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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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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啊,不答应哪里来的后续。”余开疆笑道:“然后就一直不在一起,他们那个时候是两个礼拜放一天假,放假他就会约我出来,刚开始是在市里玩玩,后来我上了初三,就变成到自习室辅导作业了。”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就考上裕林十三中了。”余开疆说到这里顿了顿,拿起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后来这事儿让他妈妈知道了,他妈妈来找过我,让我跟他分开。”
“啊?你们当时有这么高调吗?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道。”郑森垚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离谱吧。”余开疆说道:“而且这是发生在中考刚刚结束的那个暑假,就是我还没到咱们学校来。”
余开疆生怕郑森垚不能理解,又说了一句。
“那你们分了吗?”郑森垚问道。
“你说这个时候吗?没有。”余开疆笑了笑:“不过后来分了,还是我提的。”
“他后来找过我好几次,我都没同意。”
“啊,为啥呀?”郑森垚问道。
“就是你知道,我们之间总面临着两年的时间差,每次见面都是等着他有时间了过来找我。”余开疆靠在椅中,神情懒懒:“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被动的承受,不管我怎么努力,永远超越不了时间带给我们之间的差距。”
郑森垚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安静,只有小店里时不时传来的上菜声,还在证明着时间。
“唉,分了就分了吧。”郑森垚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放开了抱在手中的奶茶:“其实吧,就还是不合适。你觉得这个人掌控不住,那就是他也没那么顾及你。”
余开疆不可觉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吧,要是两个人都得为一段感情退让太多,某种情况上来讲,其实就是不合适的。”
“别着急,人生还长着呢,你总会遇到更合适的。”郑森垚端起手边的杯子:“来,敬我们的人生。”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又亮。
余开疆拿起来一看,是元川。
元川:你到哪里去了?
这话说得有点冲,不像是他一贯的语气。
余开疆:出来跟郑森垚吃饭了。
元川:很早就去了吗?
余开疆回了一个顶着问号的表情包。
余开疆:也没开多长时间。
元川:还有别人吗?
余开疆:不是跟你说了吗,跟郑森垚出来吃饭。
余开疆:没有别人!
元川: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过来接你。
他说这话,没有疑问,就像是在通知余开疆。
余开疆虽然也知道他向来就有点颐气指使的劲儿,却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过话。
余开疆语气有点不爽。
余开疆:我们就在家门口吃的,不用你来接。
元川那边没有回话。
余开疆不断的拿起手机来看,始终没有得到元川的回话,她从最开始的烦躁逐渐的平和下来,窝在椅子里向上翻看两人的消息。
她敏锐地从元川的话语之中,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太正常。
不过她也懒得去想,毕竟刚刚的交流让她感到非常的不爽。
之后的两天里,元川没再同余开疆说过话,学校里也是能不遇上就不遇上,这点子变化自然是逃不过余开疆敏感的神经。
她冷眼瞧着,笃定这样的状态是不能够持续很长时间的。
“诶,余姐。”薇薇安凑过来:“川哥说是周末出来聚一聚。”
薇薇安是想要问余开疆,元川为什么没有约她,然而这话到了嘴边,薇薇安却觉得怎样都说不出口,她的目光不住的在余开疆的脸上打转。
余开疆这两天瞧着元川本来就很不爽,看了薇薇安一眼,知道她过来的意图,笑道:“让你们去就去呗,好好玩。”
她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开了,薇薇安想着余开疆刚刚嘴角的那抹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握紧手机,悄咪咪地溜走了。
心里面觉得自己还是闷头呆着吧,毕竟这两个人,哪个都惹不起。
余开疆中午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等这一觉睡醒了,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钟。
手机放在旁边,已经积累了好几条消息。
余开疆懒懒地划开屏幕,点看了消息。
是薇薇安发来的。
拍了好几张照片,余开疆点开来看,每一张的背景里都有元川,男孩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处绣着一片翠竹的叶子,正和那些爱玩闹的小姑娘说说笑笑。
余开疆看得冷了眉眼。
薇薇安似乎有些窘迫,消息撤回了好几次,才发过来一句:“余姐,你看看有时间帮我修修图行吗?”
余开疆烦躁地很,根本就没仔细看那几张照片中的薇薇安,手指灵巧地在输入框中回了个“好的”,便切到了朋友圈的页面,果不其然,看到了元川发的九宫格。
那些小姑娘,都快要坐到他怀里了。
余开疆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手里面拨通了郑森垚的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郑森垚声音闷闷地应该也是刚睡醒。
余开疆听到了她的声音,思绪忽然稳定下来,担心是不是打扰到了她,放缓了声音问道:“刚醒吗?是不是吵到你了?”
郑森垚:“没有,我早就醒了,就是一直没起。”
“晚上出来玩吗?”余开疆想了想,还是说道:“阎婆谣,你叫人,我请客。”
“哎哟。”郑森垚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阎婆谣啊,余姐挺会玩啊。”
余开疆冷冷的道:“去不去?”
“去!不过你能订到地方吗?”郑森垚问道。
“阎婆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帮着设计的,你说我能不能订到地方。”余开疆说道。
她这还真不是扯谎,当初阎婆谣建的时候,那儿的主人瞧见了余开疆的摄影作品,想要几幅挂在里面做装饰。
得人家看得上,余开疆也帮着做了内部设计。
“那好啊。”郑森垚爽快的答应道:“几点?”
“八点吧。”
“行。”
余开疆跟郑森垚通了电话,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冷冷的温度浇在脸上,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清晰了些。
她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西红柿,一个鸡蛋,准备先煮碗面条暖暖胃。
等着水开的工夫,余开疆给自己夹了一个卷卷的头发。
打开衣柜,余开疆从里面拉出那一层的旗袍,指尖从那一排的衣服上面划过,最终挑了一件绿丝绒的旗袍。
这件绿旗袍的两襟上绣着小小的竹叶,几只小小的珍珠做纽扣,远远地瞧着端庄大方还带着点清新脱俗。
她并不喜欢这个颜色,当初在上海的姑姑做了这身旗袍拿给她的时候,余开疆试了试,虽然也觉得衬得身形,却不和她的审美。
今儿倒特意拿了出来。
下头的布料垂到了脚踝,高开叉的设计又不至于显得笨重,余开疆精心地挑了一双带着珍珠带子的小舞鞋,系在脚踝上,更显的女孩子骨架娇小,肌肤白皙。
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拿首饰,粉嫩的指尖触及到了旁边的实木的首饰盒,余开疆看过去的目光愣了愣。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余开疆报复式的拿出柜子最底下的指甲油,挑了一件酒红色的,涂满了指甲。
发髻间就不能选颜色这么饱和的了,余开疆挑了两只渐变色的海棠绒花,斜斜地插在发髻上。
细白的手腕上,套了两三只扭金的手镯,余开疆又拿了一件狐狸毛的披风,搭在外面。
手里面挂着一只口金小包,余开疆等着郑森垚的车过来。
“哎哟。”郑森垚从开着的车窗看见了余开疆:“我天,你这身打扮可以啊。”
余开疆笑了笑,上了车。
“你今儿是该干啥啊,你肯定是有想法,赶紧的,跟姐说说。”郑森垚关上了车门,凑过来问道。
“行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余开疆笑了笑说道。
阎婆谣建在市区边沿上的一处麦田里,白日里是一处书店,晚上开了灯火,迎接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男女女,进来消磨晚间的时光。
“这么多书,怎么不收下去……”郑森垚跟着余开疆进来,凑在余开疆的耳边说道。
余开疆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在一本正经中的玩耍,你晓得,人总是有这种心理。”
前头接待的,对着余开疆只是点了点头。这会儿走来一个穿戴要更好一些的男人,向余开疆笑道:“店主今儿没过来……”
余开疆摆了摆手,道:“我就是带着朋友回来玩玩。”
“诶,那行。”
“你先忙吧,我有事儿再叫你。”
那人得了余开疆的话,连连应声,走开了。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大厅里打着金黄闪烁的灯光,一束一束的,斑驳了晃动的人影。
“咱往上去吧。”从披肩下伸出来的藕段一般的手臂搭在楼梯的扶手上,余开疆转过头来,等着郑森垚走上来。
她就像是一幅画,一瞥一笑是那样的惹人注目。
郑森垚虽然跟着余开疆往楼上走,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地打量着周围的布景。
每一处,她都不想要错过。
往二楼去的楼梯,有一段很长的平台。
素洁的墙壁,挂着几幅摄影作品。
余开疆指着其中的几幅给郑森垚看。
郑森垚问道:“你拍的?”
余开疆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看了。”郑森垚抽回目光。
“咋的?”余开疆笑道。
“不咋的,就是不爱看你拍的照片。”郑森垚咂了咂嘴,一副颇为认真的样子。
余开疆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笑了笑,也懒得理会。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余开疆选了一处雅致的隔间,这儿虽说是隔间,却也只是用屏风分隔开了。
余开疆才进来,就被薇薇安拉到一边坐下:“那儿,就是个屏风,我还以为是堵墙呢。”
余开疆笑了笑道:“他这就是这样的,你知道有些人过来,就是图他这儿的屏风呢。”
“啊。”薇薇安一脸惊讶:“那说话的声音岂不是就让旁边的人听见了?”
“别人听见你说话,你不也听见别人说话了嘛,有些人就过来到这里坐着,什么都不做,点上一根旱烟,抽搭搭的抽着,就这么在这儿呆着听别人说话,能坐上一个下午。”余开疆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向上一扬,带着平日里没有的魅惑撩人。
薇薇安从侧边看着她,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她心底里也知道,元川和余开疆之间应该是因为点什么事情闹了别扭,可是这两个人谁更难受呢,薇薇安想了想,还觉得应该是元川。
“余姐……”薇薇安这样想着,忽然说了一声。
“嗯?”余开疆拨弄着手腕上的扭金镯子,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薇薇安。
“啊,余姐。”薇薇安愣怔怔地看着余开疆,最后还是说道:“你和川哥……是不是闹别扭了?”
薇薇安说完这话,紧张地看着余开疆。
余开疆抬起眼眸,含笑着看着她,既没有说不是,也没有说是。
薇薇安咽了咽口水,话说到这儿了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说道:“我瞧着川哥还是挺在意的……”
“那你觉得我呢?”余开疆飞扬上去的眉毛动了动,整个人向后靠在椅中。
余开疆的笑容让薇薇安有些放松下来,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还好……”
余开疆笑了笑,垂下了眼眸。
“川哥真的……”薇薇安本来就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她看了看余开疆的神情,自己也不在乎了:“那些照片都是川哥让我拍的,你看着是那些小姑娘凑在他身边,实际上一拍完照片川哥就把人家都轰走了。”
余开疆含笑着听她说着。
薇薇安打量着余开疆,似乎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一双藏在长睫毛下面的黑漆漆的眼睛眨巴眨巴:“余姐,那你干嘛还要组晚上的局?”
“怎么的,我还不能出来玩玩了?”余开疆的目光看向旁边正在打麻将的几个人,刺目的光影之中,薇薇安只能瞧得见余开疆挂在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瞧不出她藏在眼眸之中的神情。
恍恍惚惚之间,薇薇安想:她应该是从没有看透过眼前的这个姑娘,即使她们已经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可是……”薇薇安还是有些不明白。
“她跟你们不一样。”郑森垚端了一块小蛋糕放在薇薇安和余开疆之间的桌子上,“这个老女人啊,要么就不要,但凡要啊,就得要最好的。”
余开疆转过头来,拿着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她什么都没说,可脸上的神情明白的表露了她的态度。
薇薇安在懵懵懂懂之间,头脑里只有郑森垚最后的一句话。
“诶,给你们介绍啊,这是我同学。”打麻将的蒋屹然站起身来,笑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生。
蒋屹然伸出细白的手拉住那男生就往余开疆这边带:“哟,余姐。给你介绍呢,这是小然,之前我跟你说过的。”
余开疆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瞧得出来,那男孩子的目光从一过来,就落在了薇薇安身上,这会儿也只是要同余开疆打招呼。才勉强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