将给薇薇安的礼物送了出去。
旁边的几个姑娘立刻凑上来看。
余开疆给薇薇安挑了一款墨绿色的发圈,缎面的材质还带着小小的蝴蝶绣花。
那两只蝴蝶展着翅膀,触角在前边伸着,栩栩如生。
“呀,这么好看啊。”薇薇安收到礼物便打开盒子,惊喜的看着里面的发圈。
“喜欢就好。”余开疆淡淡地笑着。
“这么好看的东西,余姐,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呀。”薇薇安一边说着,一边将发圈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举在灯光底下翻来覆去的看。
余开疆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样子,懒懒的坐在她后面的那张椅子上:“也总要我喜欢,才好送给你啊。”
“呀,余姐,你可真好。等着一会儿蛋糕送上来,切的第一块我可要给你吃。”薇薇安拿着发圈,就让旁边的一个姑娘帮她绑在头发上。
余开疆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手,眉眼也不抬起,只是笑道:“第一块蛋糕都是要给寿星吃的,你这小姑娘倒是个鬼机灵儿,说是给我的厚待,实际上却是在坑我嘞。”
她这话语一出,旁边围着的几个姑娘便开始起哄,笑斥薇薇安说错了话,让她喝酒赔罪。
余开疆看了一眼薇薇安已经喝的有些红晕的小脸,笑道:“菜还没上来就开始玩这个了啊,那要是这么说,我来晚了,也自当是罚上一杯。”
她一边说,一边拿过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酒水顺着杯子溢出来,她一仰头,就喝了干净。
旁边的人见这样,不免要说上几句圆场的话,硬生生喂酒的举动也算暂时落了个帷幕。
余开疆懒懒地靠在椅子里,小包放在手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薇薇安自然是不能够给余开疆这样清闲的时光,凑过来给余开疆倒了一杯清茶:“余姐,你早就应该出来玩玩了,我瞧着这些天你也实在是心里面过的不痛快。”
薇薇安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戳了戳自己的心腔:“今儿你是一定缺不得席的——蒋屹然也过来了。”
余开疆听着薇薇安在旁边揣摩自己的心思,不由得笑这小姑娘想得太多,正想要调侃几句,忽听她说起蒋屹然,眉眼一转,脸上挂着常有的疏离而冷淡的笑容。
“她也过来啊——”
“你知道的,她这几天扒上了诸赫。”薇薇安这样说着,又凑到余开疆的耳边笑道:“就总要带出来溜溜嘛。”
她说完这句就又坐了回去,笑道:“余姐你今儿一定得显两手,不能让她蒋屹然处处占了先。”
余开疆斜了她一眼,笑道:“还不就是你这小姑娘的心思。”她的目光在前头里摆放的锣鼓笙箫转了一圈,“却要让我给你做出头的椽子。”
“哪里有。”薇薇安松开了握着余开疆的手,遥遥地指了指那边放着的琵琶:“我可也是带了压箱底的家当。”
薇薇安并不隐藏自己的心思,直接了当的承认道:“上回摄影展不是没去了嘛,偏生还就让她蒋屹然给知道了,我怎么能容许她因为这事儿,一直在我眼前得瑟。”
余开疆笑道:“你不早说,我当时带你就进去了。”
薇薇安连忙摆了摆手:“可不要。那些文艺的东西,我是一样都欣赏不来。”
两人正说着,那边一阵喧闹之声,几个女孩子嘻嘻的笑着,迎着蒋屹然走了进来。
余开疆看了一眼,伸手去推薇薇安,笑着让她也跟着去迎蒋屹然。
薇薇安只撇了撇嘴。
前头有一个宽脸蛋的姑娘,带着蒋屹然往这边走。
才不过是这么几天,蒋屹然那点子低沉消落的劲儿就没了,若不是余开疆的手机里还存着她给自己的聊天记录,余开疆还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发生了错乱。
蒋屹然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旗袍,虽也是垂至脚踝的长度,下摆的交叉却开得很高,脚步之间,白花花的大腿便露了出来。
余开疆看得这会儿,蒋屹然已经踩着小高跟鞋走了过来。
薇薇安顶着一张笑容夸张的脸,站了起来。
“哎哟,镶姐今儿这身打扮是真的漂亮啊。”薇薇安立刻握上了蒋屹然的手,笑道:“哟,这料子还是祥云记的吧,衬得姐姐皮肤真好。”
“妹妹这身也是漂亮啊,小洋裙适合你,可爱又活泼。”蒋屹然一番恭维的话也是说的自然。
这两人明明是在夸赞对方衣服的漂亮,目光却可能也不看那件套在身上的布料,反而盯着对方的脸,一眨不眨。
之前领着蒋屹然过来的姑娘说话了:“镶姐,这是开疆姐,你们之前应该是见过吧?”
蒋屹然和余开疆见没见过并不重要,毕竟寒暄的时候总要有点话说。
蒋屹然显然早就料到余开疆会在这里了,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露出适宜的笑容:“阿余也过来了啊……来之前我还跟诸赫说呢,今儿可是有耳福了,上回领教阿余的唱功还是在外屋的时候呢。”
余开疆等着她将这番话说完,才款款地站起身来,笑道:“镶姐真是给我脸面——在你前头,我们这些也不过就是业余玩玩,怎好意思拿出来呢?”
她这样一笑,又说道:“刚才我还跟薇薇安说呢,镶姐在丹桂唱的第一台是什么来的?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只记得那扇子,舞的漂亮。”
她这样一说,旁边就有听着的小姑娘低低的笑起来,谁能不记得蒋屹然当初唱的调调儿?招摇的扇子一场下来就惹得了多少喜爱。
余开疆见蒋屹然没有说话,便笑起来:“看样子是我记错了?也瞧这记性,是真的不怎么样。”
薇薇安老早就在旁边站着,这会儿接话道:“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还有当时的一张照片呢,镶姐那身百纱的裙子,一扬一落,就带走了在座多少人的目光啊。”
蒋屹然这样的话自然是没有少听过,然而她的脸色依旧是变了,打着白皙粉底的脸因为肌肤的潮红而变得诡异,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割过的双眼皮,臃肿的,似乎是刚刚做出来的。
“那边还有相识的人,我过去见见。”蒋屹然维持着笑,终于找了个理由离开。
余开疆也不拦她,懒懒地坐在椅中,笑眯眯地看着蒋屹然走到了另一群人中。
“薇薇安。”余开疆看着蒋屹然在那群人之中坐了下来,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她是在意还是不在意,那双眼却迟迟没有转过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才转过脸,目光却透过薇薇安看向后面的屏风。
“你带着,也比……压她蒋屹然一头。”余开疆悠悠的说道。
薇薇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站起身来跟着余开疆走到了另一处隔间前。
站在门边,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了,薇薇安忽然停下脚步,从小包里掏出口红,就借着门面上反过来的光,涂在嘴上。
那隔间里,宛若一幅山水画。
几个姑娘坐在沙发里,手中的小折扇摇的欢快,听到动静,有那么几个抬头看了一眼,迷离的光影之中,也不知道看没看清,就转过头去,沉浸在那些肥皂一般的聊天之中。
顺着屏风拐了几次,也只遇到一入门时候的那几个姑娘。
不过很明显,里面是有人的。
“明来啊——”余开疆朝着里面叫了一声。
她还带着薇薇安往里面走,那边的声音忽然静了,又走了几步,才听到里面有声音应道:“姐,你过来了。”
这声音就像是香炉之中飘散出来的迷雾,每一缕都是那么的不经意,每一缕却又是那么准确的撩拨人心。
薇薇安听到这声音心念一动,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余开疆,余开疆面容之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昏黄的灯光之中甚至皱了皱眉。
“姐——”
依旧没有见到这个叫做‘明来’的男孩子。
屏风那边有几道身影快速地一晃。
“姐,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他这话语说的多了,就暴露出来普通话不怎么流利的问题。含含糊糊的吐字,配上烟熏的嗓音,醇厚低沉。
薇薇安脚步往前一动,她迫切地想要透过屏风看见男孩子的面容。
‘呼啦’一声,面前的屏风被人从后面推开了,一个男孩子出现在薇薇安的面前。
明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生得小巧的姑娘,轻轻一瞥地目光里似乎很诧异她为什么会站的这样近。
他抬眼看向站在后面的余开疆,修长的手指扣上了衬衫最上边的纽扣:“姐……”
“我来还要跟你说一声。”余开疆一边重复着明来刚刚的话语,一边从两扇开着的屏风之间走了进去,她很自然的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翘在上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鞋面上镶嵌的珍珠格外耀眼。
“这……自然不是。”明来嘴角含笑,走到余开疆的手边的小桌前,拿了桌上的白兰地,倒了一些在小酒杯之中。
清澈的酒摇晃在杯壁的罗马纹之间,墙上的一点灯光打下来,让那浅浅的一小层液体,染上了昏黄的颜色。
余开疆看着那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笑着,却没有接明来递过来的酒盏,浓密的睫毛向上一扬,那双水杏一般的眼睛弯着,如一池清水,映照在迷离的灯光之间。
明来同她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这时候却还是免不了要赞叹这双眼睛生得精妙——它总在环境的依托之下,弯出最勾人心魄的模样。
她更像是一块墨玉,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反而更有醇厚悠长的光芒。
一只小小的手在明来错神的时候伸了过来,轻轻地抵着他的手,将那只酒盏送到了薇薇安的面前。
“这还是明来跨洋带回来的呢……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尝得却是这跨洋远游的味儿。”余开疆笑起来,那双小手往前一送,就又懒懒地缩到了椅子之中。
薇薇安低低地看了一眼明来,粉嫩的指尖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力道,在明来的尾指上,若有若无的点了一下。
明来感受到了薇薇安的触碰,含笑的眼睛礼貌地看向她,然而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眼眸便又转向了别处,好像刚刚的打量,只是薇薇安的错觉。
“不是多好的东西,就拿回来给大家图个乐呵。”
他这样说着,坐到了余开疆旁边的椅子之中。
当中就放了这么两张椅子。
余开疆瞥了一眼还站在中间的薇薇安,站起身来,晃悠着手中的高脚杯,颇为无意地走到了薇薇安身边。
这样的话就是她和薇薇安站在一起,对面是明来坐在椅中。
“你从国外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薇薇安这才意识到,余开疆和这个男孩子的关系,应该远比她想的更加熟悉。
“不是不跟你说,是没来得及。”明来看着余开疆,笑道。
他普通话实在是不怎么样,一字一顿的语调让人听着很是生硬。
然而薇薇安就是想听,每一个字都不想要落下。
余开疆向后靠在屏风上,笑起来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明来的借口:“你没来得及,倒有时间上这里来玩。”
明来一笑,也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他拿了一把瑞士折叠军刀在手中把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余开疆笑着不说话,伸手指了指屏风的那边。
有一只小小的奶黄包,滚落在角落里。
明来一笑,“你总是这样明白。”
余开疆含了一口清茶在口中:“是你做不出来我不明白的事情。”
她总不放过可以调侃明来的机会。
余开疆这样笑着,拉过旁边的薇薇安就往明来这边一推:“这是我们团里面的小姑娘,一曲琵琶弹的可是好得很。”
明来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等着余开疆说完,向着薇薇安点了点头:“你是薇薇安啊,我之前就总听姐称赞你的《夕阳箫鼓》,今儿终于有幸见到真人了,可总得让我们饱饱耳福啊。”
他那带着港台口音的普通话,弯弯绕绕,中间有好几次还是余开疆帮着补充的,才勉强将这么长的一番话说了下来。
薇薇安低垂了眉眼,平日里灵巧的小嘴这会儿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余开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刚刚还说这个呢,琵琶都带过来了,薇薇啊,肯定得给我们露上一手。”
就这样说着,薇薇安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勉勉强强地说了一句:“明大导演的小视频拍的也很不错。”
余开疆听到这话的时候笑起来,“薇薇是一进来就乱了思绪,前两天我们还一起看明来拍的微电影呢。”
薇薇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明来看着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小姑娘,笑道:“我这两年也确实想往这方面转型呢。倒是借了姑娘一句吉言。”
薇薇安不好意思的笑了。
“姐来这儿玩没玩?”明来提议道:“我也是好久没唱上一两句了,国外虽也有表演的机会,箫鼓声笛却总也凑不齐全。偶尔应着他们的要求唱几句,却也总是不尽兴。”
余开疆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东西也是精贵,总少不了要有原生的环境滋养着,才保持得住自身的元气。”
“也就是你啊,国外的那些东西我是一贯欣赏不来,就连着那点吃的,也只是用来勉强饱肚。”
“咱吃大锅炖菜的是接受不了小碟子里的那点精致的东西。”
“姐,你说的还真是。”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隔着衣服掐出自己的腰线:“姐,你看看,我去这几个月,瘦了多少。”
余开疆瞥了一眼明来不经意间露出开的腹肌,别开脸笑道:“我可不看。”
“诶,姐,真的。我瘦了不少。”
明来往余开疆的跟前又走了几步,掐着腰硬是要余开疆看。
……
余开疆只得点了点头道:“嗯,是的。”
“你说的都不认真。”明来很不满意余开疆的回答。
“我看了,真的,真瘦了。”余开疆特意转过头来,看着明来,配上认真的表情,才勉强摆脱了明来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