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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能理解的心 ...

  •   胡同里长着参天的大树,偶尔还能听见从胡同深处传来的阿婆特色的地方音。
      然而毕竟是建在胡同口的,也不至于因此失了生意。

      余开疆是喜欢这样的地方的,平常出去旅游,她也愿意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上两天,即使什么也不做,就倚在窗边听着街坊邻居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或是下楼去同门口乘凉的大爷连比划带猜的说上两句,就在这样慢慢的过程之中消耗了时间,也觉得是极好的。

      只点了两个菜,两碗米饭,配着老榆木的小方桌,窗外不时经过车后座上挂着大葱的老大爷,经过藏在砖瓦之间的小窗,同里面的人说上两句外地人听不懂的话语。

      钟鼓馔玉,不过如此。
      日光稀稀落下了光影,傍晚的风吹卷起落叶,余开疆整个人罩在元川的外套之中,手揣在宽大的兜里一晃一晃的,百无聊赖的抬脚踢着道路上的小石块。

      这条路走的没有尽头,夕阳的光景交织了两人的身影,脚边的小石块踢了一块又一块,碰撞在道路两边的石沿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大家都回来了吗?”柳德绪拿着名单在大巴车里点名。
      她手边的小桌板上放着几只白黄黄的大白梨,虽是一样的东西,却放在不同的包装袋之中。

      余开疆回来的时候,瞧见了路边推车卖水果的大妈,那几只大白梨便是从那里买的。
      不过很显然不是柳德绪自己买的,毕竟谁又会在不同的人家卖同样的东西。

      “还有谁没回来?”柳德绪又问了一遍。
      “老师……”
      “诶,还不赶紧上来。”
      “啊?”

      前头看见来人的,这会儿都笑起来。
      只听得那人又说道:“老师,这是主人给您拿的表。”

      柳德绪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从张一铎的手中拿过了表单。

      张一铎送了表并没有马上就走,他就站在柳德绪的身后,向着全曼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心。
      车上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柳德绪。

      回程的路上,大巴车载着车上的人驶进朦胧的月色之中,带着那点子说话声,也逐渐消散了。
      郑森垚的动画片也不看了,同余开疆闲闲地说上两句,便靠在椅背上休息了。

      余开疆也在大巴车混沌的空气之中迷糊了思绪,抱着自己的小包,似睡未睡。
      迷糊之中,感觉有人从后面站起来,扔了一件外套在她身上。

      余开疆眯着眼睛从椅背之间的缝隙看过去,竟见到了褚赫的面容。

      她心头一紧,立即就想要将这件衣服还回去。
      思绪回转,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就着刚才的姿势,让自己落入了深沉的睡眠状态。

      然而经过这么一折腾,那点子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是全然没有了,余开疆就那样维持着,好不容易挨到了大巴车在服务站停靠,才佯作不知,将褚赫的外套还回去了。

      这天回去的还算早,余开疆坐在桌前顺手翻开了一本书,然而看了一会儿却思绪却迟迟进不去。
      余开疆想着明早还要起来上课,推开手中的书本,简单的洗漱之后,便睡觉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好几遍,余开疆才艰难地从被窝之中爬了出来。

      身体上乏力得很,余开疆用力地抻了抻胳膊,又用凉水洗了脸,才觉得好一点。

      余妈妈已经将给小猫咪的粮食准备好了,余开疆背了书包,踩着鞋,端着小盘子下了楼。

      等了小一会儿,那道儿条纹黄的小身影还没有出现。余开疆又唤了几声,小猫咪也没有过来,眼瞧着就要到上学的时间点了,余开疆没办法,只得跨上车子走了。

      才过拐角,余开疆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橙黄的小猫咪,绕在昨儿早上那个女人的脚边。
      女人依旧不愿理会,来来回回的忙活着手中的事情,抬脚的时候虽然小心,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余开疆又往前骑了一点。

      小猫咪转身向余开疆这边跑过来,余开疆没有理会,用力的蹬了一下车子,离开了。
      小猫咪‘喵喵’的叫了几声。至于它又去做什么了,余开疆并没有回头看。

      “哟,早啊。”郑森垚骑着电动车,跟上了余开疆的速度。
      余开疆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这明显心情不佳啊。”郑森垚看了余开疆一眼,说道。
      余开疆低垂着眉眼,挑起来的唇角之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我那只小猫咪,跟人家跑了。”

      “嗯?这是怎么个情况?”郑森垚进一步问道。
      余开疆说起这件事情来总会带着点不爽:“今儿早上等了半天不见过来,一找才看见人家正围着别人转悠呢。”

      “哈哈。”郑森垚笑道:“它这是吃定你的了,知道你每天都会给它弄粮食。那句话咋说来的,别偏爱的都有持无恐。”

      她话语说到这一顿,复又道:“不过你也得理解,它毕竟要生存。”
      是啊,它毕竟要生存。

      余开疆虽然不大愿意,却还是不得已要去承认郑森垚的话语。
      一大早的过来,便看见柳德绪精神奕奕的站在班门口,郑森垚这两天因为说话被柳德绪盯得紧,这会儿一见到她,便住了嘴,快步从后门溜了进去。

      “余余。你把卷子给梁老师送过去吧,这两天你替我跑两回。” 全曼珂将手中的一打卷子送到余开疆的手中。

      余开疆诧异地看着全曼珂,当初这个活计可是她自己挑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在众人面前露脸,虽然平日里她做这些事情也不是很积极,但这样开诚布公的找余开疆帮忙,却还是头一回。

      余开疆正要问上一问,却听全曼珂说道。
      “我和张一铎的事情让黄老师知道了,我怕过去碰上她,问起来我们两个的事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开疆打量着她的神情,轻描淡写地就连着那双眼也没有落在余开疆的脸上,然而终究是在‘我们两个’的时候,又甜又娇,余开疆听着也不由得笑了笑。

      “行,那你也注意点。”余开疆说了一句,就没有再问了,毕竟是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过多询问。
      余开疆站在门外屈起手指敲了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应了,才推门进去。

      梁老师并不在,只有全曼珂提起来的黄老师在这里。
      余开疆看着,心想全曼珂倒是会安排。

      “你找梁老师啊,她刚刚出去了。”黄老师原本要垂下去的目光又一次扬起,落在余开疆的面容上。
      余开疆笑了笑,道:“我过来送卷子,放在这就好。”

      “嗯。”黄老师淡淡地应了一声。
      余开疆走到门前,恭敬的道了一声老师再见,才反手关上了门。
      才走在楼梯间,便有含混而巨大的声音从二楼传出来。余开疆抬起来才在上一节台阶上的脚一顿,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自然是什么都不能够看到的,余开疆却也分辨得出是柳德绪的声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正在歇斯底里地怒骂。

      竟然会在楼道里。
      余开疆有点惊奇。
      柳德绪往日里也训学生,但这样汹涌澎湃的呵斥一般都会在办公室进行,没得今儿改了惯例,余开疆竟有点那呗训斥的人是谁。

      “你自己拿个镜子照照脸上的德行,我教过那么多学艺术的学生,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疯丫头!”柳德绪的怒吼充斥在楼道之中。

      余开疆又往上走了两步。
      “老师你不能这样说,这是人之常情……”
      虽然这说话声跟柳德绪不起来实在是太小了,说到了一半又被柳德绪打断了,但余开疆还是听到,是全曼珂的声音。

      她开始猜测引发争论的原因。
      多半是因为全曼珂和张一铎的事情被发现了,余开疆立即便想到了这里。

      “我不管你什么人之常情!”柳德绪显然被全曼珂答话的行为刺激到了,爆发式的怒吼道:“你多大的本事!我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余开疆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全曼珂这会儿说的话听不见了,但细细碎碎的也是能够知道她并没有任由柳德绪毫无边界的谩骂。
      “你告诉我这是人之常情?您可真是能耐啊,满嘴的屁话,要点脸吧,全曼珂!”柳德绪显然是过不去‘人之常情’这个坎儿了。

      “我不要脸?您说出这话来有半点子将自己当作老师吗?”全曼珂不甘示弱,光听着话都能够想象的出来,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余开疆往旁边挪了挪,靠在扶栏上。
      “咣!”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懒懒看戏地余开疆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神来,慢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往楼上走去。

      走廊里这会儿在没有了柳德绪和全曼珂的身影,余开疆瞧了半天,也不知道最后那‘咣’地一声,是如何发出来的。

      余开疆回到座位上,便瞧见旁边的杨湛虽然一脸认真学习的模样,但手中不断转动的笔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也是,靠门边的这么好的位置,怎么能够失去了它的意义呢?
      “最后那一声是咋来的?”余开疆悄悄地凑在杨湛耳边,问道。

      “好像是柳德绪的手机。”杨湛‘哧’的笑了一声。
      “手机?”余开疆惊讶地撇了撇嘴。
      余开疆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这是咋回事啊?”

      她的目光顺着前门看向事发地点,想要在时光的遗留之中,找到一点当初的蛛丝马迹。
      杨湛抬起头来,笑着耸了耸肩:“啥咋回事。被发现了呗。”

      余开疆想了想道:“也是,黄老师都知道了。”
      杨湛看了余开疆一眼,玩笑道:“你这消息也不行啊,黄老师是柳德绪告诉的。”

      “啊?”
      “不过人家班里不管。”杨湛接着又说道:“你没见黄老师班里的女孩子个个都浓妆艳抹的,人家是要学习好,做什么都行。”

      杨湛这么说着,眸眼之中似乎还带了点艳羡。
      余开疆冷冷地道:“你就别想了,估摸着咱这高中三年,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杨湛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口气:“可不咋的,我就因为这头发,三天两头的被柳德绪说。”
      余开疆抬头看着杨湛的头发,虽修剪的要比平头长一点,却远没到年级条例不能容忍的地步。

      余开疆瞥了撇嘴,“你那是头发太多了,远瞅着就像一顶移动的蘑菇,你下回剪头的时候让理发师给你削薄点就好了。”

      杨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之中无不得意道:“哎,刚洗的,更蓬松了。”他特意凑过来,将自己的头发放在余开疆的眼前:“以前比这还多的,现在洗头,总是掉头发。”

      余开疆一把推开在自己眼前得瑟的脑袋:“真是找打。”
      “我跟你说,等着你下回睡觉,我就拿把剪刀,把你那头发都剪掉。”

      杨湛配合的做出害怕的样子‘哎呀’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发。
      全曼珂从这天开始就一直没有来上学,说是被柳德绪停了课,在家自己反省。

      杨湛听了这个消息,甚是惊叹:“哎呦,这可不错啊。”
      余开疆笑了笑,没有接话。

      柳德绪一向是喜欢用停课来作为训诫学生的手段的,然而在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里,这实在谈不上是一种惩罚,除了家长那一关难过点,没得什么是能够比得上有一个适当的理由,在家里休息让人感觉快乐的了。

      这种事情的发生显然是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心情的,当然,这其中是要排除出费尽心思想要请假回家的张一铎,还有联想到自己未来命运的梁嬅然。

      “余开疆。你今儿晚上不要订饭了,我订了烧麦,到时就咱们一起吃。”梁嬅然特意过来同余开疆说道。

      余开疆点点头,心里面明镜似的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缘由。
      “你干嘛这个样子,愁眉苦脸的。”余开疆一边将餐盒里的小菜拿出来,一边打趣道。

      梁嬅然显然没有这份心思,她这几天一直深陷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苦于无人诉说,这份困苦便一直积压在心中,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余开疆瞧了她一眼,眸光一转,轻叹道:“你别想太多了,这两天柳德绪整颗心都是全曼珂的事情,没得心思理会别的。”

      梁嬅然自然也明白是这么回事儿,她握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土豆丝:“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总有完了的时候啊,到时候终究还是要轮到我的。”

      余开疆笑了笑道:“你又怎知道柳德绪现在就知道你的事儿了?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啊?”

      “你是跟他在一起了还是怎么的?”余开疆一双眼逼近梁嬅然,看着她在慌乱之中垂下了眼眸。
      两人有短暂的时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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