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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半马巴士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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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问你个事儿啊。”余开疆将酒杯放在桌上,一双眼在灯光的照应之下亮闪闪的:“要是一个男生经常给这个女孩子买好吃的,你说他是什么心思?”
元川轻声一笑,道:“算不上喜欢也总有点撩拨意思。”
余开疆转过脸,嘀咕道:“我就说吧,梁嬅然那个小鬼丫头就是不听我的。”
“你说他跟褚赫啊。”元川说道。
余开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事儿已经传的这样开了吗?”
元川眼眸一眯,再睁开笑道:“她天天跟你在一起,我自然会知道她的事情。”
余开疆将身子靠在桌边,诧异地看着元川。
元川挑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不过你那小朋友,也太过单纯。平日里只晓得呆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也都是学校里的。”
余开疆听他这话说的有深意,漂亮的杏核眼眨了眨,狡黠的光芒藏在水雾之中流转而过,她微微点了点头,道“也是,哪有人活得这么单调的。”
台上这会儿唱起南山的民谣,余开疆的目光闪了闪,抬手拦住了路过的服务员,从他的托盘上,拿了一壶热水。
“怎么的,不喝了啊?”酒精的作用,使得元川的状态也松懈下来,他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余开疆半趴在桌子上,用手支着头,笑了笑道:“不喝了,再喝脸就要红了。”
元川顺手拿过她的杯子,换了只干净的,倒上了热水。
蒸腾的水汽朦胧了余开疆的面容,微醺的状态使得她的脸颊两边带着点潮红,映着那双眼,依旧笼在濛濛之中,却有着平日里见不到的几分情绪。
余开疆也在看着他。
“哟,时候不早了。”余开疆站起身来。
“我送你。”元川说道。
余开疆也不阻拦他,任由他跟着自己拿上了包包和外套。
暮秋晚间的风稳了下来,及不上傍晚时分,吹的人无处躲藏。
余开疆只是将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同元川道:“明天再见吧,我家离这儿也挺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郑森垚的方向看过去。
元川明白,只笑道:“行啊,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余开疆点头应了。
晚间的风吹过来,余开疆到底还是穿上了外套。坐在郑森垚的电动车后座,白皙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终停在了朋友圈里。
这个时间点,朋友圈并没有几个人发了新的内容。薇薇安一连两条的发布,就更显的惹人注目。
两条朋友圈,全配了九宫格的照片。
余开疆在第一组里看见了郭伯禹和褚赫。后发的那一条就只有褚赫了,背后的场景也很显然发生了变化。
余开疆点开照片,一张张的看过来。
不过都是薇薇安偷拍的褚赫,只背景里,一枝婀娜的舒展在宽口花盆中的荷花,引得余开疆多看了几眼。
表演的照片是隔了一天才送过来的。
整个年级的照片都混在一起,余开疆拿了一部分,和隔壁班的课代表站在楼道里挑。
“哎,你看这个人……哈哈哈哈……什么表情。”
“诶,你看这个,这张照片拍的,绝了。”
余开疆笑起来,一转头,就见柳德绪正看着她。
余开疆神色一正,道了一声:“老师好。”
柳德绪不说话,只等着隔壁班的课代表识趣地离开,才笑着说道:“这是做什么呢?”
那点子笑容就像是咬在她嘴边的,余开疆冷眼瞧着,面上却仍旧挂着笑容,她晃了晃手中的照片,道:“上回演出的照片,拿回来给同学们留个纪念。”
柳德绪笑了笑,神色似乎比刚刚轻松了些:“我以为是做什么呢?不是那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见不得人的事情?
余开疆知晓她的代指,不可觉察地皱了皱眉,她偏不应柳德绪的话,抬眼看着从窗中投射进来的阳光,笑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得会有见不得人的事儿?”
柳德绪听着,深深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余开疆看着她的样子,又想想刚才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隔壁班的课代表,心里边更觉得膈应,她不等柳德绪反应,趁着门口的混乱,就进了班。
下一次的考试被定在了十一月底,原本是月考的,这回因为要和省里进行联考,才将时间向后推了。
学校为了激励学生的学习上进心,特意在考试之前的半个月,组织了一场参观大学城的活动。
一整天的活动,总要提前准备点要用的东西。余开疆提早约了梁嬅然,利用周日的时间去超市看看。
两人在烧麦馆吃了中饭,便往超市这边来。
裕林十三中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去哪儿都很方便。
即便是到市里最大的超市,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
“早上五点钟就要集合呢。”梁嬅然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余开疆冷哼一声,道:“不光是这样呢,一整天的安排也很是紧凑,就连着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是被减了又减。”
梁嬅然皱眉道:“既然是这样,何必不将时间拓展到两天。”
余开疆冷笑道:“那你不就得在外面住一天了吗?出点子什么意外学校可怎么弄?”
梁嬅然想想,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余开疆眸光转了转,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笑道:“你知不知道学校这几年为什么一直不组织这类活动。”
她画了眼线的杏核眼眨了眨,那神情就像是等着鱼咬上的钩子,直等到梁嬅然摇了摇头,才凑在她耳边说道:“就是因为那一回带着到外面去,回来就给人家小姑娘搞怀孕了。”
余开疆瞥了一眼梁嬅然的震惊脸。
“不能吧。”梁嬅然还有些不大相信。
余开疆也不再说了,总归这些事情即使传的再真,她也没亲眼见过。
两人一边说着,已经走进了超市。梁嬅然在卖糖果的柜子前,停了下来。
余开疆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挑了一盒,又挑了一盒。
“你拿这么多,吃不了吧。”
“我给褚赫带一盒。”梁嬅然说这话的时候,不住地打量余开疆的脸色。
余开疆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梁嬅然却继续说道:“你说我这可咋办啊?他天天给我拿东西,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余开疆看着梁嬅然皱着眉头的脸,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元川那日里的话语。
梁嬅然的目光凝望在余开疆的脸上,她迫切地想要余开疆说点什么。
然而余开疆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她觉得自己上次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这是梁嬅然自己的事情,她若是不想要,就应该拒绝,而不是在这种黏黏糊糊的状态里,还要借着余开疆的嘴,述说她自己的无奈。
说出这一份迫不得已,来换取另一份心安理得。
这一次余开疆不打算如梁嬅然的意了,她该说的已经说过了,剩下的是福是祸,总是要自己担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冷。
“哟,余开疆?”那人似乎很惊讶。
余开疆转头一看,是班长窦阜文。
“呀,真是你。”余开疆还没有说话,对方又来了一句。
余开疆笑笑道:“你也过来啊。”
窦阜文一副跟余开疆很熟络的样子,瞧见了梁嬅然又去招呼她。
然而梁嬅然只是浅淡淡地应了一声,窦阜文见此,便又同余开疆说道:“过来买点东西啊。”
余开疆礼貌地笑道:“可不是,你也过来啊。”
窦阜文这回没有一贯的答应,他转脸向旁边看过去,余开疆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何小暖。
“带她过来买点东西。”窦阜文这话说的,更像是带孩子的家长。
余开疆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笑着点了点头。
“诶,你吃不吃这个。”梁嬅然见余开疆过来,手里拿着一袋紫薯片问道。
“可以。”余开疆不明白她问自己的原因,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
“买一件赠一件呢,我们两个和着买,更划算呢。”梁嬅然笑起来。
余开疆见她没了刚刚的烦郁,不由得也轻松起来,在食品的柜台前挑挑选选,又选了一样放在自己的篮子里:“我也买一样,回头咱们就有两样了。”
余开疆拿着手机,按照郑森垚发给她的条目选了要买的东西,才和梁嬅然结了帐,从超市里出来。
郑森垚家里的阿姨回家去了,她忙着回家遛狗才没有跟余开疆一同去超市。
余开疆提早给她打了电话,正好这会儿往家走,路过郑森垚住的小区,便将东西给她送过去。
远远的便见郑森垚牵了一只成年的金毛出来,那狗狗也是活泼,见到余开疆就要扑上来。
余开疆跨在车子上,被吓了一跳。
幸而郑森垚牵着,才阻止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待余开疆反应过来,也是哈哈一笑。
说起到超市里去,余开疆想着窦阜文和何小暖,便同郑森垚说起来。
郑森垚皱了眉头,咂了咂嘴道:“怎会得跟了他?”
余开疆一愣,才反应过来何小暖就和郑森垚坐前后桌,笑了笑道:“人家的事情,你倒是跟着操心。”
“不是啊,那小姑娘跟我说起话来也是很有意思的,你瞧瞧窦阜文那个样子,一个老黑胖子,可是看上他啥了。”郑森垚对这件事情颇为不满。
余开疆想了想这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壮,一个瘦;一个黑,一个白。但若是从外貌上看,还真是瞧不出像是一对儿。
她想着笑了笑:“你行了吧,说不好人家追求的就是精神上的契合呢。”
郑森垚咂了咂嘴,道:“啥玩楞啊。你瞧着窦阜文那一天天的班长做派,可有得什么精神上的内涵。”
她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余开疆的形容词。
余开疆见她这样坚持,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提醒道:“宁毁一桩庙,不拆一段婚。这情感上的事儿,可是有失德行的。”
郑森垚显然对此并不在乎,她硬声道:“那也不能看着她落到坑里啊。”
余开疆看着她那种为正义伸张的劲儿,几个字在嗓子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说道“人家俩人这会儿正好着呢,缠缠绵绵的,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拆开的。”
郑森垚道:“那确实是啊,所以才要跟她说呢。”
余开疆也知道这种旁敲侧击的话语是不会让郑森垚改变主意的,便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笑了笑。
郑森垚道:“你明天几点走啊?”
“嗯……五点钟集合,四点半也要走吧。”余开疆想想道。
“那咱们一起走吧,我怕到时候找不到地方。”郑森垚笑起来,带着点少见的局促。
余开疆点了点头,道:“那行,咱几点见。”
出于对郑森垚一贯迟到作风的了解,余开疆对她能否正常赴约感到担忧。
然而对方只是说道:“那就这个点吧,咱俩就还在这儿,见了面就直接走。”
余开疆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点头应了。
十一月份的天,四点钟的天还没有亮,放眼整个小区,也没有几户人家亮了灯。
余开疆迷迷糊糊地将面包放进微波炉,趁着它翻热的时候,去洗脸刷牙。
踩在地上的脚都是软绵绵的,余开疆只是凭着自己的意识在做每一件事,她想了想,还是沏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将面包叼在嘴巴里,听着咖啡粒和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柜子里还有一个没用过的空水杯,余开疆又沏了一杯没那么浓厚的咖啡,想着一会儿给郑森垚带过去。
余妈妈这会儿还没有起,余开疆怕她想不起来,便将要给小猫咪拿的水和猫粮准备好,就放在它经常开的地方,想着到时候它就会过来。
清早的雾气浓重,万物都笼罩在这濛濛之中,余开疆拢了拢外套,背在背后的书包因为她走路的动作,在屁股上一颠一颠的。
沿着绿化带一拐角,余开疆的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道橙黄的小身影。
她瞧着有点熟悉。
像是经常来的那只小猫咪。
余开疆可以走过去,还真的是它。
它这会儿正围着一位要出门的女士,喵喵的向人家索要食物。
要出门的女士显然没有那么耐心,见几次都赶它不走,索性也不再理会,任由它跟着,进进出出。
余开疆在旁冷眼瞧着。
出了小区门的那条单行线,平日里总是拥挤得厉害,这会儿褪去了车潮,余开疆还是头一回觉得它是这样的宽敞。
两边停着的车也都不在了,只有不远处的市场,还有零零散散的人拖着困倦的身子,将一箱箱的货物搬运到自家的摊位。
余开疆瞧了一眼时间,有点赶了,她将拎着的东西全放在一个手里,快步向约定的地方走去。
朦胧的雾气之中,余开疆已经瞧见了正在吃面包的郑森垚。
她有点不好意思,原先还觉得对方会来不了,没想到是自己,晚了几分钟。
余开疆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啊,我来晚了。”余开疆说道。
郑森垚显然也没睡醒,眯着那双睁不开的眼睛道:“没事儿,这有啥着急的。”
余开疆比她的状态还是要好一点的,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诺,给你带的。”
“啥东西……哦,咖啡啊,不错不错。我可以现在就喝吗?正好面包吃的有点干。”郑森垚拿着咖啡,在眼前看了看。
“你喝啊,拿来就是给你的啊。”余开疆应道。
“怎么样?还可以吗?”余开疆看着郑森垚喝了一口,关切地问道。
郑森垚并没有回答余开疆的话语,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才说道:“哎呀,把我噎在嗓子里的面包都顺下去了。”
余开疆瞧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味道还不错,要是再甜一点就更好了。”郑森垚端详着手中的咖啡杯,又说道:“这杯子长得不错,我可以拿走吗?”
她嘻嘻的笑着,抬起头来看余开疆。
“你拿走吧。”余开疆笑应道。
“我滴天,大家都来的这样早啊!”郑森垚远远的看着已经拥挤到马路上的车辆,忍不住吐槽道。
余开疆笑道:“怪不得让咱们这么早来呢,晚点的赶上了早高峰,岂不是要被市人唾骂。”
郑森垚冷哼一声,道:“他现在会被我们唾骂。”
余开疆听着好笑。
人实在是太多了,学生,送孩子的家长,还有特意过来凑热闹的市民,将学校门口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
她们两个终究还是没有挤进校门口,在外围徘徊了好一阵,才见着班里的同学,零零散散的走出来。
“你们的组织呢?”余开疆一眼看见了杨湛,笑问道。
“没有——”杨湛一摊手,以奇怪的语气说道。
余开疆‘哈哈’一笑,任由他将手中还剩下的半个面包拿走了。
是真的没有人组织。
班里的同学自发的登上了最近的一辆大巴车,窦阜文应该是没有来,大家也没几个人说话,显然是被早起,消耗掉了过多的精神。
余开疆和郑森垚坐在了一起。
她们两个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点,剩下的便放在了架子上。又给窗户调好了角度,柳德绪才上了车。
她终于舍得换掉她的小高跟鞋了。
然而脚上的运动鞋,还是充分地暴露了她的身高,和五五分的身材。
学校的领导过来送了KFC的早餐。
余开疆懒懒地和郑森垚靠在一起,想着再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