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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混搭戏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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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毛病了。”余开疆自我调侃的笑道:“学没上的咋样,倒落了一身毛病。”
元川没有她玩笑的心思,从她身后将外套绕过来,系在了余开疆的腰上:“你得当心,总这样可不行。”
因为这个动作,余开疆额角间垂下来的发轻轻从元川的脖颈处扫过,夹杂着少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盈盈柔柔,如沁芬芳。
元川心念一动,侧过脸来看她。
然而余开疆的心思此时全落在薇薇安的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是多么的引人遐想,也没有注意到元川难以掩饰的目光。
“你看,长度正好。”她向着薇薇安的方向扬了扬眉,看着薇薇安在那里比划她的裙子。
“嗯……”元川心猿意马地应了一声。
“哦,你不是还要弄全场的灯光、配乐嘛,怎么跑这里来了?”余开疆像是才想起来,眨了眨眼,转过头来看他。
因为这个动作,元川不得不向后退了身子,他将自己的眉眼藏在避光里:“嗯,之前都排好了。”
“那你出来这么久了,没事吗?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么多人瞧着呢。”余开疆那双漂亮的杏核眼眨巴眨巴的。
元川笑起来,眉眼之中含着光彩:“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不是……”余开疆正撞进元川的目光里。
原先她就喜欢他这双含着七彩五蕴的眼睛,如今再看,只怕自己已然藏在这七彩五蕴之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个不留神,就会让他叼走了。
“我不管你,我这边还有事呢。”余开疆这样想着,便甩了甩手,扭头就走。
元川不晓得她是哪里来的情绪,正想要过去再说几句,却见她腰间还围着自己的外套,此时的余开疆已然进入了剧本的工作,他见她丝毫没有要解下来的意思,忽然笑了笑,才转身出了准备室。
“哎呀!”
“怎么了?”
“我鞋子上的松紧带崩开了……”
眼瞧着就要上场了,薇薇安又出了状况。
“你就这样上去行不行?”余开疆见她的鞋子还是很合脚的,走了几步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才这样问道。
“不行……那舞台太滑了……”薇薇安哭丧着脸说。
“行啦。”余开疆阻止了薇薇安之后的话语,她顺手拿过材料包,还好里面有几条装饰用剩下的红丝带,只是长的厉害。
余开疆蹲下身,比划着打算将红丝带绑在薇薇安的鞋子上。她倒也不是真的觉得这鞋子一定会掉下来,只是担心不弄点措施,薇薇安的心思便会一直放在这上面,影响了话剧的表演。
舞台上的音乐忽然停了,紧接着上一组的演员鱼贯而入。
余开疆目光一闪,知道是上一组已经结束了演出。
“啊……怎么这样快……”薇薇安在为自己的红舞鞋担忧。
余开疆手中的红丝带快速地按在了薇薇安的鞋子上,旁边的褚赫也蹲下来,拿了另一条红丝带:“怎么弄?”
余开疆瞥了一眼褚赫,只有的红丝带太长了,又没有剪刀,绑住鞋子之后还要在小腿上绕个两三圈。
她并不认为褚赫能绑得很好,但时间紧张,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拿红丝带横着压在脚背上,然后交叉过来,缠绕之后搭在脚踝上,剩下的你就自己看吧,绑紧了就行。”
余开疆这样说着,褚赫手中的动作就已经在进行。
余开疆抽空瞧了一眼,薇薇安白嫩娇小的脚握在褚赫的手中,小脚尖翘翘的,似乎也只有褚赫手掌般大小。
藏在半搭的裙摆之下,更是有长愁凌波之样。
“呀,你别碰我呢,好痒。”薇薇安忽然说道。
她微微低着头,女孩子的娇态在这个时候一览无余。
褚赫反常地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余开疆挂心着表演的事情,也没多想,只催促着两人道:“快些了,上头已经点咱们的名字了。”
余开疆在帷幕后头看着,一直到表演的台词说了两三句,她才拿了相机,也走到台前来,观看演出。
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将时间定格,善于写实的镜头下,人脸景致更是宛若静物,余开疆看着这一张张照片,想着回头洗出来,也给大家留个纪念。
“你拍我了没有?”身后忽然有人说道。
余开疆用不着回头,听着声音她也知道是元川:“拍你做什么?那舞台上又没有你。”
元川只笑着,却不说话。从余开疆手中拿过相机,回看她之前拍的照片:“你还说没拍我,每一张都有我。”
“哪里有?”余开疆不相信,凑过来看元川手中的相机。
元川将照片调大,果然,几乎在每一张照片的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他。
余开疆笑起来,指着照片之中坐在电脑前的元川:“你没瞧见每张都是背影吗?你就是顺道被拍进去的。”
元川满不在乎:“不重要。反正这里面有我,你洗照片的时候,也得给我一份。”
余开疆好笑地应了。
“余开疆!走吧。”舞台上才刚刚进行了闭幕式,郑森垚便过来招呼余开疆。
余开疆扭头说道:“还得等一会儿,我得把这个表交过去。”
郑森垚点点头,道歉:“那行,我先帮你把凳子送回去。”
余开疆遥遥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凳子,问道:“你行吗?一个人能拿吗?”
郑森垚用手臂挎着凳子:“可以的。”
余开疆又过来,将手中的辅料包塞到她的口袋里,笑道:“这个你也帮我拿上去吧。”
“放到哪里呢?”郑森垚抽出手,将辅料包往口袋里塞了塞。
“放桌上就行。”余开疆这会儿已经挤进了交表的队伍,只有她的声音还传送到了郑森垚这里。
“走吧,走吧。”
等着余开疆出来,郑森垚已经将车子推出来了。
“走啊。”余开疆看着郑森垚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去的比较早,到的时候日料店里还没有几位客人。
余开疆挑了一处安静的位置,甩手将书包放进去,笑道:“这儿吧,我觉得还可以。”
郑森垚也跟着坐了下来,她变换角度看了看周遭“还可以,上头唱歌的位置也能看见。”
“唱歌的?咱们不就是来吃顿饭吗?”余开疆顺手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菜单,微一抬眼,说道。
“哪个有。你岂不是要白费了我挑在这里儿的心思?”郑森垚喝了一口端上来的气泡水,笑道。
余开疆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刺身,来一份全拼吧。然而寿司,我们也是来一份拼盘吧。”余开疆抬眼看着郑森垚:“这样我们就能每一样都吃到了。”
“诶,这个可以。”郑森垚点头道。
“我还想喝点汤。”郑森垚拿过另一份单张的菜单。
余开疆道:“那上头都是酒水,吃的都在我这个上面。”她抬头看了一眼放在郑森垚身后的那一处屏风,宽大的幅面上绣着矮矮的院落,几点稀疏的雪白合欢,在明秀的绿叶之中夺去了颜色。
然而那屏风终究没有画尽了这幅景色,远远的山间连绵,蜿蜒曲折,终结于最陡峭的山坡。
余开疆看了一眼另几处卡座后面摆放的屏风,想着郑森垚后面的那一面,应该就藏在其中。
“筋骨拉面吧。那里面的汤挺好喝的。”郑森垚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
余开疆没想到她要喝汤,竟是要喝豚骨拉面里的汤。她笑了笑,也没看酒水单,只点了瓶白鹤小百合,叮嘱店员再拿两只小小的酒盅来。
郑森垚将筷子放在热水里烫了一遍,抬起脸同余开疆说道:“我吃面条,就只喝里面的汤,面条吃不了几口。”
余开疆虽然不认同这种吃法,但面上也表示明白。
她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浪费?我妈都会用水冲一冲,再给我们家的狗狗。”郑森垚笑起来,给余开疆解释道。
余开疆眼眸一转,她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便提议道:“咱们去洗个手吧,想着一会儿饭菜就要上来了。”
日料店的洗手间布置的也是日本的和风。
余开疆和郑森垚出来的时候,店里稀稀落落的坐了几个人。
余开疆一边抽了纸巾来擦手,一边笑道:“咱们来的还是太早了,这会儿才来人。”
郑森垚接过余开疆递来的纸巾,目光瞥了一眼坐在外头的人:“那不挺好嘛,咱就能早吃上了。”
余开疆笑了笑,从卡座之间的过道走过来,余开疆瞧着那些屏风,竟没有一处是能够同自己那处结合在一起的。
她看了一眼那边坐着人的位置,心想剩下的那一半,可能会在那一边。
菜已经上来了,卡座这边并没有多少人,前排围在看台旁边的倒是有不少。
郑森垚这会儿也凑到余开疆这边来坐了,她在余开疆的耳边说道:“一会儿就要开始了,这儿每天晚上都会有人过来表演。一般都是业余的爱好者,或是唱曲儿,或是快板,或是rap总归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余开疆不知道是从哪场表演里拿来了一把折扇,这会儿正晃悠在手里,她静静地一笑,看着在台上忙活的人,微一仰首,道:“只怕今儿晚上是要唱段曲儿呢。”
郑森垚不比余开疆,皱着眉头,显然没那么如意。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心思:“也行了,咱俩都没在现场听过昆曲,如今赶上了,也算是开开眼。”
“行吧。”郑森垚咂了咂嘴,毕竟这演什么,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今儿的景,定的是《西厢记》中的长亭送别。
只见的几人上来,搬着屏风,又接着有几张八仙椅沿着屏风放置,余开疆一抬眼,便瞧见自己那半边的屏风竟也在其中。
半边的山峦凑在古风水墨中,谁能想得它那边,竟是矮矮的日本院落。
紧接着有六人各抱着乐器上来在八仙椅中坐了,调弄管弦。
店里的灯光这会儿也变了,只剩下几盏灯,照着屏风围成的空间。
突然带来的黑暗,余开疆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门口的帘子掀起,有几个人进来了。
前头拿月琴的,这会儿咿咿呀呀的奏出了声响。
紧接着便见花旦上场,一曲端正好唱的悲戚。
余开疆靠在椅子里,手中的团扇摇的起劲儿。
又有张生揩泪,那演张生的男子,上头虽穿着布衫,下头却是一条哈伦裤,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挂在手腕上的配饰叮当的发出声响。
却原来这些人,不过是店里的吃客。
接着胡琴进入,一曲“将军令”上得场来。
店里的氛围热闹起来,郑森垚也跟着叫好。
余开疆看了她一眼,嘴角之间挂着笑,没想到她竟也会凑这份热闹。
只见那之前演张生的,这会儿一弯腰,竟演起了丑角:“娘娘,这就是百花亭了。”
那方才演花旦的姑娘用手掩着嘴,笑的前仰后合。
顺手拿过了桌上的筷子装作折扇,“啪”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就唱起来:“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
下头立刻就有人叫好。
余开疆听着,唇角之间始终挂着浅淡淡的笑,既不跟着低下的人叫好,也不说上一言,只手中的扇子摇得飞快。
紧接着便有人叫,让那姑娘再唱。
姑娘一扯袖口,唱出来的词却不是绕地游:“你怎就晓得我会唱,偏就不能如意了。今遭就是来人好,怎不能请她过来唱。”
然后那姑娘就从台上下来,似乎要找个下头的食客上来唱。
店里的氛围瞬间安静了。
郑森垚趴在桌上,一张看戏的脸。
不曾想那姑娘就向着余开疆这边来了,作势就要将余开疆带上去。
余开疆一怔,看了那姑娘几眼,她虽不常倒这样的地方来,却也懂得这地方的规矩。
因而只是笑了笑,将手中的扇子往那姑娘伸过来的手中一搭,也不用力,就那么轻轻一点,就又收了回来。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台前。
余开疆一面走,一面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紧接着前头光影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只见余开疆已经站在了屏风前面。
侧着身子,一只带着烧蓝碧玉镯子的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团扇,掩住了半边容颜。
她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净黑的丝绒旗袍,长长的下摆过了小腿,只露出她一对脚踝,纤细白皙。
她本身生的就高,又踩了一双高跟鞋,台上的灯光投在她的身上,推着她的身姿,映在屏风上。远远看着,胜过画卷。
月琴这会儿又起来了,屏风上的姑娘身子一动,走在山峦之间,一晃神,竟觉得是那画儿活了过来。
下头又热闹起来。
余开疆带着镯子的手半搭半就的扯着团扇,多半张脸向外转,一双小巧的从松松地挽着的黑发之间露出来。
才开口,声音便袅袅传出:“院里姹紫嫣红在开了,我怎就不敢应了你的邀。只是他就要上京去赶考,我又何曾痴等他抛。远走边关别爹娘,近上官堂拜公姥。我且问你那前缘又有几分好。”
先前的姑娘站在下头接声道:“我就不说你这好。他记得前情你却抛。千道水儿万重山,我跟他上京去赶考。百般体贴仙儿貌,没得见了国公贵女,也不及我的好。”
她唱到这里忽然住了声,推了旁边的姑娘上去,余开疆也借机从屏风处转了下来,她懒懒地靠在桌边,听着那姑娘接着往下唱。
那姑娘显然不是唱曲儿的身段,勉强应了两声,月琴一转,弦音孤鸣,竟就似那民谣歌手抱在怀里的吉他。
余开疆抬眼看着这间日料店,也要感慨它的兼容并蓄。
她就在吧台的桌子边靠着,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幽幽的看着走来走去的人们。
郑森垚这会儿正同旁边那桌的人了的热火,想来是碰上志同道合的人了,也不枉费她花了心思特意排了这家店的座位。
余开疆并没有过去,她很是珍惜这种置身于喧闹之中的平静。
“想什么呢?”身后忽然有人说道。
余开疆一惊,猛地转身,瞧见元川就坐在身后的高脚凳上。
他一只脚搭在高脚凳的横梁上,拿在手中的酒杯晃啊晃,一双眼眸正含笑地看着余开疆。
余开疆一笑,走到他身边坐下,她顺手拿过元川手边的果酒,倒了些在自己的杯中。
“别喝这个了,我给你点杯果茶吧。”元川说着就要招呼服务员过来。
余开疆笑着摆了摆手:“算了吧,若是喝了果茶晚上又要不知道几点才能睡着了,还是这个好。”她将酒杯凑在灯光下,透过那些晶莹的液体看着外界的周遭:“绿酒一杯歌一遍,且看这春日宴。”
“秋天了。”元川在旁边笑道。
余开疆一怔,转而叹道:“可不是呢,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元川沉声说道。
余开疆没想他会是这种反应,抬手推了他一把,笑道:“哪里来的感慨?”
元川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