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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互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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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开疆并没有直接进去,反而是到旁边的花坛,开了那边的栅栏门。
元川怕她看不清路,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你干嘛?”
“不行……你这灯光一晃,我妈从楼上就会看见的。”余开疆慌慌张张的,关掉了灯光。
元川瞧着她刚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跟在她身后:“阿姨又不是没见过我。”
“那能一样吗?“余开疆蹲在地上拔了一小把小油菜,同他说道。
“你小点声!”临了要进楼道了,余开疆还不忘提醒他。
元川‘唔’的应了一声,却与她挨得很近。
“你做什么……”余开疆有一瞬间的慌乱。
“同你近一点,我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还能靠你身上。”元川一双眼睛望着她。
这人都这样了,还不忘玩笑,余开疆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就不应该带你回来。”
元川看着她那圆圆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而此刻被他圈在怀里的腰,也柔若无骨,纤纤的不盈一握。
元川压了压心中的念头,克制着自己。他知道这会儿被余开疆带进来,全仗着自己刚刚不舒服的样子,若是这会儿对她动了手脚,元川相信,余开疆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将他打包扔出去。
这样想着,他便更夸大了不舒服的感觉。
靠在余开疆肩膀上的头是不是动一动,便惹得余开疆一两句的问候。
“你小点声啊,我爸妈就住隔壁。”余开疆从小包里掏出钥匙,警惕地注视着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嗯——”
“你先歇会儿啊,我去给你下面。”余开疆接着力道让元川靠在沙发里,她一面往厨房走,一面顺手脱了披肩,搭在路过的椅子上。
元川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这会儿的她已然脱掉穿了一晚上的小高跟鞋,踩着的棉拖是淡淡的的粉色,白色的绒绒从里面翻出来,绕着她的脚踝,更衬得露出来的那一块肌肤,白皙透亮。
厨房是开放式的,这就让元川即使是坐在沙发里,也能够清晰地看见余开疆。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
她家里的布置简单又富有书香味,元川并没有往里面走,但光看着客厅和厨房的设计,他也知道里面的空间定是小不了。
精致的挽起来的发髻从后面散下来一缕,搭在她的后脖颈上,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冰箱里还有几个西红柿,余开疆摸着它们的软硬程度,拿了一个,削了皮切成小丁在锅里煮,趁着这点时间余开疆忙着将拿回来的小油菜洗干净。
“你干嘛那些都不用?”元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橱柜旁边,看着余开疆。
“唔——你不是就喜欢那小嫩叶子的吗?”余开疆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的小油菜扔下锅。
元川愣了一下,他确实只喜欢吃油菜里面那嫩嫩的芯儿,只是他没想到连这点的事情余开疆都会知道。
“剩下的那点儿正好明天还能炒一盘。”很久没有得到元川的回答,余开疆以为他是觉得麻烦了。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出了锅,余开疆将它们放入碗里,又切了几片火腿,放在最上边。
“行啦,去吃吧。”余开疆将碗往元川手里一放,又拿了一双筷子给他。
元川看着手里的那碗面,杂粮的面条团绕在下面,窝在其中的溏心蛋,一小把绿油油的小油菜,被最上面的几片火腿压在西红柿汤里。
他吃了一口,胜过于他在所有饭店里尝过的味道。
只是他想,若是能换成馄炖就更好了。
余开疆并没有时间来理会他这点小心思,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了厨房的用具,正从元川身后走过。
“你不吃一口吗?”元川拦住了她。
余开疆笑道:“我自己做的面,我还要吃上一口。”
她虽然这样说,却还是弯下腰,吃掉了元川筷子上夹住的面条,舔掉了粘在嘴唇上的汤汁,小小的姑娘仰着脸笑起来:“真好吃。”
元川看着她也笑了:“我也觉得好吃。”
余开疆却没有心思同他在这里品味一碗面条,一边拆卸着发间的头花,一边说道:“好吃你就都吃了吧,反正吃完这一碗也没有了。”
“你去哪儿?”感觉余开疆要走,元川仰起脸问道。
“卸妆。”余开疆简单的回了一句。
“哦——过来,拿着东西到这里来弄。”
余开疆诡异的看了元川一眼,道:“哪有人家在饭桌子上卸妆的,你快去吃你的吧。”
“那你先别卸了,过来陪我待一会儿。”元川伸手就要拉她过来。
余开疆觉得今儿晚上的元川真是粘人极了,应付了一句,让他先吃,却也没办法,只有又回了厨房。
她一屁股坐在元川对面的椅子里,道:“行啦,我回来了,你快点吃吧。”
元川应了一声,目光却时不时的要落在余开疆的面容上,逗逗她。
余开疆是懒得理他,杵着脸,只当作没看见。
萧然看着余开疆被元川拉着走出了阎婆谣的大门,就知道今儿晚上她是不会回来了。
拿过余开疆放在桌上没有带走的烟抽了一口便拿开了,心想到底是女人抽的东西,平白无故的就带着一股胭脂味。
然而他不知道这烟并不是余开疆的,只是她下来的时候,顺道儿从一个侍应生那里拿的。
纸卷的烟夹在指尖,萧然就那样靠着柱子,看着大厅里的人走了一拨,又从楼上下来一拨,烟快要燃尽了,火光烧到了手指间的肌肤,萧然才阚阚地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被烧红的手指,忍不住咒骂一声,将手中的烟甩到了垃圾桶里,却又从那一盒中摸出了一根。
细长的烟卷在手里,斑驳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带给这个男人一丝阴柔的美感。
他依旧没容得这支烟燃尽,便用力的压在了烟灰缸之中。
被外力挤压的烟身缠了颤,最终在萧然的指尖离开之后,一个支撑不住,倒在了烟灰缸里。
烟头的火星跳跃闪烁,似又有燃烧之态。
隔间里的人依旧在做着刚刚的事情,如果不是桌上堆叠着的米糕的盘子,还有那空了一壶有一壶的茶水,萧然还真的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去了平行时空。
蒋屹然依旧坐在麻将桌前,也不知道是玩到第几把了。放在桌上的小包开着,里面的化妆品散了一些在桌面上。
她也不看面前的牌,目光只盯着隔间的门,眼见着萧然开门进来,话语也就跟了上来。
“哟,回来了啊。”她极为刻意地向着萧然的后面看去,颇为惊讶的道:“咦,那同你一起出去的小姑娘呢?”
“怎么的啊,人家瞧不上你,跟着别人跑了啊。”隔间里的人都不再说话了,大家的目光齐齐地看向站在旁边的萧然。
萧然笑了笑,似乎不打算理会。
蒋屹然却没有熄了战火的意思,见他不说话,后边的话语反而跟得更快了:“姐跟你说没关系的,这样的小姑娘就是喜欢那些看着好的。即使跟了你没两天也得跑了,她们的心啊,就像是春日里的烈火,你那点小笼子,关不住人家的……”
她这话还没说完,郑森垚那里就听不下去了:“诶我说你这个人啊,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人家好心好意的叫你过来,你不领人家的情也就算了,在这儿说这些乌七八糟的话,真是脏了我们的耳朵。”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掏了掏耳朵,那样子就真的像是听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蒋屹然一听这个也来了气,伸手推开面前的牌九,冷笑着道:“你这人也是有意思,说的到你了吗?就在这里跟着掺合。觉得我的话脏了耳朵,你这耳朵也真是精贵哈,您不爱听就请出去,门就在那儿,用不着我给你指路。”
郑森垚说话本来就冲,损人也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蒋屹然许是因为她的气势冲到了,目光几次不敢看她。
郑森垚眉眼一翻,也是落了脸:“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是你说的话脏了我们的耳朵,你让我出去啊,我看你才应该出去呢!”
“有句话说得好。”郑森垚拿了一把水果刀,靠在椅子里一下一下的削着苹果“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汤,难不成我不把老鼠屎扔了,还要将整锅汤倒掉不成?”
蒋屹然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笑,冷冷地看着那些一句话也不说,渴望着能够在这顿争吵之中独善其身的人们,冷声道:“我也没让你倒了这锅汤啊,搅和搅和喝下去,说不好还有别的味道呢。”
“哎呀。”郑森垚怪叫一声,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我可看出来了,你这人不仅是不要脸,口味还真不一般。”
她笑着,看向周边的人。
那些人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旁边的薇薇安僵直了脊梁,目光偷偷的打量着在座的人,五官颤动,面容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样子的反应似乎更激怒了郑森垚,她用了很大的声音,‘呵’的一声冷笑。
这声笑划破了寂静的氛围,打在众人身上,那些人忍不住颤了颤,却还是立马忍住了,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态。
“怎么的?不说话了啊,怎么不说了呢?”郑森垚的目光迫近蒋屹然。脸上的笑带着挑衅:“不知道说什么了啊?我说你这人也真是有意思,我们几个聊着燕圭镶,你就听不下去了啊,听不下去就直说啊,好歹也是要来骂我们几个啊,拐弯抹角地说人家做什么?”
郑森垚特别用力地念着‘燕圭镶’这三个字。
蒋屹然的脸色在听到‘燕圭镶’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变得潮红,而后是惨白惨白,如同白纸一般的脸色,她终于等着郑森垚说完了,不再去看她,目光找寻着,最终落在了已经坐在人群之中的萧然身上。
“等着姐一会儿带你去玩,好看的小姑娘总是也不少的。”
“你可快去吧,一会儿就要关门了。”郑森垚感到好笑,一双眉眼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蒋屹然想要反驳,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依旧坐在桌前打麻将,对手也依旧是那么几个人。蒋屹然看了一圈,心中却是止不住的跳。
后面的牌是怎么也打不好了。
她瞧着那些人,总觉得她们眉眼之间带着笑,似是在说:你瞧,就凭着那张脸,想要嫁进小洋楼呢!
是呢,跟着人家项公子,没想着人家也只是玩玩。
不要她了吧……
又想要跟我们混在一起……
这些话就像是海浪,一层一层的吞噬着她。
蒋屹然喝了一口手边的茶,稳了稳心神。
可是那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你瞧瞧她,身上那定制的旗袍也换成大众款式的了,手腕间的镯子看着亮,瞧这那样式也得有好些年了吧。
可不是,输点钱就那么较真,一分一毫的也不能差。
蒋屹然在这些声音之中,也是一阵晃神。
想着当初她跟着项江南的时候,穿的裙子是裁缝过来贴身定制的,手腕上挂着的镯子也是市面上时兴什么就带什么,出来玩,那个不是要陪笑着叫上她一声‘镶姐’。
那时候余开疆的席面,她还真是入不了眼。
如今可就不同了,没了项家的支撑,蒋屹然一夜之间便褪下了那些时兴的衣裳。还穿着做什么呢?只是给人家看笑话罢了。
要说当初她和项江南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余开疆给她撑场面办的生日宴。如今跟项江南分开了,她想要再认识人,竟又要回她余开疆的席面上来。
只是当时她虽不靠着项家有那般的风光,却也没丢了家教的工作,也不如今日这般囊中羞涩,牌桌上的分厘也要计较。
蒋屹然越想越难受,再也不能坐下去了。
她拎着小包站起身来,当中一个粉扑滚了出来,蒋屹然正想要去捡,旁边的小姑娘却先她一步捡了起来,礼貌地笑着给她递了过来。
蒋屹然一下子就冷了脸,一把从那姑娘手中拿过粉扑,话也不说就往外走。
郑森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着站起身来,迎着蒋屹然,一步挡在前面:“哟,镶姐要走啊。您别着急,我怎么说都应该送送您不是的?”
她这样说着,手臂便挎住了蒋屹然。蒋屹然躲避不开,只得任由她架着自己往外走。
隔间里几个人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蒋屹然有些愤恨地瞧着跟在郑森垚后边的人们,她握着那个空粉扑的手紧了紧。
已经是这个点了,外头的天早已经起了风露,那些人从侍应生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大衣,只有郑森垚没接,肩上搭了一件开司米的驼色披肩,就往外走。
她依旧没有放过蒋屹然。
一群人簇着她们,走到了楼梯下面。
要这么看着,也不知道是多显贵呢。
蒋屹然站在楼梯上,猛地一抬头,瞧见了一弯秋月,似也露出了头,玩弄般的,似乎在嘲笑她现如今的窘迫。
那外头的风是有些冷了,薇薇安站在露台旁的石狮子边上,抬头往天上望去。那轮秋月与往日里的无异,只是这是升到了中天,把阎婆谣门前的那天延伸到玉米地里的是你路阶,都照的笼罩上了一层白霜,路两边摆放的那十几盆夜来香,这会儿正散发出扑鼻的芬香。薇薇安吸了一口,只觉得那味道浓的让人眩晕,朦朦胧胧地瞧着周边的景物,似乎也都变得像是笼罩在了一层湿雾之中似的。
大家已经走到这儿了,也就借机都散了。
只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只想等着看来接蒋屹然的车。
阎婆谣的侍应生认得其中的几个姑娘,这会儿将她们的小轿车开了过来,站在旁边,毕恭毕敬地说道:“任姑娘,您的车来了。”
那被称作任姑娘的女孩子轻声一笑,晃动着腰肢走下台阶,挂在手腕上的小包和戴在腕间的镯子碰撞在一起,因为她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哟,不好意思了,大家。看样子我是要先走了……镶姐还等着呢?怎得不见接你的车过来啊?”任姑娘已经坐上了小轿车,却依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伸着手不断地招挥着,前头开车的司机拧动油门,一个用力,车子便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蒋屹然看见她手上的几只时下里最流行的镯子晃动着,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金黄色的圈圈。
又有两个姑娘被小轿车接走了。
郑森垚等的是有点不耐烦了,咂了咂嘴道:“镶姐的司机今儿是咋回事儿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侍应生:“还不赶紧过去催催。”
适应上上前禀告道:“郑姑娘,这位蒋小姐是乘了计程车来的……”
“哦,是这样啊。”郑森垚看向蒋屹然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镶姐你说你坐了计程车咋不早说,害得我们在这里好等。”
蒋屹然没有接话,隐隐的似有姑娘的笑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郑森垚的小轿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