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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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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要去扔垃圾的,出来才想起来咱们现在可是四楼。”余开疆将手放在校服上衣的口袋里,晃晃悠悠的走在平台的栅栏前面。
“啊——那我以后那外卖去岂不是很远。”郑森垚像是刚刚考虑到这个问题。
余开疆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哎呀——那我这回还得从家里早出来一分钟了。”
“为啥?”余开疆在她的抱怨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上楼还得要时间啊。”郑森垚说道。
余开疆回想着她每天早上分秒必争的状态,不由得笑了笑,“你可以考虑去做车棚的值日。”
“这样的话,你一个月,至少有七天的早上是不用这么紧张的。”
“喔,对哈。”郑森垚转头看了余开疆一眼,刚刚的那点子痛苦劲儿少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已经走进了水房。
迎面正碰上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似乎停下脚步说了一句什么,然而余开疆正和郑森垚聊的畅快,并没有注意到他,最后还是在郑森垚的提醒之下,余开疆才连忙也同人家打了招呼。
抬头一看,竟是元川。
“哟,川哥。”余开疆玩笑了一句。
这么一说,元川反倒没了话,简单的应了一句,就走开了。
余开疆也懒得理会,只和郑森垚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哎,你俩认识啊。”临了要从水房出去了,郑森垚还是问了一句。
“咱们不都是一个初中的嘛。”余开疆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郑森垚,显然对方还是没有回想起来。
“毕业典礼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升的国旗。”余开疆提醒道。
“我只对你有印象……那家伙跟个花孔雀似的,看一眼可就不会再看了。”郑森垚的嘴唇以诡异的角度扭动了一下,说道。
“这也就是你啊。”余开疆看了她一眼。
“哎呦,你们这些小姑娘,真的是。”郑森垚晃悠了一句。
“你不也是小姑娘嘛。”余开疆斜了她一眼,笑道。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那个叫梁嬅然的小姑娘刚收好桌面上的快餐盒。
“呀,你回来了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今儿晚饭的钱,你算算,我给你。”
“啊,不用了啊。”余开疆弯腰从下面的挡板上抽了一张纸巾,笑道:“今儿就当是我请你的,明天你再请我,不就行了。”
“那行哈,当时候得想着这事。”梁嬅然也没有过于执着。
两人正说着,外面就传来柳德绪的小高跟鞋踩在走廊里瓷砖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一声紧接着一声,在短暂的时间里迫近。
门口站着的几个同学一闪身进来了。
又有几个同学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就连旁边坐着的梁嬅然,这会儿也赶忙将快餐盒放到了脚边,桌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全新的练习题。
余开疆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远远的看着还懒懒的靠在窗边的郑森垚,心想着倒是她们这群‘老’学生,没有眼力见儿了。
柳德绪这会儿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的历史课本被她以一种高技术的角度甩到了桌上,‘啪嗒’的声音,使得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森垚还靠在窗边说些什么,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天的晚自习过的实在是漫长,余开疆在将现写的历史作业拿给柳德绪之后就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她从书包里掏出新买的杂志,上面盖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科目的卷子,就看了起来。
旁边坐着的梁嬅然忍不住,三番五次的将目光投掷过来,却又在余开疆要借给她另一本的时候,果断的拒绝了。
“哎呀,你还有书吗?借我一本看呗。”郑森垚保养的修长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余开疆的桌面。
桌上的杂志,早被余开疆在下课铃一响的时候就收了下去,这会儿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森垚慢悠悠的说道:“我哪有什么课外书?”
“你咋没有啊,要不你上晚自习的时候看的是啥?”郑森垚作势就要翻余开疆的桌洞。
余开疆站起身来,挡住了郑森垚的动作。她将手搭在郑森垚的肩膀上,笑道:“走啊,出去透透气,回来就给你拿。”
走廊里这会儿已经站了不少人,然而班门口的位置却没有人站。
就像是一个半圆,以那扇单薄破旧的门为中心,无人驻足。
余开疆不由得轻笑一声,指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半圆给郑森垚看。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节晚自习过的有多无聊,周边那些个人也真是的,刚开学来,有什么可学的东西……”
她后脚还在教室门里踏着,这点子话语就说了出来,余开疆警惕的向讲台上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回手带上了门。
“人人都像你呢?就冲着前头坐着的那尊大佛,也得烧上香烛,装模作样的拜上几拜啊。”余开疆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啧啧。”郑森垚咂了咂嘴。
“国庆节放假回来不是还有场考试嘛,到时候应该就会调换座位的。”余开疆说道。
郑森垚应了一声:“欸,你上回给我说的那个演讲的名额,最后定了吗?”
一提起这事儿余开疆就觉得头疼,“定了,还是要我去。”
“啊?不是说不用你了吗?”
“哎呀,之前教咱们的梁老师,一定要跟主任提我,这不就定下来了。”余开疆皱了皱眉。
“哎,没事儿的,我们到时候给你加油鼓劲儿……那她现在教那个班呢?”
“她呀……还跟着咱们。”余开疆的思绪还在演讲的事情上没有抽离,这会儿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也没有理会郑森垚后续的不满意。
“反正也凑活吧,语文老师都那个样。”郑森垚最后还是自我安慰道。
余开疆听她这样说,不由得笑了一下。
班级里的职务委任很快就下来了,没有什么疑惑的,在老梁的一手安排之下,余开疆仍旧担任语文课代表。
旁边那个历史成绩并不出众的梁嬅然,反倒在贾忆慈的几经考察之下入了她的眼,安排她做了历史课代表。
元川没当上半班长,倒成了不少小姑娘的遗憾,最后定了一位黑壮黑壮的男生,惹得班里的女同学失望了好一阵。
余开疆却没觉的这事儿诧异,那男生一看就是贾忆慈喜欢的,又见他是个肯往前凑乎的,安排他当班长,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余开疆跟老梁本就是熟络的,就那演讲的稿子,也是请人家帮着看了好几次。
旁边的梁嬅然却没有这份自然了,不晓得她是怎么的,总觉的柳德绪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怯生生的就是不愿往人家跟前去。
因为这个,柳德绪没少在全班同学的面前点拨她。
“欸,你也过来学文了?”就像是很无意的,元川在一个晚自习的课间走到了余开疆的桌子前,语气熟络的就像是相处很久的老朋友。
可他的开场白明明是那样的尴尬。
余开疆抬起脸,教室里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一双水杏般的眼镜,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看着眼前的男生。
“这句话倒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呀。”余开疆勾勾嘴角,带起了一个自然大方的笑。
元川一时之间没有说话,骨节修长的手指试探性的爬上了余开疆的桌面,一双凤眸微微垂着,飞扬的眼角为这个溶溶月华的少年,添了一笔不一样的颜色。
这让余开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松松垮垮的接线搭在少年的肩上,勾勒出来他挺峻的身姿。
余开疆往后靠在椅背上,头顶上白炽灯管的光全然笼罩在他一个人身上。
余开疆就这样看着他,看了有那么几秒钟,忽然笑了一下,她的笑声很轻,轻的就像是两人之间暗暗流动的空气。
但元川还是觉察到了,他抬起眼眸来,目光落在余开疆带着一点肉嘟嘟的小脸上,明明带着探寻,却在回转之间藏住了其中的锋芒。
“原想着你当时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你会真落实。”余开疆那双漂亮的眼睛漾起一层水雾,她根本就没有回想当时的场景,不过是在其中抽去了需要的那句话。
元川终于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轻松和不觉察的得意:“我说过就总会实现。”
他微微仰起头,是他一惯有的骄傲。
余开疆轻笑了一声,没理会从她面前走过去的少年。
她低下头忙着手里的卷子,食指上的一颗小红痣,随着不断移动的笔杆,宛若一只上下翩飞的蝴蝶。
她忙着做完今天的作业,明天就是十一假期之前上的最后一天课了,她想要晚上再抽出点时间整理演讲稿,以便第二天能够再拿给梁老师看看。
“唧唧哇,走了。”余开疆在门口又喊了一声。
郑森垚周边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她一个人还在不紧不慢的将桌子上按照尺寸大小排列好的教材和作业本,按照顺序装进书包里。
余开疆这话说出口,没得到郑森垚的回应,旁边有个男生却应道:“为啥叫唧唧哇?”
余开疆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的出是班里的柏告耳,礼貌的笑了笑:“她爱说话。”
柏告耳点了点头,含笑地看着余开疆。
余开疆向他点了点头,悄悄挪动脚步,去了另外的一边。
楼道里只有她和那个男生,她悄悄的挪到角落里,两人之间还是隔着很近的距离。
余开疆甚至还能感受到柏告耳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很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打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