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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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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嬅然发过来了一个‘那又怎么样’的表情包。
梁嬅然:那怎么着,东西这两天就到了,我都能想象到他收到礼物时候那种不知道送礼人是谁的迷茫。到时候他肯定会猜的,说不好就想到了我,打电话来找我求证呢。
余开疆心想:就凭着褚赫在北京时候的作风,这得有多少小姑娘给他寄新年礼物啊。
然而这话她没说,只回道:“行吧,那你就等着吧。”
梁嬅然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余开疆没有再说什么。
郑森垚那边的氛围就同余开疆和梁嬅然这种的完全不同了。
她家里人口本来就多,不少跟她同龄的孩子,由父母带着,一大家子人都在这个时候聚到了她爸爸的酒厂。
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背影音总是乱糟糟的。
郑森垚的脸会在余开疆一接通电话就凑上来。
“哎呀,吃饺子了没?”郑森垚那边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余开疆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我妈在包。”
郑森垚点了点头:“诶,我跟你说,我奶奶包的饺子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同余开疆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端着一个碗,一个接一个的吃着饺子。
余开疆笑笑道:“啥馅儿的啊?”
郑森垚含糊的回应道:“茴香鸡蛋的。”
余开疆缩了缩脖子道:“咦,奇怪的味道。”
“怎么能是奇怪的味道呢?”郑森垚放下碗反驳她:“多好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说它是奇怪的味道。”
郑森垚一脸的不可思议。
余开疆笑了笑道:“本来就是不喜欢嘛,还不许得人家说说了。”
郑森垚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是无福消受了。”
“没事儿,你多吃点,把我那份儿茴香吃出来就是了。”余开疆笑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余开疆忽然收到了柏告尔的消息。
柏告尔:这两天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吗?
余开疆:什么时候?
柏告尔:3号晚上。
余开疆一算时间,3号是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大多数人家还都在走亲戚,余开疆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定在这个时间。
柏告尔可能是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余开疆的回复,又发了消息过来:没有几个人,都是咱班同学。
余开疆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这些人大年初二的出来跟他聚会的,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还没有联系这些人。
不过这些实在是并不重要。
余开疆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余开疆:大年初二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哥从外地回来,我们订好了要在一起吃饭。
那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回了“嗯嗯”。
大年初二这一天,余开疆是真的要跟几个堂哥出去吃饭。
只不过她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褚赫。
不过很显然,褚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余开疆。
本来就是在洗手间外面碰上的,余开疆原本只是想要点点头就过去的,没想到褚赫直接拦住了她:“哟,出来玩啊!”
余开疆听他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然而她还是笑了笑道:“啊,我跟我哥他们过来吃饭。”
“哟,哥哥啊。”洗手间前边的走廊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褚赫斜斜的靠着旁边的墙壁,一伸脚便拦住了余开疆所有的去路。
余开疆听着他怪声怪气的话语很不舒服,她忍了忍,只当他是酒喝的有点多了。
“我还有事儿……”
“你有事儿啊,不对,我们余大小姐可是大忙人,前头在北京应付了元川,后头回了秦市就有好哥哥陪着。”
“褚赫!你嘴巴放干净点!”到底还是在公众场合,余开疆压低了声音怒斥道。
“哟,看来是让我说对了啊……”褚赫看过来的双眼通红。
“余大小姐可是潇洒了,你是不知道柏告尔为了你组的这个局,怕你不好意思,好说歹说的叫了这么多人过来,结果您老到好,一句话,说不来就不来,你知道柏告尔在里面多尴尬吗?”
褚赫的话语还没有落下,余开疆漂亮的杏核眼向上一翻,反驳紧接着就跟了上来:“你在指责我吗?褚赫。想想你那些行径吧,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我说三道四。”
“还有啊,大少爷麻烦您以后指责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先搞清楚事情的经过。明明是柏告尔问我有没有时间,您瞧着哪条法律规定,别人的邀请就一定是要去的?”
话说到了这里,余开疆也不再留着情面,抬脚就从褚赫拦着她的腿上踩了过去。
却听到褚赫在后边说道:“可怜我们柏哥,竟看上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女人。”
余开疆听了这话也是冷笑:“褚赫,在你的观念里是不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被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不管愿不愿意,都应该去喜欢那个喜欢她的人?”
褚赫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逼近她:“余开疆,柏告尔那么难受,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褚赫,梁嬅然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等等她?”余开疆本来生的就高,这会儿穿的马丁靴还带着后跟,同褚赫站在一起也不输了气势。
“那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褚赫躲开了余开疆的目光。
“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你刚才说的话吧。”余开疆冷笑一声,说道。
余开疆紧赶慢赶着做完了那个笔帘,也是到了元宵节的时候。
秦市的花灯晚会要连续办个五六天的时间,周围有不少县城里的居民都要赶过来看,一时间也是热闹的不行。
余开疆并不喜欢凑这个热闹,虽然花灯晚会的举办地点就在她家不远处的公园,余开疆却还是选择在白天的时候,早早地看完了花灯的造型。
和元川再见面,就是他陪着父母过来看花灯的时候。
“诺,你的新年礼物。”余开疆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元川。
“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要忘记了呢。”元川嘀咕道。
余开疆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那个布是我去云南体验的时候织成的,东西也是我一针一线缝的,你好好留着吧。”
余开疆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似乎还藏着没有说完的话。
“你不去看灯啊。”元川笑道。
“不去,白天都看过了。”余开疆这会儿站在自己楼下,都能够听得见花灯晚会那边传来的人潮涌动的声音。
“那能一样吗?”元川笑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余开疆仰着脸说道:“不都是那些东西嘛,我看到的是兔子,你看到的也是兔子,难不成开了灯,它就能够飞上天?”
元川虽然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反驳余开疆的话语,只得笑了笑。
学校的开学时间,就定在了元宵节之后。
不晓得假期里柳德绪是知道了什么,一开学便给何小暖调换了位置。
语气严厉,不容情理。
何小暖是哭着抱着东西坐到了余开疆的后面。
柳德绪走了,作为前桌,余开疆不免要安慰几句。
“我和窦阜文的事情让柳德绪知道了……嗯……其实也不是柳德绪知道的,我是我妈知道了,她给柳德绪打电话,让她管管这件事情。”何小暖虽然是哭哭啼啼的,话语里的表达却还是清晰。
“都怪我这个本子。”何小暖一边是着,一边用力地拍打放在桌上的手账本:“就是因为它,要不是它我妈就会知道了。”
余开疆看了一眼何小暖手边的那个花花绿绿的本子,心里面猜想着她应该是将和窦阜文的恋爱过程,写在了本子里面。
“为什么被发现的人就是我啊,是我被发现了就要被换座位。”
何小暖新换的同桌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见她哭成这个样子,除了没完没了的给她递卫生纸,也不会做别的了。
杨湛回手将余开疆桌洞里的一包卫生纸扔了过去。
余开疆一个白眼送过去,对方并不理会。
“怎么的他就没有事情啊,柳德绪还让他当班长。怎么我就要换座位,要换座位也是他换啊,为什么不问问,当初是他先追的我啊。”何小暖似乎陷入到了一个思维怪圈,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已经吸引了很多关切又好奇的目光。
窦阜文似乎是为了避嫌,目光向着这边看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丝毫的举动。
何小暖哭得更伤心了。
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围过来安慰她了。
余开疆被这些围凑过来的人压在下面,无处躲藏。
“唷,你也出来了啊。”余开疆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逃离,一出门,正看见郑森垚在走廊的窗户趴着。
郑森垚回头看过来:“哎呦我的天,现在这小姑娘咋这多事儿啊。”
余开疆将水杯放在窗台上,笑道:“你小声点,一会儿都让人家给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郑森垚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嘛,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让柳德绪发现?这一遭哭哭啼啼的,是给谁看啊。”
“给柳德绪看。”余开疆冷笑道。
郑森垚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点头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你咋也出来了?”
“许得你看不惯,就不许我看不惯了?”余开疆看着郑森垚笑道。
“你咋又看不惯了?”郑森垚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余开疆虽然知道这语气不是因为自己,却也没有了回答的欲望,顿了顿才说道:“你是没听到何小暖在哪里骂窦阜文,说的如今落成了这样的局面,全是人家的责任似的。”
郑森垚听了一笑:“现在小姑娘搞对象,就跟找了个损友差不多。”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说的这话还真是。”
“别说你瞧不惯,我也瞧不惯。”郑森垚看着窗外,仰起了头:“你瞧瞧窦阜文如今的样子,叫什么来的?”
“藏起情绪,依旧是柳德绪的好马仔。”余开疆笑着接道。
“哎。”郑森垚似乎颇为赞同余开疆的总结:“他在柳德绪那里可是一句帮何小暖的话都没说。”
余开疆笑了笑,道:“估计这也是,要不然他的班长还没让柳德绪给撤掉。”
郑森垚好像还在回味余开疆刚刚的那句话,咂了咂嘴道:“你别说,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还真总结到点子上了。”
余开疆笑着接受了她的赞美。
“我听说当时全曼珂和张一铎被找家长的时候,张一铎可是一口将所有的事情都认了下来,还特意找柳德绪来承认错误,就是让她别为难全曼珂。”郑森垚说道。
楼道里这会儿的人多了起来,余开疆同郑森垚离得近了一点,才能够听得清她说的话:“呵,这也是个男人。”
郑森垚道:“可不是,哪像窦阜文啊,一张嘴就答应柳德绪马上分手。”
“然后问题是还不分,仗着柳德绪喜欢他,就让人家小姑娘跟着受罪。”郑森垚一脸的不满。
余开疆伸手搭在郑森垚的肩膀上,笑道:“你行了啊,你以为何小暖就是那傻白甜啊。”
郑森垚似乎又想到了之前自己费尽心思拆散人家没有成功的经历,若有所思的道:“管他呢,咱也就是看个乐呵,又不是咱们的事儿。”
余开疆笑了笑。
“诶,听说今天下午会有优秀毕业生回学校来给新生做演讲,桀骜也来,你不去看看?”郑森垚那颗八卦的心又在蠢蠢欲动。
“去看看嘛?”余开疆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
“我哪里知道,你要去我就跟你一起。”郑森垚那双隐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眯缝眼,实在是让人难以从中觉察到情绪。
“那行,正好咱们下午有体活课。”余开疆掐着指头算时间。
“你干嘛这回这么上心?”余开疆问道。
“哎哟,这也都好几年没见了,见见呗。说不好就旧情复燃了呢。”郑森垚是高中这些同学里面,鲜少知道余开疆和桀骜之间事情的人。
面对郑森垚的打趣,余开疆回手就是一巴掌。
余开疆其实早就知道,如果再见一回,她就会连这点子迟疑也没有了,可是有必要再见吗,好像也不一定,本来就是死掉的,死的更彻底了,也还是死掉的。
演讲依旧是在报告厅里举行的。
开春里的天,没那么多的严寒。
余开疆和郑森垚绕着报告厅走了一圈,正好见后门开着一条小缝,两个人便凑了上去。
远远地,余开疆便看见了演讲台上的桀骜。
“哎,你别说啊,还真跟元川长得有点像。”郑森垚凑在余开疆的耳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哪里有?”余开疆反问道。
“没有吗?我瞧着都差不多,高高瘦瘦的,还有就是那得得瑟瑟的劲儿,你不就喜欢这款吗?”郑森垚颇为认真的说道。
“我看你是挺得瑟的。”余开疆冷冷地瞥了郑森垚一眼。
“诶,你干嘛去?”
“走了。”
“不看了?”
“不都看了吗?”
“就看这么一眼……怎么的,没感觉了?”郑森垚追上余开疆的脚步,问道。
“还能有什么感觉?分开都两三年了。”余开疆停下脚步,看着郑森垚。
“哦,那走吧。”郑森垚答应地爽快。
这次余开疆并没有很快的跟着她离开,她站在台阶下面,又一次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开着一条小缝的后门。
就是这样的一小条门缝,曾经给了她多么大的诱惑。
然而早就是躺在坟墓里的感情,难不成她还要开坟挖尸,再把这段感情养活?
余开疆觉得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去了的回去了吧,她只当是给无名的青春,做个祭奠。
那天晚上,余开疆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人在往她这边走,他似乎在说着什么,伸过来的手好像在引导着余开疆走向他。
余开疆犹豫了,脚却先意识一步,向后退去。
小小的姑娘迈出这一步后便没有动,她惊讶于自己刚刚做出的反应。
那个人在她的惊讶之中,愈加靠近。
要往哪里走呢?
忽然有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拉着余开疆往他的方向靠去。
余开疆茫然地看着那个人,却没有反感他的触碰。
那个人似乎因为余开疆的反应,在唇角之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批啦”一声。
梦境散了。
余开疆并没有醒来,脑子还在想刚刚拉她的那个男孩子,她看见他一身的黑衣裳,意识里不断的出现的念头在反复的折磨她——不应该啊,他不应该穿成这样啊。
余开疆就在这种思绪的折磨之中,迷迷糊糊的睡沉了。
“我一直以为是你单恋人家呢。”郑森垚吃掉了盘子里最后的一块寿司说道。
“没有,后来在一起了。”余开疆语气幽幽的说道。
“我天,你俩这行动够快的啊。”郑森垚给碗里的面条淋上酱汁。
“就当时在初中的时候嘛,是因为什么来的……好像是一起参加了一次活动,然后就加了联系方式。但是一直都没说话,后来是因为我在朋友圈里发了看剧的说说,然后他当时也在看那部剧,就这么聊起里的。”现如今说起这些来,余开疆的语气也只是淡淡的。
“然后你开就因为这个在一起了?”郑森垚惊讶于事情的进展。
“也没有在一起吧,他当时要中考了,考试之前跟我说了心意,然后就问我能不能跟他考一所学校。我当时才初一欸。”余开疆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勇气可嘉。
“那你答应他了吗?”郑森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