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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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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开疆这时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胳膊甚至已经搭在了等她的郑森垚的肩上,她回过头来,面露诧异地向着元川笑了一下。
她竟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按道理,他不应该处在高高的位置,将她冷嘲热讽的说上一通吗?
或者是玩笑着说上几句,总归不该是这样子的。
柳德虚新排的座位,在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跟着学校的大榜排名也跟着出来了。
“啊!”梁嬅然的一声惊呼使得余开疆放弃了继续寻找自己的座位而将目光转向了她。
梁嬅然觉察到了余开疆的目光,她伸出手来捂住了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惊恐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尤其是讲台上的柳德虚。
“我……刚刚……声音很大吗?”梁嬅然忍不住,还是凑过来问道。
这会儿教室里并不是很安静,大家都在因为新出炉的座位表而窃窃私语。
余开疆原本是不想回答她的,然而看了看她那副在意的样子,还是笑了笑:“还行,不过也没人会注意。”
梁嬅然看了看周边的人,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余开疆这才看见投影屏幕上的座位表,原来梁嬅然被和褚赫安排坐在了一起。
“啊!”这回换成了余开疆的惊诧。
“这怎么……”
“你小点声。”梁嬅然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余开疆伸手推了梁嬅然一下,嘴角之间的笑容显示着内心里的想法:“你好好抓紧啊,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啊?……”
余开疆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梁嬅然倒是先红了脸庞。
“同学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动起来吧。”柳德虚的声音打断了余开疆和梁嬅然之间的玩笑。
余开疆又看了一眼投影屏幕,确定自己的座位是在第一排。
她的同桌,是一个叫杨湛的男生。
新位置好记又好找,就在前门口。余开疆一手拽着椅子,一手拎着书包,拖拖拉拉的就过去了。
回头想要先搬几本书过去,杨湛倒是过来帮忙,直接将桌子帮她搬了过去。
余开疆笑说着‘有点重’,对方只是应了一声。
晚上和郑森垚同路回家,说起来新同桌杨湛。
“听说他跟褚赫关系挺好的。”余开疆实在不了解这个人,想了半天才说上这么一句。
“可不是。”郑森垚说道:“他俩小学、初中,一直都是同学,高中又到了一所学校,还分在了一个班里,当初褚赫过来学文,还是因为杨湛呢。”
余开疆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多少觉得,不会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人生选择。
余开疆是第二天一早,才注意到柏告耳坐在她的后面。
柳德虚安排了学习小组,就是前后两桌,他们正好被分在了一起。
新同桌坐在一起,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拘束。
余开疆没事儿愿意跑到梁嬅然的座位上去玩,梁嬅然下课出去,也会过来叫上她。
郑森垚周边还是之前的那几个人,又加上了没分文理时候班里的同学,几个人围绕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褚赫也会在从前门出去的时候,敲一敲杨湛的桌子。
大家或多或少,还都在维系着之前的关系。
前一段的考试算是刚刚结束,下一段的考试虽然只是间隔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却也完全能够让困顿在学校之中的灵魂,自欺欺人的认为它遥遥无期。
余开疆正从语文办公室里出来,拿着两张学校发的通知,心里面琢磨着也要给自己在这场话剧之中,谋个职位。
她知道这事儿只消得跟梁老师一说,准就能定下来。
但梁老师定是愿意她出任露脸的职位,然而余开疆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想要参与剧本的编排。
有认识的同学从楼上下来,余开疆点了点头,算作是跟人家打了招呼。
手里面的通知单,她一出办公室就看过了,也知道这次话剧的主题是还原历史情景剧,但是选什么样的历史剧合适呢,余开疆竟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是这样的不够用。
走到了班门口,她忽然又想起人员招募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梁老师出面在课堂上说一下,一项活动能够得到老师的重视,后续的推进也就会容易不少。
新安排的学习小组,总要有个领头的组长。
前后左右一共八个人,问到余开疆头上的时候,余开疆只笑着摇了摇头,推脱自己手上给梁老师跑的工作还有不少。
组里的人也不因此为难她,后来是推选了柏告耳来担任这个出力又不讨好的工作。
“小余。”
余开疆愣愣的听着这个称呼,还是看见全曼珂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余开疆才确定她刚刚是在叫自己。
见余开疆没有反应,全曼珂又喊了一声。
这回余开疆是回应了她,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自己。
“一会儿我过去接梁老师。”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婉转的语调勾勾绕绕,又带着一点小女儿的娇态,若是听了这话还不答应,倒显得是余开疆的不近人情了。
余开疆看了一眼围着全曼珂身边,此时正在看着自己的一小撮女生,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但她还有话剧的事情要跟梁老师说,况且这事儿还是尽早弄完的好。
“还是你说的好,我之前就没有想到……”
余开疆站在楼梯口,听着全曼珂宛若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张涂着淡淡唇脂的小嘴,开开合合,一个又一个圆润的语珠从之中蹦跳而出,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哈哈——过几天还有学习组织的话剧表演,你这般漂漂亮亮的,选个角色,定是十分合适的。”梁老师对全曼珂的夸赞从没有吝啬过。
“啊哈,话剧表演啊,听起来很有意思。”全曼珂顾盼横飞的眉眼,已然从扶栏的缝隙间流露出来。
“啊——对啊,你就当是过去玩玩。”梁老师似乎看出了全曼珂的犹豫,又更多的像是老师的惯性思维促使着她说出了宽慰的话语。
余开疆站在楼梯口的平台上,看着梁老师发福的身子,挪动着,越来越多的占据了视线。
她依旧眸光冷冷的看着,却在梁老师抬头的瞬间,在眉眼之中挂上了炽热的亲切。
“梁老师......”
“哎呀,我的大课代表在这儿等着呢。”梁老师的语气里无不惊喜,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全曼珂:“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得你们两个来接。”
这话让人不好顺下去。
“哪里有。您还年轻的很呢。”全曼珂的话语立刻跟了上来。
余开疆笑道:“可不是。我们过来也都是应该的。”
她不等着对方说话,一转身贴着从身侧上楼来的梁老师,笑着说起话剧演职员招募的事情。
“全曼珂啊,你跟着全曼珂商量就行了。”梁老师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点子笑意停在了她眼角的皱眉末梢,点点滴滴,浮在沟壑表层。
余开疆从一开始梁老师只是将通知给了她,而没有在班级里说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的再重新谈起来这件事。
余开疆笑了笑,“话剧排练,前头年里停办了好些时候,今儿重新开起来,年级里多少眼睛看着咱们。大家才刚刚考过试,思绪难免涣散些。我们人微言轻,说起来难免得不到重视。您老体恤我们,还是趁着时间早,给大家提上一嘴,后头我们忙活,也才好办。”
梁老师听着这话,眼睛开始眯起来。等着余开疆说完了,她的目光转向前头,嘴角之间含着朦胧的笑意,昏暗的楼道里,余开疆有点看不清她的面容。
“哈哈——我们余开疆想的还真是周到。”她说完就进了教室。
余开疆听着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闭目一瞬,心想着不管她说不说,做起来总是有办法的,况且外头的人看的是梁老师,谁又认得她余开疆呢。
若不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她又何必会这样上杆子费心思。
一节课上的正常,梁老师没有一句话说起来话剧的事情。末了要下课了,才提上一嘴,“学校里给的通知,说是拍一场话剧。课代表应该都给你们说了,详细的通知单也在课代表手里,大家有兴趣的就过去看看,想要报名的也跟课代表说。”
她说完这话便走了,教室里立刻就乱哄哄的。
“余余。”全曼珂这回又换了称呼。
余开疆正忙着将上节课用过的书本收起来,抬头冲着全曼珂笑了笑,示意她将话语说下去。
“你那个名单也给我一份吧,到时候咱们两个都能填名单,也省得过来问我的,又得过来找你。”全曼珂微微向后弯着腰身,她生的瘦,骨架就尤为明显。余开疆看着就像是一支插在花瓶里的老树枝条,扭扭得向后弯着,才不过二八的年纪,早早便沾染了世间的风霜。
“整出来两份,名字难道不会填重?”余开疆淡淡地问了一句,似乎也没想等全曼珂的回答,她从语文书里拿出那张名单,挑着编剧的位置填了自己的名字。伸手递给全曼珂:“看来是要麻烦你了,有什么不好弄的一定跟我说,咱俩好商量着来。”
全曼珂看也没看那张从中间叠起来的纸,甩在余开疆的眼前晃了晃,拿着,便走了。
余开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挑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诶,借我根笔。”杨湛闷闷的说话声打断了余开疆的思绪。
余开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笔袋里有,自己拿吧。”
说完这话,她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杨湛正伸向笔袋的手,杨湛立刻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余开疆已经不能够被他这样无辜的表情感染到了,她眨了眨眼,故意盯着杨湛问道:“昨天的那根呢?”
“呃……找不到了……”杨湛向后仰着身子,似乎想要躲开余开疆的逼问。
“找不到就慢慢找。”余开疆一把抽走了压在杨湛手掌下面的笔袋。
杨湛无奈的开始翻那个已经被杂七杂八塞进去的卷子填满的桌洞。
那些卷子,他本来放进去的时候就是团团的往里一塞,这会儿一股脑的全拿出来,那些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卷子已然定了形,蓬松的支棱在他的桌面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格外引人注目。
褚赫过来凑热闹,打趣的问杨湛道:“湛哥,这是干嘛呢?”
“找笔呢。”杨湛将每一个字都拖的好长。
余开疆不理会褚赫送过来的探寻的目光,粉嫩的手指在杨湛的桌板上敲了敲:“好好找啊!”
“诶……”
才不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快要上课的时间,楼道里还有些誓死不愿回教室的人在顽强地挣扎,余开疆躲开人群,顺着扶栏的另一边向水房走去。
十月中旬的天已经有点凉了,四敞大开的窗户忘记了闸门的使命,任由外头的风呼呼的吹进楼道来。
“我要参加话剧是不是得找你报名啊。”水房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哟!”余开疆吓了一跳。
水房里并没有开灯,才从外面进来,余开疆站在门口,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那声音觉察到了余开疆的反应,顿时柔了几分“是我。”
余开疆走进来,笑道:“我知道是你。”
昏暗的光影之中,那人似乎笑了一下。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稀稀拉拉的溅落在浅浅的水槽中,余开疆和他之间隔着一个空位,那点子水滴,仍旧肆无忌惮的飞溅落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处于礼貌,不好走开。
元川这会儿就像是搭在余开疆思绪上的金丝线,她才刚刚有了这种想法,那头的水龙头便关掉了。
余开疆看了一眼,动了动唇角。
元川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因为关掉水龙头之后的一个侧身,他和余开疆之间的距离在不动声色之间更近了。
“你想要报名,现在得去找全曼珂了。”余开疆想起来刚刚元川问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便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
“我就想跟你说。”元川忽然凑过来,一双眼璀璨的宛若星子。
余开疆对他这话感到惊奇,诧异道:“你干嘛非得要跟我说?”
余开疆想着,自己和全曼珂都是课代表,元川也不过就是因为恰好碰上了,才同自己说起来的。
“那就不说了。”元川别开脸,浓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在眼睑之下遮出了一小片阴影。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余开疆瞥了他一眼,被他着莫名其妙的话语弄得有点没好气。
两人没再说话,元川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