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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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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开疆也自然什么都没有再说,挂着笑容的小脸向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跟梁嬅然走了。
元川也没有在那儿站很久,几乎就是在余开疆转过了前面的拐角的同时,他也向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了。
“元川!”后头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元川停下脚步。
余开疆平复着胸腔之中的喘息,将手中拎着的奶茶递给他:“帮个忙,给褚赫。”
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元川并没有马上接过。
“梁嬅然——刚刚那个小姑娘,给他买的。”余开疆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元川就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奶茶。
就是在这一瞬间,余开疆的眸眼之间闪过一丝冷意,元川觉察的抬起目光,眼前又是那双蒙着水雾的杏核眼。
余开疆出来的时候郑森垚还没有到,一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正有点不耐烦,忽然听见一辆电动车‘呲啦’的停在了身边。
“霍,挺猛啊!”余开疆玩笑道。
“呀哈,我不是想着你等的有点着急了嘛。”郑森垚闷闷的说道。
“也没等多一会儿,刚出来。”余开疆一面跨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一面说道。
“哎,我是没跟你说,今天的老师是有多能磨叨。”
余开疆应了一声,算是明白她刚刚的闷闷不乐是从那儿来的了。
“临走的时候这跟我没完没了的说啊,要不是因为她,咱俩这会儿都到家了。”郑森垚的语气十分的不满。
余开疆笑了笑,宽慰道:“害,外头老师挣钱也不容易,可来了个学生,自然是要好生对待着。”
“讲得好就行呗,这人哪有那么合乎心意的。”余开疆想了想有补充道。
“讲的啊——也就那样吧。”一个刹车,打断了郑森垚的话语。
“总共就是那些东西,你还只望着能讲出花儿来啊,能讲的明白就已经很不错了。”余开疆伸手拽住了郑森垚的外套,以防止自己在刹车之中冲到她的背上。
郑森垚没说话,只是‘哎呀’了一声。
她的声音是很有辨识度的,至少如果是身在一群黄莺一般的小姑娘之间,是可以一下子分辨出来她的。
带着点低沉,又总带着点抱怨的用词,就像是她这个人,活的有点烦躁,却从来不让人厌烦。
至少她身上的明事理,是可以完全让人忽略掉她身上的这小点东西的。
余开疆觉得,这更像是她的特点。
“你这老师是从哪里认识的?”余开疆就像是聊天一样,顺嘴问道。
“我妈联系的,好像是认识的一个上一届的家长给介绍的。”郑森垚一句话说过去,回答了余开疆的问题,就没有再多的话语了。
“教数学的?”
“嗯。”
余开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就没有再说话了,毕竟目前她并没有要换掉数学老师的意向。
高中就是这样,早些清楚的看见其中的竞争性,也省的让自己难堪。
折腾这一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余开疆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用毛巾裹住湿淋淋的头发,一手擦动着它们,一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倒了锅里,开了小火,等着它温吞的热起来。
牛奶的香味在灶火的熏染下一点点的散逸在空气之中,温润的感觉带走了头脑中尚存的理智,余开疆手里的动作也跟着慢了。
对家的灯火已经歇下来了,只有远远的悠野之中零零碎碎的还能够听到一点昆虫的低鸣。
小牛奶锅的壁子在灶火的烘烤之中开始发出‘呲啦啦’的响声。‘呼’的一下,幽蓝色的火焰闪动,迸射出橙红的火苗。
余开疆猛的一颤,裹在头上的毛巾从手指间滑落,她弯腰去捡,目光在起身的一刻,直愣愣的盯着小锅里熬煮的牛奶,在贴近边缘的地方不间断的涌拱出小泡泡,一个又一个,直顶到最大,又‘啪’的一声,破裂了。
有什么藏着东西的小泡泡,在头脑中散逸开了。
热腾腾的牛奶顺着锅边流进玻璃杯里,余开疆在杯身上围了一层厚实的毛巾,还能够感受到里面散透出来的热度。
她伸出两个指尖,以最小的接触面积夹着,快速的将玻璃杯落在了书房的桌面上。
她弯着腰,凑着嘴唇在杯沿上,吸溜一小口,温润的感觉缠绕在舌尖,余开疆将自己馅在宽大的座椅里,心想这简直比晚上的果茶好喝上百倍。
晚上的果茶。
她忽然想起了梁嬅然那个小姑娘。
手机里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呢,余开疆知道,就是这几张照片,就足够让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捂着脸偷笑好几天。
她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在聊天框里选中照片发了过去,那边并没有很快发来回复,余开疆切换页面的时候瞥见了列表底下元川的聊天框,好像想到了什么,然而一闪而过,她也没去追究。
梁嬅然:哇塞,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余开疆:看看,看看,刚才是不是净顾着欣赏照片了,这么久才回我消息。
梁嬅然:没有,我妈刚刚在的。
余开疆也并不是想要梁嬅然的解释,顺手点了一个‘玩笑’的表情发了过去。
余开疆窝在椅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点回和梁嬅然的聊天框:你没问问他奶茶咋样啊?
梁嬅然:哎呀。
余开疆:问问啊,聊天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隔了两秒钟,梁嬅然的消息才过来。
梁嬅然:我问了,他说还没来得及喝。
这……
余开疆不经意的皱了下眉,手指在编辑框里删删减减,隔了好半天才发了一句消息。
余开疆:他可能不太喜欢奶茶,咱下回想着换个别的。
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能尽量去宽慰梁嬅然,本能的感觉,这个男孩子可能并不怎么对梁嬅然上心。
但她不能这样去问人家。
那边也没再有消息发过来,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余开疆伸着手臂整理游荡在桌子各处的卷子,又有一张假期作业的清单,上面已经被黑色的中性笔画出来的斜杠填满。
余开疆将卷子们理好,又按照清单上面的科目折起来,什么都不差了,她满意的将厚厚的卷子们装进了书包。
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了,余开疆看了一眼小桌子上的座钟,还有点时间,她顺手抽出了一本阅读题,橙黄的灯光里,食指上的那颗小红痣,上下翻飞,略染妖冶。
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是元川发过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余开疆看着手机里的这一行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什么时候跟元川的关系走到这样近了?她想起了还放在兜里的手链,心里面更觉得不舒服。
对文字的敏感促使她想要在元川发过来的消息之中找到情绪的发泄点,然而反复读了两遍,也没有找到任何的不妥之处,反倒人家说的自然,刚刚那点子想法倒成了多余。
余开疆斟酌着言语,回了一句:到了。
那边回了一句‘嗯嗯’的表情,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余开疆懒得再去琢磨,将思绪沉浸在面前的阅读题之中。
那是一位余开疆还蛮喜欢的当代作家,一篇文章不长,讲的是一个姑娘对心爱之人的惦念,跨越了青春在临近晚年才终于释怀。
余开疆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勉勉强强的答完了题目,更觉的无法苟同女主人公的等待。
两个人错过了就是没有缘分,缘分未到的事情又何必将自己纠缠在其中。
况且那么多年没见了,他还是曾经那个令你心动的他嘛。就连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不也是在终于见到了男主之后,放下了心中的情感嘛。
说到底,心之所向的还是曾经的年少时光吧。
晚上谁的并不踏实,依稀的在梦里,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孩子穿着裕林十三中的校服,却一转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周围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任由余开疆怎样努力,也找他不见。
模模糊糊之间,好像有一个人拽住了她的手,低低的想要凑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余开疆听到他的话语,没有转头,却也不再动了。
“kitty,kitty,起来了。”
余开疆顽强的从睡梦之中睁开眼晴,房门处早已经没有了妈妈的身影,只有那开着的门,证明着她刚刚来过。
“几点了?”余开疆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答,妈妈应该在厨房忙着早饭。
但她也知道要起了,时间不充足,妈妈从不会提早叫她。
草草的吃了早饭,余开疆在洗干净的酸奶盒子里到了一小半的清水,顺手将书包挂在肩膀上,一只手拿着酸奶盒子,另一只手夹着酸奶盖,那个浅浅的小盒子正好能够装一只小猫咪的口粮。
“咪咪,咪咪。”余开疆的声音并不大,。
紧接着就有一只金黄色的半大小猫从草丛之中以火箭发射一般的速度冲了出来。
低下身子从车底下窜出来,毛茸茸的小家伙从来没走过正常道儿。
其实用不着余开疆叫它,基本上一到这个点,小猫咪看见余开疆出来,就会自己过来。
“又咪咪,乖呦。”余开疆看着小猫粉嫩的鼻子蹭到猫粮前,笑了笑,就不再管它了,转身往去推车子,小猫咪紧接着紧接着就要跟她走,犹豫着还是放不下那里的猫粮。
余开疆回头看着它,也不在乎,趁着它吃的欢快的时候,就骑着车上学去了。
小猫咪在余开疆跨上车子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喵喵的叫了几声,就又低头吃它的口粮了。
开学讲演,就定在了星期一的下午。
地点是报告厅,余开疆听说了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总归要比操场好一点,到底是个小面积的密闭空间。
余开疆拿着演讲稿,又一次推开了语文办公室的门。
这篇稿子她已经改过很多次了,说实在的,现如今手上拿着的这一份她已经很满意了,但是出于一种尊重,她还是选择过来看看。
梁老师又提了一些指导意见,总归都是一些小地方的修改,余开疆也觉的能够接受。
“余开疆。”
办公室要走过一条小小的走廊才能够和教学楼相通,余开疆刚从走廊出来,便听到有人喊她,一抬头,却是元川。
“我猜猜。”他笑起来,带着一点计谋的狡黠,婉转之间又藏着几分温柔。
余开疆看着他,他的头发并没有因为急切的下楼而有一丝一毫的凌乱,扑闪着的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墨色的眸子,宛若溶溶月华之中渗透出来的一般,早先就见过他的风姿,如今长了几岁,倒是更加动人心魄了。
余开疆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听到他继续说道:“你是过来找梁老师指导演讲稿的吧。”
余开疆笑了笑,算是对他的话语的认同。
“那你帮我也看看吧。”元川拿着手里的稿子,就要给余开疆递过来。
元川也要在下午的典礼上演讲,不过他的名额是从年级里得到的,毕竟学校每年都会在成绩好的同学之中选择一位,代表全校学生上台演讲。
余开疆不断的拨动着夹在手里的演讲稿,纸张之间的声响使得元川不能够忽视它们的存在,他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余开疆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笑道:“我基本……全部被推翻了。”
“没事儿,那就咱俩互相看看。”元川依旧笑着,丝毫没有因为余开疆的拒绝而有一丝一毫的窘迫。
余开疆也被他整的没有办法了,偏过脸轻笑了一下,“哦,对了,你昨天那东西还没还你呢。”
余开疆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那个金属的小东西。
因为这个动作,余开疆看见了站在楼上凭栏而望的两个人。
元川丝毫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意思,他那双有着悠扬曲线的眼眸凝望着余开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皱了皱眉,“我拿给你……”
余开疆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语:“矿泉水的钱你还给梁嬅然,东西我放这里了。”
说完之后,她伸手将那个小东西放在了身边的窗台上,而后抬脚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金属材质的小东西放在窗台上,正有一束光从窗外打进来,映衬着光采,诡异的闪了一下。
闪在了元川的眼眸之中,他就那样看着,眼眸里丝毫没有了刚刚的温柔,他忽然轻笑了一下,抬手拿走了那个小东西,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去语文办公室。
余开疆回来的时候,梁嬅然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从外面过来的时候,余开疆就觉察到了褚赫的目光,他就坐在前排,这会儿正喝着水靠在椅背上,然而杯子里的水到底是没喝几口,目光却一直在余开疆的身上打转悠。
余开疆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打量的感觉,尤其是在她猛然回头之后,看到了出现在褚赫脸上的嬉笑的表情。
她冷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道目光就在她进门的时候悄然消散掉了。
余开疆回到座位上,和梁嬅然说道:“欸,矿泉水的钱,他给你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余开疆说完了一抬眼,又对上了褚赫的目光,那种嬉笑着的打量,在和余开疆碰撞的一刻没有了,褚赫转过身去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像刚刚只是无意向后面看了一眼。
余开疆懒理会的皱了皱眉。
梁嬅然笑了一下:“早就给了,他昨儿晚上回去就转给我了。”
余开疆‘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梁嬅然脸上的笑让她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哎,你俩是咋认识的啊。”梁嬅然忽然凑在余开疆的耳边说道。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调,又或许是因为她凑过来的动作,总之,这句话落在余开疆的耳朵里,产生了别样的意味。
“咋认识的……就以前的同学啊。”余开疆向后仰着身子,将自己和梁嬅然的距离拉开了,一双漂亮的杏核眼上下眨动,诧异的看着梁嬅然脸上的笑。
“你俩在下面说了那么半天。”梁嬅然坐回身子,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
“他问我演讲稿的事情。”余开疆笑了笑,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的,转而凑过去,问道:“那你呢?你俩干啥去了?还并肩站一起。”
“我们……”梁嬅然顿时放弃了追问余开疆,低垂的眼眸藏着她的小心思,“柳老师抬举了褚赫做课代表,我带着他过去熟悉事务……”
“哎哟。”余开疆怪声怪调的笑道:“那以后可就有的是时间相处了。”
梁嬅然低下了头,羞羞的笑着,没了言语。
为了下午上台好看,余开疆特意将半长的头发挽成了发髻,垂在脸颊两边的碎发用夹板定了型,倒是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知性的美。
趁着上台前的那点子时间,余开疆躲在座椅后面给自己画了个小妆。
眼尾之处她下了重笔,唇瓣上的颜色也比往常重了一点。
日常的光影之中看着有点不自然,但她知道,一到会场里,明亮的光影一打,反而是恰到好处了。
正赶上郑森垚喊她,余开疆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稿子就跟着她过去了。
原本还让梁嬅然帮着占了一个临近过道的位置,结果到了会场才被告知,参加活动的同学都要到台下就坐。
余开疆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对着演讲台的第一排的位置,哭笑不得的挤出了一个表情。
郑森垚倒没有她那份苦涩,玩笑道:“那挺好,正好我没地方坐呢。”她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余开疆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郑森垚占满,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郑森垚推着往前走:“哎呀,你快去吧,看看前头都坐了多少人。”
余开疆无可奈何,也只能挑着一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